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幻乐游园会》13

没过多久，水道前方又出现一块斑驳不清的路牌。风吹过时，木质路牌“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这次路牌上不再是单向指引，而是两条分叉的指路箭头，一边写着“逐流回环”，一边则是“静水微澜”。

“走哪边？” 叶墨生喘着气开口，眼神还带着余悸，另一边追兵已快追近。

无邪目光迅速扫了一眼两边水道，“逐流回环”的方向水势湍急，远处似乎有一个急转弯，容易被水流卷走。

而“静水微澜” 那边平缓安静，仿佛毫无阻碍——也正因此更显诡异。

他脑中闪过规则中曾提及的话，以及叶墨生灵签中提到的“初心所向，勿误其前”。

“静水。” 无邪低声道，语速飞快却笃定，“急流那边可能是绕圈，静水才是真正通往下一阶段的主线。”

叶墨生迅速反应过来， “不能贪图眼前的捷径，真正的路藏在看似不起眼之处。”

“那还等什么。” 黑瞎子稳住船身配合无邪的动作。

无邪将船柄猛地一转，水浪溅起一串银白，三人所乘小船飞快调头，直奔那条仿佛风平浪静的水道深处驶去。

水流渐渐变缓，仿佛整条河道都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船只驶入“静水微澜”后，两侧石墙干净得近乎诡异，似乎还刻画著某种古老祭祀或仪式的场景，密密麻麻，像是在静默地注视著入侵者。

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这气氛……是不是比刚才还压抑？” 叶墨生皱了皱眉。

无邪沉声道：“应该是快到终点了。”

下一秒，系统提示骤然响起，打破宁静：

【系统提示：激流勇进项目剩余时间：12分钟。未完成的队伍将在倒计时归零后被强制传送离场并扣除30%当前积分。请尽快完成挑战。】

叶墨生惊呼出声：“十二分钟？”

黑瞎子嘴角一抽：“来的还真及时。”

“继续前进。” 无邪迅速调转舵柄，冷静指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集中注意。”

话音刚落，前方的静水骤然泛起涟漪，一道道浅流从两边的石墙中涌出，快速交织成数条蛇形水脉，将小船推向一条蜿蜒曲折的水道。

但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暗流——叶墨生很快注意到船体底部似乎被某种东西擦过，像是有丝丝缠绕之感。

黑瞎子眉头一动，眯眼望向水下，声音低沉了几分：“水底有动静，像触手，不多，但乱。”

“能看清楚？” 无邪不动声色地调整舵柄。

“能，蛇形水脉只是障眼法，” 黑瞎子迅速扫了一圈四周，目光锐利， “我来指引。”

幽深的水下对其他人来说难以辨认清楚，但对黑瞎子来说反而更加清晰。

他站在船尾高点，精准捕捉著暗涌的动向，同时注意那些水下的触须似的波纹。

“叶子，帮我们注意一下上面右前方，那有个古怪的浮雕标记，像是控制转向的机关通道——水流会从那里发散出来，提前判断流向。”

“收到！” 叶墨生立刻靠近船沿边缘，小心避开晃动，目光紧锁那处细节。

她发现那些嵌在石缝中的浮雕竟然是活动结构，图案随着暗流悄然旋转，像是无声转动的水车，节奏微妙且不规律。

“第三个浮雕在顺时针慢转，右边的水脉可能变向。” 叶墨生迅速分析，“左侧石缝有水泡冒出，是下一个启动点。”

她一边喊出变动方向，一边用压在船沿下方的钩爪勾住船舷边缘铁环，以防漂移过快。

“别掉下去！” 叶墨生低呼，船体在外力与水流夹击下剧烈晃动。

“它是在考验我们控制力。” 无邪一边稳住方向一边分析，“流速虽不强，但路线是变化的。只能靠判断提前转向。”

黑瞎子笑了笑：“刺激！”

他站在船尾高点，观察水下翻涌的水波的走向，及时提醒：“三点钟方向右弯，准备——”

“明白。” 无邪手势一变，船体灵活转向，避开一根突兀升起的石柱。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三人全神贯注，密切配合，穿梭在变化莫测的水脉之间。

虽无真正浪花翻涌，却每一步都布满陷阱，一旦判断失误，就可能撞上隐蔽机关。

途中，他们路过一艘侧翻的船只，那支队伍的成员已被系统强制传送，只留下倾覆的残骸和漂浮的桨叶随波逐流，仿佛警告著后来者：这里不是温柔乡。

【剩余时间：3分钟】

叶墨生三人的船终于开到了终点附近，却看见之前撞过叶墨生他们的刀疤男带领的队伍已经捷足先登。

刀疤男应该是选择了其他路线，率先抵达了水门。

他们的船身因水花冲刷看起来残破不堪，但甲板上赫然摆着一只宝箱，宛如胜利的勋章。

而此时，另一支队伍也奋力冲过蛇形水道，满身湿透，三人气喘吁吁地划著船疾速逼近。

他们的眼神在看清终点的一瞬间便亮了起来，显然是刚刚从激战中存活下来的幸存者，毫无保留地将希望投注于终点。

“再快一点！只差这一段！” 其中一个留着碎发的男孩大喊，声音在寂静的河面格外清晰。

可他们还未来得及靠近，就被那支先到的队伍从浮桥上跳下，三人分别落在通道正前方水面、两侧围栏和浮桥，组成一道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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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一脚蹬住靠近的船头，冷笑着说道，“后面的路，不给你们走。”

“你们做什么！？这是违规！” 被拦下的女队员怒吼，试图用桨推开对方。

“哎呀，别紧张嘛，” 刀疤男人玩味地歪了歪头， “规则写了不能抢宝箱，可没说不能阻止你们前进。”

另一个队员从腰后抽出类似匕首的短桨，直接伸过去将对方船身一划，那条船猛地一颤，失去平衡。

他动作狠辣，言语间毫无掩饰的敌意：“你们不配到终点。”

“你疯了！我们只是完成任务——”

“任务？可我们还想拿隐藏成就。” 刀疤脸嗤笑着，一把将另一队的女队员推入水中，溅起大片浪花。她落水时惊恐的尖?声，像是被割断的线，瞬间消失在水下。

其余两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手忙脚乱地试图护住宝箱，却被对方硬生生从船头扯走。

“别——那是我们的！” 男孩红着眼睛怒吼，可惜他的拳头根本碰不到对方半分。

浮桥上的男人将宝箱抱在怀里，拍拍上面的水痕，像是战利品落袋为安：“早知道你们不行，何必白费劲呢？”

这一幕尽收眼底，叶墨生捏紧船沿，脸色难看：“太过分了。”

黑瞎子却懒洋洋地勾了勾嘴角，像是在等什么，“有人要倒霉喽。”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音骤然响起：

【警告：XX队伍触发违规行为“资源掠夺”，违反规则8、9、11，启动惩罚机制。】

伴随着系统提示的声音，湖水的颜色就像被泼入墨汁般迅速扩散。

刀疤脸那队的船下，水域正中央如同被开了一个无形的闸口，滚滚黑潮翻涌而出，迅速蔓延出一圈圈浓稠且不祥的漩涡。

那是一种古老而潮湿的气息，那种存在仿佛正夺取着人类的眼睛，不对，是视线，好像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那个虚幻的令人窒息的泡影

“噗嗤——”

第一条触手破浪而出。

灰白的皮肤泛著死鱼般的光泽，表面布满细密倒刺，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质感，每一次扭动都发出骨肉摩擦般的低沉蠕动声。

它们缓慢地探出水面，动作迟缓却有种不可抗拒的笃定感，就像猎人早已锁定猎物的咽喉。

叶墨生浑身寒毛倒竖，头皮像被人从背后猛然一撕，炸得发麻。她睁大眼死死盯着那诡异的景象，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勉强挤出一声破音：

“我靠——这不是我们的天主与舅父吗！？这噩梦游戏到底融了多少奇怪的东西啊，我打旧日的神，真的假的！”

“……什么？” 无邪头也没回，手稳稳操控船舵，语气平静却满是疑惑。

黑瞎子一边用袖口抹了抹刀锋上的水珠，一边若无其事地问：“你是不是又开始说那种只有你自己懂的梗了？”

“我怀疑你们连克苏鲁是谁都不知道……” 叶墨生看他们一眼，欲言又止地长叹，像是注定失望的补课老师： “等回去，我一定给你们补课，从二次元讲起，包教学包会。”

话虽如此，叶墨生的目光却不曾离开那片暗涌的水域。触手越冒越多，像蛇群般缠绕噷错，明明没有眼睛，却能精准地捕捉猎物的位置，迅速缠上了刀疤脸那队人的四肢和腰腹。

叶墨生心头一颤，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宝箱，只觉得胃里泛起剧烈反胃感。

她看到刀疤脸被一条粗壮的触手卷起，身体在空中猛烈甩动，骨头发出“咔啦咔啦”的碎裂声。那些触手仿佛具备自己的意志，精准地把他们的身体扭成不可能的角度，仿佛在玩弄他们的痛苦。

就在刀疤脸发出被卷起前最后的怒骂声时，湖面忽然又是一阵骚动。

“啊啊啊——救命！”

不远处传来尖锐的?声，刚刚被刀疤脸袭击的那个队伍里的年轻女人，也被突然出现的触手再次拉下水，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尚未落下，只露出两只剧烈扑腾的手臂和扭动的长发。

女人拚命挣扎，声音撕裂喉咙般尖锐，四肢乱挥，在水中带起一大片惊慌的涟漪——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血色猛地从那女人周围炸开，像是一整袋颜料在水中被撕破，混著水草与破碎的布料迅速扩散开来。

“她受伤了！” 旁边的队友大喊著跳进水里，拽住她的手臂死命往外拖，可触手却死死缠住女人的小腿，像是要把她整条腿从膝盖以下活生生撕裂。

那触手上的倒刺在阳光下泛著渗人的寒光，顺着女人的腿骨缠绕而上，刮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甚至能听到“滋滋”的皮肉剥离声。

“别看、别想、别听——” 叶墨生在心中反复念叨，像是在对自己施加某种封印。可还是晚了。

她听见了——湖水深处，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一开始像是电流，随后是呢喃，最后逐渐变成了一种低语的合唱，像有成千上万张没有嘴的脸贴在她耳边，用没有语言的方式往她脑子里灌输意义：

“我靠——” 黑瞎子一把扯住叶墨生的肩膀，把她从愣神状态拉回来，“你听见什么了？”

叶墨生猛地回神，额角全是冷汗，双腿还在发软：“没什么一不小心被影响了。”

无邪眯起眼望向那片水域，语气低沉：“系统启动惩罚时……不该殃及其他人。”

他说得没错。

可现在，那些本该只攻击违规者的存在，开始无差别伸展触手，开始‘多余地’伤人，甚至试图拖拽旁观者进水。

像是一场程序失控，或者某种不属于系统的意识，在从深处挣脱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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