第60章 火速升迁

钱德海那本看似不起眼的黑色账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账目虽然不全,却清晰地记录了数笔通过恒通号流转的巨额银两,时间、数目、经手人隐晦的代号,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孙启明与恒通号之间不清不楚的勾当。更要命的是,账册中还隐约提到了几处与永济闸类似的劣质工程,涉及银两更是惊人。

御史台连夜突审钱德海,辅以账册为证,很快便撬开了他的嘴。钱德海为了活命,几乎是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虽然极力撇清自己,但孙启明利用恒通号虚报工程款、贪墨公帑、以次充好的罪行已是板上钉钉。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吏部尚书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张敬铁青的脸。他捏著密报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恐惧。

“废物!蠢货!”张敬低声咒骂,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没想到孙启明如此不经事,更没想到沈晏那小子如此狠辣,竟然直接从钱德海这个软肋下手,还真让他挖出了东西!

那本账册……虽然钱德海关键时刻没敢供出自己,但谁知道御史台那帮疯狗会不会顺藤摸瓜?恒通号背后,或多或少有他的影子。绝不能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切割!必须立刻切割!

张敬眼神阴鸷,唤来心腹幕僚,低声吩咐了几句。

是夜,天牢深处。

孙启明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失魂落魄。白天在衙署被堵嘴拖走的屈辱还历历在目,如今身陷囹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时,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狱卒打扮的人,借着送饭的名义,凑到牢门边,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孙大人,张尚书让小的给您带个话。”那声音毫无感情,“尚书大人说,有些事,该你自己扛下来。你若识时务,你远在江南的妻儿老小,尚书大人自会‘关照’一二,保他们衣食无忧。你若不识时务,敢胡乱攀咬……”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阴冷的语气,让孙启明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张敬!你好狠!

孙启明心中涌起无边的恨意和绝望。他知道张敬的手段,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他的家人逼他就范!

“我知道了……”孙启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悲凉。

那狱卒不再多言,放下食盒,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孙启明看着那食盒,里面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的饱饭。他惨然一笑,眼泪混著鼻涕流了下来。为了家人……他只能认命。

次日,御史台再次提审孙启明。这一次,他没有再喊冤,也没有再挣扎,对钱德海账册上记录的贪墨事实供认不讳,只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绝口不提张敬半个字。

铁证如山,又有主犯画押认罪,案情迅速明朗。御史台将审理结果连同钱德海的账册、永济闸的朽木劣石样本,一并呈报御前。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

皇帝看着奏报和那堆证物,脸色阴沉,尤其是看到那块几乎能捏出水的朽木和掺杂着大量泥沙的劣质基石时,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好一个户部郎中!好一个朝廷栋梁!”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冰冷,“掌管河道漕运,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视国法如无物,视民生如草芥!永济闸若非沈晏及时发现,一旦决口,下婈数万?姓将流离失所,此等滔天大罪,罄竹难书!”

殿下侍立的内阁大臣和几位亲王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传朕旨意!”皇帝厉声道,“户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孙启明,贪赃枉法,渎职误国,罪大恶极!著即刻革职查办,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其家产,著吏部、户部、刑部会同查丳,追缴赃款,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至于钱德海……”皇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虽有罪,尚能举报揭发,戴罪立?,从轻发落,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处理完罪魁,皇帝的目光落在另一份奏请上,那是御史大夫刘正风和工部尚书联合举荐,认为沈晏在永济闸事件中处置得当,能力卓著,且都水司郎中之位空悬,建议由沈晏接任。

“沈晏……”皇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想起那个在偏殿从容应对,在朝堂上智斗张敬,在永济闸力挽狂澜的年轻人。

“准奏!”皇帝沉声道,“擢户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沈晏,接任郎中之职,正五品!望其恪尽职守,整顿吏治,莫负朕望!”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

沈晏,入京都水司不过月余,便从一个从六品翰林待诏,连升三级,直接坐上了正五品实权郎中的位置!这等晋升速度,简直是坐了火箭!

最关键的是,他不仅升了官,还顺手把前任郎中和吏部尚书都拉下了马(虽然张敬暂时脱身,但声誉已然受损),这手段,这能量,让无数人侧目。

消息传回沈府,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沈常安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通报此事的官邸丳报,久久无言。

正五品郎中……

都水清吏司的一把手……

这个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甚至隐隐排斥打压的长子,如今已经走到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那份丳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有眼无珠。

他想起沈晏入京后的种种表现,兰亭扬名,策论获赞,入翰林,斗张扬,查贪腐,挽狂澜……桩桩件件,都显示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智谋和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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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这些年,他对这个儿子的忽视和冷漠,是不是反而将他推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沈常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甘,有懊悔,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骄傲”的情绪。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他沈常安的儿子。

当晚,沈晏从户部衙门回来时,沈常安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通往晚风苑的路口,似乎在等他。

“回来了。”沈常安看着走近的沈晏,语气生硬,但比以往少了几分冷漠。

沈晏脚步微顿,有些意外,但面上不动声色:“父亲。”

“嗯。”沈常安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道,“都水司事务繁杂,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便转身,带着一种莫名的萧索,走进了暮色。

沈晏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听雨轩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沈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他那身崭新的云麾校尉飞鱼服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正五品郎中!正五品!凭什么!凭什么他沈晏就能当正五品!我这个从五品算个屁啊!”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充满了迷茫和挫败。

以前,他总觉得沈晏不过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可现在,沈晏用事实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人家凭的是真本事!而他这个靠钱买来的从五品校尉,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协理采买被怼,上门挑衅被打脸,现在连官阶都被人远远甩开……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沈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难道……我真的不如他?”沈琙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瘫坐在地上,抱着头,眼神空洞,开始怀疑人生。

夜色渐深,晚风苑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沈晏正在处理都水司积压的一些紧急公务,新官上任,千头万绪。

“笃笃笃。”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沈晏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带着甜甜花草香气的气息飘了进来。林若薇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晏表哥,恭喜你呀!现在是郎中大人了!”她将莲子羹轻轻放在桌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让小厨房给你炖的,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吧?快趁热喝点。”

少女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烛光下,肌肤莹白如玉,笑容娇俏动人。

“有心了。”沈晏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端起碗。莲子羹炖得软糯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中,驱散了不少疲惫。

林若薇没有走,反而凑近了一些,托著腮,好奇地看着他桌上的文书:“哇,这么多卷宗呀?郎中大人是不是很辛苦?”

她靠得很近,沈晏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以及她身上那独有的少女馨香。

“还好。”沈晏喝了两口羹汤,声音温和了些。

“嘻嘻,以后晏表哥就是我的大靠山啦!”林若薇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和依赖,“以后我在京城要是闯了祸,你可得罩着我!”

沈晏看着她灵动狡黠的样子,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这丫头,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

“才不会呢!”林若薇娇嗔一句,目光落在沈晏微皱的衣领上,“哎呀,晏表哥,你领子歪了。”

说著,她很自然地伸出手去,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微硬的衣领布料,替他整理那一点褶皱。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指腹不小心蹭过他脖颈边缘的皮肤,那触感细腻又带着男性的紧实,让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

沈晏的身形似乎僵硬了零点零一秒。

林若薇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她微微撅著嘴,眼神认真,长长的眼睫在暖黄烛光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他的领口带着皂角和淡淡墨香混合的味道,很干净,很好闻。整理好衣领,她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拂了拂,指尖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轻轻滑过他锁骨上方那块平整的皮肤。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也似乎停顿了那么一瞬间。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噼啪”一声轻响,还有两人过分靠近后,能听见的彼此呼吸声,噷缠在一起。

“弄好啦!”林若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抬起脸,撞进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烛火,以及她自己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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