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庆功宴

厉无咎的靴底碾碎了一只雪兔的头骨，血浆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瞬间凝成冰晶然后被吸收至不剩一丝一毫。

这是三天来他杀死的第两?九十七只活物，从灰狼到雪雀，从驼鹿到冰层下游动的小鱼————

方圆五十里内所有生灵的喉管都被他的骷髅法器撕开，但这些微薄的血气甚至不够喂饱腰间那串“五子哭丧骷髅头”。

"老祖宗，您真是给子孙留了份好差事。"

他舔掉匕首上的冰霜，腰间五个骷髅法器发出讥笑般的碰撞声。

这些头骨都来自厉家旁支，就和当年的祖先厉苍生一样，他为了突破练气五层，可是吸干了五个族兄的精血。

可惜那位惊才绝艳的老祖终究没能冲破第六层，在屠尽禁地周围十三个凡人部落后，被闻讯赶来的青云宗修士钉死在了狼居胥山的龙首岩上。

他可不想跟这位老祖一样死去。

“老祖宗，您当年也是这般饥不择食走出这片雪域的？”

他盯着掌心龟裂的羊皮地图，突然将染血的指尖按在“厉苍生”三个朱砂小楷上。

他的指甲抠进卷轴边缘的褐斑————那是厉苍生制作这归乡图时喷在这上面的心头血。

卷轴骤然腾起青烟，浮现出新的血线。

“这个方向吗？”

"这凡人地界的灵气真稀薄啊。”

厉无咎一边抱怨，一边从他珍贵的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枚一阶下品回气丹。

只见他一下子塞入口中，便运起功法，一下蹦起二十米高，然后缓缓落下，快速向前方滑翔而去。

…………

残阳如血，映照着北境千里冰封的草原。

朔风卷起细碎的冰碴，在玄甲铁骑的甲胄上刮出尖利的声响。

林棣臻勒住战马，望着雪原上横亘的残破军旗————

那是瓦剌他亲自带兵追杀方向的最后一面狼头纛，此刻正被三十余支箭矢钉在冻土之上，破碎的羊皮旗面在寒风中抽搐，像极了濒死野兽痉挛的皮毛。

"殿下，斥候回报，前方五里内已无活口。"

虎贲陈平策马近前，铁面罩上凝结的冰霜随着他粗重的喘息簌簌剥落。

这位贴身护卫的玄色肩吞早已被血水浸透，此刻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冻成暗红的铠甲。

他抬手抹去眉睫上的冰棱，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军粮仅够维持一日，若再深入漠北......"

林棣臻的指尖在鹿皮手套里微微发颤。

一天一夜的奔袭追击，铁骑踏碎的不仅是瓦剌大军的脊梁，也将这支玄甲卫和身后三?雍凉铁骑精锐逼到了极限。

风送来远处此起彼伏的狼嚎，那些草原上的食腐者，正循着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咱们回去与周广德汇合吧，鸣金。"

年轻的皇子扯下绣著蟠龙纹的织锦斗篷，随手抛给身后的亲卫。

暮色中猩红的缎面掠过雪地，恍若一道凝固的血痕：

"传令各队，割取瓦剌士卒首级悬于马前，余者……..."

他望着天际盘旋的秃鹫，喉结滚动了一下：

"留给他们的长生天。"

…………

当丹北城的雉堞终于刺破地平线时，晨雾正从冻土上蒸腾而起。

城楼角旗在凛冽的朔风中猎猎作响，守军点燃的狼烟笔直如剑，将铅灰色的天空撕开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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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棣臻忽然勒住缰绳——一里开外的官道上，四列黑压压的骑阵正踏碎霜雾疾驰而来。

"末将李浩民，恭迎十三殿下凯旋！"

身披山文甲的总兵拱手抱拳，甲叶相撞的铿锵声惊飞了枯枝上的寒鸦。

他身后三位将领跟着齐齐抱拳，关西军特有的凤翅盔在朝阳下泛起冷光。

边护使王卫国的玄色大氅上还沾著未化的雪粒，显然是早晨星夜兼程从一里外的烽燧赶来这里等待的。

三晋领头副将赵继宗的九环金背刀还挂在腰间，刀鞘上的华丽雕纹已被磨得发亮。

他望着周广德从马上解下的皮囊，里面滚出十几颗瓦剌贵族的首级，左耳上的银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殿下与老周你这趟追击，怕是把瓦剌来的这批青壮男子杀得十不存一了吧？”

周广德听完突然放声大笑，铁塔般的身躯震得马鞍銮铃叮当作响：

"诸位可知前几日瓦剌大营大帐前何等光景？"

他扬鞭指向身后，几千铁骑们同时举起悬挂在马颈旁的鞑虏首级，冻僵的发辫在风中相互碰撞，发出冰凌相击的脆响：

"就连那瓦剌太师也先帖木儿，这老贼都被殿下两刀砍下头颅，脑袋掉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他可金刀呢！"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不住的夸赞十三殿下林棣臻。

林棣臻听着诸将的夸赞，目光却落在城墙上新修补的箭垛。

那些用原木仓促加固的地方，还留着前日瓦剌围城时的箭痕：

"此战全赖李大人支援，当时可是李总兵力排众议，征调了当时城内七成军粮支援粮草，才让我们在追击时有足够的军粮，没有后顾之忧。"

他转向李浩民，看见对方眼底的血丝——这位曾镇守边境十年的老将，怕是已有两日未曾合眼了。

当众人寒暄到城门口时，城门口已然蒸腾起阵阵白雾。

伙头军抬着几?余口大铁锅鱼贯而出。

滚烫的肉汤混著莜面疙瘩的香气，让连日啃食冻硬面饼的士卒们喉头滚动。

赵继宗解下腰间鎏金酒囊，却见韩文昭早已捧著青瓷酒瓮迎上前来。

两位边关悍将的佩刀在空中相击，迸出几点火星：

"这坛汾酒在末将这城里的府邸地窖埋了整五年，就等今日与殿下共饮！"

…………

戌时三刻，将军府的演武场燃起一丈高的篝火。

冻硬的整羊被架在火上翻转，油脂滴落时腾起的青烟混著青稞酒的香气，熏得人眼眶发热。

主帐内，七尺长的胡桃木案上摆着鹿肉火锅，沸腾的汤汁里浮着野山椒和人参。

李浩民亲自为林棣臻舀汤，铜?碰到玉碗时发出清越的响：

"殿下可知，当捷报传回时，城中?姓竟将珍藏的越冬粮食都搬了出来？这锅汤里的鹿肉，还是猎户们冒雪进山猎来的。"

周广德也突然举起盛满烈酒的陶碗，酒液在火光中泛著琥珀色：

"末将曾跟随镇远伯老将军驻守数个关隘，见过无数贵胄巡视边境，却从未见过像殿下这样，能与士兵同饮雪水、共卧寒冰的皇子。"

他的话让帐中将领纷纷起身，陶碗相碰时溅出的酒液落在炭火上，腾起蓝色的火焰。

…………

厉无咎站在远处，望着这座充满生机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终于，他终于到了这地图上标记的凡人国度了。

在他眼中，这座城已经死了，里面的每一个凡人，都可能是他突破瓶颈的关键。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地朝着?北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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