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野望与修仙者

哪怕是皇帝，当他不能带领士卒们走向胜利时，那他的命令从中央下达之后，在军中也根本不会得到贯彻执行。

原因很简单，底层士卒们可不懂政治，甚至有些奸诈的还不懂忠诚，

但他们都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打了败仗，可是会死人的。

而且，很可能死的是自己。

所以，为了们活下去，他们就必须要获胜。

如果造反能够获胜，那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跟随着主将、主帅去造反。

“殿下，您知道咱们为什么能赢么？”

周广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混著甲胄碰撞的清响。

“自然是周将军运筹帷幄，还有我的一点点?劳……”

他正在自谦的声音忽然顿住，望着副将周广德布满老茧的手掌，那些比刀疤更深的，是常年拉?磨出的硬茧。

周广德却摇摇头，他抬手指向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

一名什长正将阵亡兄弟的腰牌解下系在自己腰间，金属碰撞声里混著压抑的哽咽；

几个伤兵互相倚靠着坐在辎重车上，用缴获的瓦剌毛毯裹住冻僵的腿脚，其中一人正把自己的半块烤馕掰成小块，分给身边更虚弱的?伴。

“您看那些小子，”

周广德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像是在说自家子弟，

“他们不认得帅旗上的蟠龙纹，也听不懂‘忠君报国’四个字怎么写。”

“但是，我们就是靠着他们打赢的。”

林棣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周广德的意思。

雍凉领头副将周广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棣臻：

“计谋并非不重要，谋略就像?弦上的箭，可若没有拉满?的膂力，箭头连三丈外的草靶都穿不透。

所以，如果一个将军过于依赖计谋，总想着靠计谋取巧，那他终有一天会栽个跟头的。”

见林棣臻脸上似乎还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服，周广德笑了笑：

“狐狸再会打洞，”

周广德忽然转身，铠甲上的鳞甲片折射著周围起来的灯光，

“也敌不过狮子踏碎巢穴的利爪。”

他指向远处正拖拽著尸体的士卒们，那些被?弦勒出血痕的手掌，正牢牢攥著比他们身高还长的陌刀————

刀刃上的缺口，是今日鏖战一天的勋章，

“末将纵观我的前半生，二十年来少有败绩，靠的不是在军帐里画阵图，是让每个弟兄都知道，跟着我冲锋时，后背不会被箭矢穿透。”

林棣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刚焚烧尸体时，曾见一名什长跪在战死?袍的尸身旁，用匕首在对方护腕刻下自己的姓名————

那是约定好若有人活着归乡，便要替逝者赡养父母的印记。

这些不懂文化的汉子们，用最原始的生死契约编织成战阵，让任何精妙的计谋都有了落地的根基。

此刻周广德的话如重锤敲在他连赢几战的自负上，让他忽然看清，自己此前倚重的“奇谋”，原是建在这些血肉之躯搭成的基石上。

“殿下请看。”

周广德抬手，远处归营的铁骑已列成雁翎阵，月光漫过每顶兜鍪上的貔貅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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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靴底的老茧比兵法书还厚，刀刃的缺口比谋士的算计还多。”

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在抚摸自家子弟，

“末将从来没教过他们如何用计，只教过他们如何在马背上坐稳，如何让刀比敌人的快半息————

这才是让瓦剌、南蛮这些蛮夷闻风丧胆的‘秘诀’。”

听到这些，林棣臻也是忽然醒悟，他在丹北城外夜袭一战后到现在，确实有些沾沾自喜。

那场夜袭的胜果，化作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也让这位少年将领眼底染上几分难掩的傲然。

作为穿越者，林棣臻早已习惯用上帝视角俯瞰一切了。

记忆里存储的战争纪录片、军事论坛的高谈阔论，甚至电子游戏里的战术推演，都成了他的底气。

每当翻开默写下的《孙子兵法》批注，或是在沙盘上复刻三十六计的精妙布局，他都觉得自己握住了决胜的密钥。

那些在这个时代奉为圭臬的兵书，于他而言不过是早已熟知的"基础教材"。

但是周广德的话，如同一把钝刀，慢慢剖开他的自负。

他忽然意识到，那些精心设计的奇谋妙计，若没有将士们用命执行，不过是画在羊皮纸上的空谈。

战场上真正的胜负手，从来不是某个精妙的算计，而是那些愿意为同伴挡箭、为胜利赴死的鲜活生命。

都说兵不厌诈，

但是，打仗其实最好是以多胜少，恃强凌弱。

以少胜多说到底靠的还是运气，赌博。

就像《孙子兵法》第一句就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善战者无赫赫之?啊……

一念至此，林棣臻之前盘旋在脑海中的那个念头却再也无法抑制————

雍凉领头副将周广德纵横南北、威震边疆靠的是他的雍凉铁骑，如今，已经有三位边境副将十万大军已经投靠了我，那我是不是可以……

…………

凛冽的寒风卷著冰碴子抽打在厉无咎脸上，他裹紧泛著血斑的玄狐裘，指节按在腰间的骨铃上。

那枚刻着“厉”字的青铜铃铛，是祖上唯一留下有用的物件，此刻正随着他踏破一道冰河，发出沉闷的呜咽。

厉无咎前两天刚刚尝试第一百零八次突破瓶颈，

但是丹田处翻涌的魔气却如同困兽，再次冲击经脉然后像是被无形的铁壁挡住一样被弹回。

三年前，他终于躲过正派青云宗弟子的探查，在厉家祖祠禁地，找到了那张泛黄羊皮卷，上面有些蜿蜒的墨迹————

那是厉家初代老祖厉苍生用指尖血绘制的归乡图。

听说他厉家先祖是从一片非常偏僻的世俗大陆来到青云宗地界的，据说那片灵气稀薄的土地上，生活着许多，没有灵力的凡人。

这可是让厉无咎眼馋无比。

他就不信屠个几座城池，献祭个10万、8万人，他还能突破不了炼气五层！

所以，他收拾好行李，便出发去寻找这一片世俗大陆。

这三年的跋涉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千里没有人烟是常有的，甚至没有多少普通凡人和动物供他吃喝。

而且从他祖祀禁地前往这片大陆，他必须先穿过妖兽横行的幽冥森林和青云宗统治的疆域。

这三年，他可是数次差点死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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