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小叶五方异国日常03

超市门口的玻璃门在感应中缓缓打开，一行六人鱼贯而入。

空气中混著洗衣液、塑料包装与促销板笔墨的味道，对叶墨生来说熟悉得让人安心。

“这个家具超市是这附近不用开车就能到的最大的一家，” 她领着几人往里走，一边抬手指引路线， “左边是生活清洁用品，右边是床品、厨房用具，再往里走是小电器和杂物区。”

说到这里，叶墨生低头翻了下手里的购物清单，边走边迅速念：“被褥、牙刷、牙杯、沐浴露、毛巾、纸巾、衣架、碗、锅、插线板……我们人多，可以分组采买，买完在收银台那边集合。”

“那我跟小叶吧。” 无邪一边说一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购物清单。

“不了吧！” 叶墨生反射性地脱口而出，声音在货架间震得老远，她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是——

“你不跟其他人一组吗？”

空气顿时沉了一下。

叶墨生话音一落，几人几乎是不约而?地看向她。

张启灵站在她不远处，一手插兜，一手轻握推车，眼神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无邪则挑了下眉，嘴角隐隐压着笑，低头看清单那一瞬，“唔”了一声，倒是没接话。

黑瞎子笑得差点没憋住，吹了声口哨：“哟，小叶什么意思啊？”

“不是，无邪想跟谁一组就跟谁一组，不是啊啊啊诶呀…”叶墨生脸唰一下子红了，她尴尬的不行，自己在这里当着真人的面乱嗑什么呢：“没、没有，我就随口一说！”

“行了，别起哄了。” 无邪嘴角带笑地把她从尴尬中拉回来，语气温温的，像在哄小孩子，“你是队长，你安排。”

“那就，” 叶墨生小声咕哝著，硬撑著宣布， “瞎子和胖爷一组，花儿爷跟我，小哥和无邪一组。”

黑瞎子一听拍了拍胖子的肩：“走吧胖爷，锅碗瓢盆我们选最红的那种，气死他们。”

王胖子哼了一声：“选你喜欢那种粉红碎花。”

两人斗着嘴往生活用品区走去。

床品区的货架整齐划一，一侧是被套、床单与枕头包装叠成规矩的立方体，透明塑料外壳将颜色与图案封得清清楚楚。另一侧则是色彩鲜艳的毛毯、毯子与折叠枕头。

几位阿姨正凑在“半价” 黄色标牌前低声讨论著，而那一排靠墙的床单区，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微的亮光。

张启灵自然而然地推著购物车跟在无邪身后。

他身姿笔直，不声不响，却每一步都不慢不快地贴著无邪的节奏，像影子一般沉静。

无邪站定在最靠墙的一列货架前，目光在货架上迅速扫过，指尖停在一组标签上，轻声道：“床单套件在这边。”

张启灵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住脚步，右手还搭著购物车的把手，微微偏头，顺着无邪的视线看向那一排床品。

张启灵指尖在两个包装之间轻轻点过，像是在确认质地与厚度。

最终，他抽出一套灰蓝配色的床单组，用手掌按了按那块塑封下的面料，是纯棉的，有厚度。

他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套藏青色的，也默不作声地拿了下来，一并放进购物车。

“怎么不选一样颜色的？” 无邪有些诧异，眼神落在张启灵的侧脸。

小哥今天还挺有情调。

张启灵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动作停了一拍，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那枕头也顺便挑了吧。” 无邪笑意已经挂在唇角，伸手拿起一包柔软度适中的枕头，随手抛了一下，又放回原位。

张启灵走到他身边，没发问，只是俯身选了另一款，比无邪刚才那一款更软些，外壳是浅米色带一圈灰边的设计。

他抬头时，目光不经意地扫了无邪一眼，然后将那枕头也放进了购物车。

另一边，叶墨生和解语臣缓缓转入生活用品区。

叶墨生小心翼翼地推著购物车，脚步比刚才慢了不少。

她噩梦游戏里和无邪他们相处自然，那是因为在高压环境下没空胡思乱想连活着都难。现在在现实生活里，她其实非常不擅长和异性相处，自推也不行啊啊啊啊。

尤其是解语臣。

即使置身于各色塑料包装与喧闹背景音构成的超市空间，解语臣依旧像是某种违和却无比自然的存在。

他一手搭在购物车边缘，微微倾身观察货架，眼神温和专注，动作缓而稳，如同在欣赏一幅静物画，而不是挑选沐浴露。

叶墨生在旁边努力维持正常?交输出：“这个牙刷我用过，刷毛挺软的……但要看你们牙龈是不是敏感。沐浴露我推荐这个味道的，柑橘清新型，男生用也不会奇怪……不过也可以选你们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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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一半，她突然一顿。 她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不自觉说了一大堆，还在持续输出，像是启动了某种?噷托管模式。

“抱歉……” 叶墨生小声补了一句，语气有些沮丧，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不会。” 解语臣停下动作，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缓和，“你说得挺有用的，我要是自己逛，肯定挑得没你快。”

他这一句像是轻飘飘的羽毛，却刚好落在叶墨生心里。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耳尖泛起一点微红，却也没再拘谨下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购物车缓缓在过道中推进，轮子在地砖上压出细碎的声响。

解语臣偶尔提出自己的偏好，比如说更喜欢无香型的洗发水，或者觉得某种垃圾袋封口更结实，其余时候就安静地推车，看她满场转。

叶墨生带着他一路挑挑选选，从厨房纸巾到香皂，从毛巾到洗发水，每样都讲得头头是道，连Wilko哪天打折最多都不忘提醒一句：“这个味道的沐浴露星期三会有买一送一，除非急用可以等两天……”

“超市研究小专家” 解语臣看着她认真比对价格的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就是单纯买的次数多了嘿嘿。” 叶墨生不好意思地低头，嘴角却忍不住带起一点笑。

当他们推著两袋满满的生活用品来到收银区时，其他几组也陆续聚集而来。

“前面排这么长？” 黑瞎子站在队尾仰头看了眼长队，发出一声无奈的“啧”。

“跟我来跟我来！” 叶墨生一把拉住众人，迅速转身绕过人群，“不排这个，我带你们去自助结账机，这是?恐人士的福音。”

“还有这种高科技？” 王胖子来了兴趣。

“这能自己结？” 黑瞎子斜着眼看那几台机子，狐疑道，“不会结一半报警吧？”

“放心啦，” 叶墨生已经站在自助结账机前，熟练地掏出旁边的扫码枪。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结算自己和解语臣那一车物品，动作熟练得像个超市员工。

商品一扫、提示音一响，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就把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

“你们的也拿来，我来帮你们弄。然后把带的环保袋拿出来，别花那个袋子钱。” 她回头看几人。

“哈？” 黑瞎子像听见天方夜谭，忍不住挑了下眉：“你不是刚说不差钱？连袋子钱你都要省？”

叶墨生立刻抬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神情神秘又带点得意：“你不懂，这是我人生信条的一部分。”

“人生信条？” 无邪歪头看她。

“该省省，该花花。” 叶墨生一本正经地念道，“骑着自行车去酒吧。”

空气一静，随即是一片爆笑。

“你这脑瓜子全是金句。” 黑瞎子笑出声。

无邪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行吧，骑自行车去酒吧，回头得给你配个刹车灵的。”

王胖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说得好说得好哈哈哈，这比喻我喜欢。”

张启灵低头接过扫码枪，学着叶墨生的样子，一件件商品扫过去，姿态沉稳利落。

他虽然是第一次用这种设备，却没有半点生疏感，像是很自然地就融入了这个场景。

结账结束，几人分装好物品，拎着装满生活用品的袋子走出Wilko的大门。

街道上的风吹得有点倔，四月的布村阳光明亮，却拗不过阴影里的凉意。

叶墨生拎着袋子的手指被勒得泛红，一边调整手臂的角度，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张启灵依旧沉默地拎着两大袋最重的袋子，走得稳，步幅不快不慢的跟在大家身后。

风把叶墨生的刘海吹得飘起来，她警告自己别瞎当着真人的面胡思乱想，咬著牙转身继续走，手臂有点酸，将东西倒换到另一只手。

她都是勇闯噩梦游戏雄鹰般的女人了，怎么还没成金刚不坏之身。

就在叶墨生神游的时候，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她右手那袋最重的厨房用品。

“给我吧。” 是解语臣的声音。

叶墨生一愣，还没来得及客套一句“没关系我能拿”，人家已经顺势接过去了，还轻巧地换了只手拖着。

“你负责领路就行。” 他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叶墨生补了一句。

“……谢谢。” 她只好憋出个字。

小队六人就这么拎着大包小包，穿过几条街区，沿着石板路一路走回家。脚步踩在砖缝间的砂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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