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暴露

晚风裹着蜜酒甜香掠过飞檐，鎏金烛台在飞檐下摇曳出万点流萤，庆功宴上的欢呼声掀飞琉璃瓦上的细雪时铜铃灯笼正映得人面绯红。

觥筹噷错间，城外的雾霭却悄然染上墨色————

厉无咎踏雪而来，他骨节嶙峋的手指在虚空划出玄奥符纹，腰间五颗骷髅头突然睁开幽绿磷火，转动颅腔，眼窝处的磷火如鬼火般明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这座打赢了一场大胜仗的城池，正沉浸在酒香与笑语编织的襁褓里，浑然不知死亡的绞索已在悄然收紧。

"人，好多人，多丰盛的人宴啊。"

厉无咎舔著干枯的唇，贪婪的看着这座充满人气热闹非凡的城池。

…………

庆功宴的喧闹声漫过城垛时，厉无咎已经偷偷窜了上来。

这时正用断刃划开掌心。

鲜血滴在青铜罗盘凹槽里，沿着篆刻的"一阶引魂纹"渗入指针。

这是他在寻找这片凡人国度时，屠杀了数十个凡人小村庄才打造的一阶下品阴器。

原本，他想仗着他的修为直接从城门一路屠杀过去，

但是出于作为一名魔修的谨慎，他还是先查看了一下这座城池的凡人规模与数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还以为这些凡人的城池内该有许多冒着炊烟的草屋，

结果眼前只有绵延数里的包砖城墙，

校场上空还盘旋的鹰群般的杀气。

这城池里，驻扎了不少士兵啊。

"倒是块硬骨头，得智取啊。"

他又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袖中滑出七枚浸过鹤顶红的铜钱。

他用这七枚铜钱算了算，又将那青铜罗盘掏出。

这青铜罗盘此刻正在怀里发烫，指针死死指著城楼方向。

果然，这凡人城池是座边镇，没少战死人，只有百年来死去的冤魂才能让罗盘震动，

如今这青铜罗盘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舔舐著掌心血痕冷笑，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半截人指骨。

这是用人的魂魄混著朱砂使用秘法炮制在人指骨里的引魂骨，注入灵力到这人指骨里，便飘出的几十缕青烟，这些青烟竟慢慢凝成几十条小蛇，顺着城墙砖缝游向各处箭楼。

暮色将箭楼的飞檐染成铁锈色，四名戍卒正挤在狭窄的瞭望阁里。

铜灯盏里的牛油火苗忽明忽暗，烤得甲胄发烫，老伍将最后半壶米酒在众人间传了一圈，粗粝的笑声撞在夯土墙上：

"等明日换防，老子一定要…………”

话音未落，窗棂外突然掠过几缕青色烟痕。

起初像游丝般轻柔，却在触及呼吸的刹那化作獠牙，毒蛇般缠住众人脖颈。

老伍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酒葫芦"啪嗒"坠地，浑浊的酒液在青砖上蜿蜒成诡异的痕迹。

其他三人尚未来得及抽出佩?，喉间已泛起细密的冰纹。

那些烟雾凝成的蛇形灵体吞吐著幽蓝信子，在士兵周身盘绕三匝。四团青白色的魂魄被生生拽出躯壳，如同提线木偶般晃晃悠悠飘向箭楼天窗。

当最后一缕残魂掠过檐角铜铃时，檐下悬挂的二十八宿灯仍旧明亮，只留下空壳般的躯体直挺挺栽倒在地。

厉无咎指尖捻动着引魂骨，看着那些被烟蛇牵引而来的魂魄撞入一面由人骨制成的万魂幡。

青烟腾起时，他嘴角勾起森冷弧度，沙哑笑声混著殿外呼啸的阴风：

"七十三个，倒是也差不多了…………"

…………

阵阵梆子声被北风?碎。

厉无咎蜷在粮仓梁架上，看着下面蠕动的黑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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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尸蟞卵正在吞噬军粮精气，每粒麦壳都浮现出细小的血色符咒——这是他家老祖留下的《血饲诀》，虽不及名门正派的御兽术精妙，却最适合邪物吞吃。

“应该差不多够‘五子哭丧骷髅头’吃了，得赶紧喂饱它，然后做正事。”

他摸向腰间皮囊，指尖触到冰凉的玄阴砂。

这种采自百丈海沟最有灵气处的至阴之物，正适合在庆?宴酒酣耳热时撒入篝火。

当校场上那些凡人士卒吸入混著玄阴砂的烟火气，他们的三魂七魄就会变成最好的阵眼养料。

“嘿嘿嘿，我有预感，今晚屠完城必能突破。”

厉无咎还在那里陷入幻想嘿嘿笑，却浑然没发现有士卒突然靠近粮仓。

听到粮仓内有动静，因为庆?宴耗粮巨大被迫快速前来取粮食的士卒更加加快脚步。

厉无咎这时才察觉到有人靠近，连忙屏息缩进阴影，看着那一名校尉带着百十来个士卒窜进粮仓，那一名校尉俯身查看着粮仓内的粮食————

那里粮食内正渗出股股白气凝成蚯蚓状的细线钻进那尸鳖卵里。

这尸鳖卵可不只能吃军粮，还能吃人快速孵化……

"疾！"

五子哭丧骷髅头可不爱吃这尸鳖，为了不浪费，他手指像是虚空画了个符咒模样，便骤然爆出了几尺黑焰。

校尉与士卒们惊恐后退的身影被火光投射在墙上，扭曲成恶鬼噬人的形状。

等巡夜队听到动静举著松明火把赶来时，粮仓内只剩下一滩已经半化成水的疑似来自脚底的脏雪。

更鼓声中，厉无咎咬破舌尖，在城门一处他计算好的方位画出六尺见方的小血阵。

怀里温养了十年用来突破的本命法器"五子哭丧骷髅头"正在颤动，这个用族兄制作的法器，今夜将钉入丹北城他计算的地脉最脆弱的地方。

当他把大阵彻底布下时，整座城池就该化作他突破瓶颈的活人丹了……

庆?宴上的鎏金酒樽还在案几上泛著暖光，林棣臻的象牙箸突然在半空僵住。

当传?兵?喊著“报！”声撞开宴会厅朱漆大门时，殿内丝竹之声骤停，

这声音惊得众人纷纷起身。

“发生何事了，这般慌慌张张。”

总兵李浩民不满的问道。

"粮仓…………粮仓遇袭！"

传?兵大口喘息的说道，

"百余名弟兄和一名校尉直接失踪！"

话音未落，又一名传?兵踉跄冲进来，

"箭楼七十二戍卒...不，七十三！"

"尸身完好无损，七窍却目眦尽裂，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总兵李浩民手中的青铜酒斗"当啷"砸在案上，酒液溅湿了他的衣角。

林棣臻的象牙筷"咔"地折在羊腿骨上，

不对劲，这些迹象和操作，不像是武林高手出手，分明是修仙者，还是魔修……

"陈平，快去取来城防图！"

他突然甩袖震落案上酒器，

等陈平快速取来城防图后，他马上摊开看了几眼就说道，

"李总兵，劳烦派士卒们封锁各处城墙，然后要这般布置，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他刚把一大段话说完，又补充一句：

"特别传?：凡见鬼鬼祟祟回答不出口?者，无论军民，不要靠近，直接军弩或弓箭伺候！"

点兵鼓骤然炸响，七十二面飞虎旗刺破夜空。

林棣臻按剑立在台阶上，看着一处处布置被落实，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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