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面圣

夜色浓稠如墨，月色被厚重的云层悄然遮蔽，万籁俱寂。

没有惊动任何人，林棣臻隐匿在阴影之中，脚尖轻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须臾之间，便施展土遁之术，悄无声息地遁回了寝室。

一路上，风声在耳畔轻轻呼啸，却难以抚平他内心的波澜。

回到寝室后，林棣臻踱步至殿内花园的凉亭。

亭中石桌上，纹理清晰可见，他抬手轻轻一挥，示意一旁候着的小太监沏茶。

小太监手脚麻利，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茶香便袅袅升腾起来。林棣臻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他此刻充满寒意的心。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四弟林棣铭那张看似无害，实则暗藏心机的面容。

这些日子，朝堂局势波谲云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争位之争愈发激烈。

林棣臻他早已表明心迹，无意卷入这场残酷的争斗，可这老十四林棣铭却仿若没听见一般，这次居然试图将他拖下水。

“最是无情帝王家……”

林棣臻忍不住长叹一声，声音在静谧的花园中悠悠回荡，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怅惘。

他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和内心的自己对话。

太子还没被废之前，他一直与众多皇子交好，兄弟之间的情谊，曾经好像也是真挚纯粹的。

可如今在权力的旋涡里，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林棣臻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若隐若现的星辰，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沉思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还是要去一趟皇宫。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偶然。就在昨日，他听闻内阁收到了一封十万火急的军报，上面赫然写着：

瓦剌葛尔丹汗国举兵进犯北境，边境告急，边护使婈击将军王卫国正苦苦支撑，急需援军。

这消息，如同一束划破黑暗的曙光，给林棣臻指明了方向。

邵逸轩心想，既然京城已然成了权力角逐的修罗场，各方势力争斗不休，那自己不如奔赴边疆。

在那里，既能远离这纷繁复杂的?治旋涡，让自己耳根清净；又能让自己适应一下突破后的能力和修炼法术。

更何况，边疆四通八达，说不定还能让自己探寻到一直心心念念的仙缘。

想到此处，林棣臻站起身来，将长袍的褶皱轻轻抚平，大步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

睡觉！明早面圣！

…………

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透过淡薄的云层，洒落在京城的皇宫之上，给这座古老的宫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露水还在青砖缝里凝著，林棣臻的红纹皂靴就已踏过了三重宫门。

林棣臻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地朝着殿内走去。一路上，他神色平静，内心却在思索著即将面圣的场景以及如何说服皇帝同意自己领兵出战。

九丈高的蟠龙金柱刺破晨雾，将他的影子钉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上。值守的羽林卫甲胄泛起寒光，见他腰悬的螭纹玉珏，纷纷将画戟横转三寸。

"儿臣叩请父皇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砖地面沁著彻夜未散的龙涎香，林棣臻的膝盖贴在冰凉砖面上。

“平身吧。”

五步外的鎏金蟠龙椅传来珠帘轻响，十二旒白玉冕疏后，这位大魏王朝的主人林茂干的视线像浸过雪水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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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臻，今日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林棣臻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神色郑重地说道：

“父皇，儿臣昨日听闻瓦剌葛尔?汗国进犯北境，边护使游击将军王卫国紧急求援。边疆战事吃紧，?姓生灵涂炭，儿臣愿领兵出战，为父皇分忧，保我朝疆土安宁。”

"内阁北境的奏报，你倒是消息灵通。"

林茂干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他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

一阵寂静过后，林茂干的声音像裹着西北风沙的粗粝缓缓说道：

“林棣臻，你可有领兵作战的经验？你有什么资格领兵？这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稍有不慎，便会损兵折将，甚至危及社稷。”

林棣臻挺直脊梁，低着头，大声地回应道：

“父皇，儿臣虽无实战经验，但自幼熟读兵书，研习兵法，深知排兵布阵之道。且臣近日已突破至武师之境，自觉有能力带领将士们抵御外敌。”

“你熟读兵法，研习兵书？哈哈哈……”

林茂干轻笑几声，没了动静，大殿内又只有敲击龙椅的声音。

低气压的气氛，让林棣臻的指节在袖中不自觉的收紧，他不敢直视林茂干，只能看着龙椅旁青铜仙鹤香炉里升起的青烟。

“武师境……嗯……好，朕就相信你这一次。朕提你为中郎将，跟随朕新提拔的总兵官李浩民出征。

朕调三晋、雍凉、关西三地驻军十万兵力，交予你们指挥，务必击退瓦剌，守住北境。”

“你，能做到吗？”

“儿臣领旨！若不能击退瓦剌，儿臣提头来见！”

林棣臻再次跪地谢恩，心中满是激动与振奋。

他即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起来吧。”

林茂干看着林棣臻，突然如慈父一般语重心长地说道，

“此去边疆，路途遥远，条件艰苦，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朕等你凯旋归来。”

“儿臣定当不辱使命！”

…………

晨光正沿着琉璃瓦当的螭吻纹路游移，将林棣臻的银鳞甲胄镀上一层金边。

当值太监捧来紫檀木匣时，朝阳正攀上飞檐戗兽的獠牙。

林棣臻展开明黄绢帛，银线绣的云纹刺痛眼角——中郎将印信旁，赫然列著雍凉铁骑的虎符。

他驻足在九曲回廊的月洞门前，昨夜新开的魏紫牡?还沾著露水，硕大花冠几乎要垂到青砖地上。

他身后传来十四皇子佩玉的叮咚声。

"听说瓦剌人最爱把中原贵胄的骨头做成箭镞。"

老十四嗓音清越如旧，却裹着新淬的毒。

林棣臻系紧玄色披风的犀角扣，腰侧新佩的玄铁宝剑映出他唇角笑意。

"总比在这牡?丛里，被花刺扎了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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