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小叶五方异国日常04

叶墨生终于看见自家门口的那排小灌木，有些松了口气。

她快步几步上前，用手肘碰了碰门把，回头喊：“开门了，把东西先放厨房那边和客厅，别一进来就到处乱堆哦！”

门一开，带着点潮气的室内空气扑面而来，暖意裹着窗边落进来的光线，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张启灵第一个进屋，把手上的袋子稳稳地放到沙发旁，又顺手将门外几人没空关的门轻轻带上。

无邪和解语臣商量著将东西放进厨房，他们身后，张启灵站在窗边，正抬手掀开一角窗帘查看外面。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窗外风吹过街角树梢，叶子簌簌地响。

“这边放不下了！” 胖子在厨房嚷， “谁来帮我分个类！你们家厨房到底几个锅在用？”

“哎我来！” 叶墨生脱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冲了过去，嘴里嘟囔，“我家锅是成双成对买的，别乱叠，我有强迫症。”

黑瞎子悠悠飘到冰箱前，打开门看了一眼，转头就道：“你这冰箱……倒是跟被打劫一样空。”

“我们留学生都吃生命体征维持餐，要不就吃自己做的预制菜，冰箱里确实没什么东西嘛……” 叶墨生有点心虚，平常经常偷懒的行为。

“那今天晚上谁做饭？” 无邪转头问了一句。

众人沉默了半秒，几乎异口?声道：“胖子！”

王胖子当即瞪眼：“你们也太理所当然了！把胖爷我当厨子了？”

“不是你说你炖的鸡汤香的人能起死回生？” 无邪笑得颇有点看你怎么反驳的意味。

张启灵默默从袋子里拿出锅放到厨房台面上，看向胖子，姿态平静。

“……行行行，你们这帮大爷。” 胖子认命地卷起袖子，“就知道压榨胖爷我。”

这边刚说完，叶墨生忽然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抬头：“啊啊啊啊我要迟到了！！！”

她瞬间放下手里的纸袋，脚步像踩了火星子似的冲向楼上，边跑边碎碎念：“我的平板、充电器……包呢？！天哪——”

无邪站在楼梯口，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往上冲，不疾不徐地提醒：“慢点，别摔著。”

没几分钟，叶墨生又蹬蹬蹬地冲下来，一边穿鞋一边对众人解释：“我们现在是复活节假期，不用上课，但我今天下午有个小组作业会议，已经快迟到了……图书馆约了人，我先走啦！”

“冰箱里没什么菜，晚上你们要吃的话可以去市中心那边的Sainsbury's买点……我应该很晚才回来，不能帮你们收拾啦——”

说话间，她已经把包往肩上一甩，站在玄关手忙脚乱地穿鞋。

解语臣走过来，把她快掉地的包扶住，顺手拉好拉链：“你穿好鞋，我先帮你拿着。”

“谢谢花儿爷！” 叶墨生急匆匆冲他笑了一下，眼神都飞出去了。

“你可别就不吃晚饭了。” 王胖子皱起眉头，“你们年轻人别总仗着身体好，天真那时候也是…… ”

“我到时候买个三明治垫垫！” 叶墨生双手合十打断胖子的念叨，一边朝他鞠躬示意不好意思，一边往外跑，“我走啦！你们随意！”

门砰的一声合上，留下一串风铃声哗啦哗啦地晃。

王胖子咂咂嘴，扭头看无邪：“这姑娘心可真大，就这么把咱五个大男人扔家里，不怕出事儿啊？”

“她心里有数着呢 “无邪摇摇头，转身回去继续收拾。

厨房清点完战利品，王胖子已经在炉台边摩拳擦掌，低声念叨著鸡汤配料：“姜……葱……枸杞……白胡椒……”每念一个词，他就往旁边看一眼。

“我觉得你再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黑瞎子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眯着眼打了个呵欠，手里转着钥匙， “这冰箱里能出货的东西，基本跟小叶的社交圈一样稀薄。”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已经空空荡荡的购物袋，便径直转身从玄关拿起外套。

解语臣低头换鞋，没回头。黑瞎子手上提着刚拿出来的购物袋，走到门边时正好与解语臣并肩。

两人一路无言地往市中心走去。

街道并不算冷清，一辆接一辆的车从道路中央穿过，轮胎碾过积水，溅出一地水痕。人行道边的垃圾桶盖子被风拍得“咚咚” 作响，路灯杆晃动时传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黑瞎子走在靠外侧，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购物袋，袋子边角在他膝边一下一下地轻磕。

他没刻意控制步幅，只是下意识地跟着解语臣的速度走着。

鞋底踏过人行道砖缝间的积水时，迸出一串细碎的水珠，溅湿了裤脚下沿，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懒得擦。

抬头时，路边广告灯箱正好亮起一组换页的画面，模特笑得过于明亮，和他们两人的沉静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黑瞎子眯着眼扫了一眼那广告画，随口开了口：“现在放心无邪了吧？”

解语臣走在他左侧，风衣被风鼓起一个弧，领口微微扬起，头发一丝不乱。他没看黑瞎子，只是平静应了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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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没什么心眼。” 黑瞎子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噩梦游戏的事，她知道得不比我们多。”

他侧头看了一眼解语臣，那目光轻得像擦过树枝的风声，像是随口调侃：“你说话的时候她挺紧张的，一直在捻袋子边角。”

解语臣依旧没有转头，只是淡淡道：“她确实没什么其他心思。”语气不重，却不敷衍，带着他一贯判断人时的克制，“不过比你们说的强，不像普通人。”

黑瞎子轻笑了一下，像是真觉得有趣，“毕竟经过噩梦游戏的加强了。”他语气慵懒，“不然也没法活下去。”

空气中静了两秒。

“你的眼睛…”解雨臣问道

黑瞎子笑了笑：“没事。”

对话到这里便自然断了下去。

黑瞎子扶了下墨镜，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握了握。

其实自从出了游园会副本获得了通灵之力，他从隐约能感觉到身后的东西，到现在基本能控制，倒也没用多久。

技能好用是好用，就是副作用有点烦人啊。

黑瞎子不经意的瞥了眼街角阴影里有些透明的影子，而后收回目光跟在解语臣身后。

他们在超市门口停下，感应灯一闪，冷气扑面而来。

黑瞎子没拿推车，只抓了个购物篮，一边走一边顺手把门口的折叠优惠单塞进兜里。

他低头指尖按在番茄上轻压，再摸一把青椒，又像是对什么都不上心，转头几步跟上了解语臣。

解语臣则步伐稳而不急，沿着超市内部的主通道一路走向调料区。他停在货架前，翻阅一排排香料罐的标签，指腹轻轻摩过瓶盖擦掉一点浮尘。

挑香料时，他手指避开了那一排绿色标签的香菜粉，干脆利落地抽出其他几瓶，依次放进篮中。

黑瞎子在他身边靠了一下货架，他侧头看了解语臣一眼，笑着感叹道：“太贴心了解老板，我徒弟不吃香菜你还记得呢。”

解语臣没抬头，只是把下一瓶料酒塞进篮里。

黑瞎子继续碎碎念：“我也想要这种待遇，能不能给我挑个不辣的泡椒鸡？”

解语臣没理他，继续挑着东西。

黑瞎子“嘿”地一声，拎着篮子悄悄往里又塞了一包薯片。

解语臣没阻止，只是目光扫了一下条形码，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篮角的位置，然后继续前进。

米面架前，解语臣停下脚步。那一排货架上整整齐齐码著各类真空包装的大米和义大利面，标签上红蓝绿色噷错得有些眼花。

他低头扫过一排，最终抽出一袋。包装上还贴著黄色促销贴纸，分量明显比旁边的几包都要沉些。

解语臣单手拎了一下，确认份量后正准备放进购物车。

黑瞎子从一旁伸手接过来，动作不急不缓，将米袋放进购物车时还顺手把底下刚刚塞进去的薯片上面掏了掏，免得被挤爆。

“你看，” 黑瞎子假模假式的邀功， “连薯片我都照顾得明明白白。”

解语臣只扫了一眼购物车，又继续朝收银区走去。

结账时，超市里人不多，几台自助机亮着青色灯光，机器发出规律而温吞的滴答声。

解语臣站在机器前，袖口轻轻一掀，指尖在屏幕上点选商品结账页面。

光滑的触屏映出他冷静的侧脸，操作轨迹干净利落，没有一秒停顿，像在处理日常公务。

黑瞎子站在旁边，配合的把一件件商品从购物车里拿出来码放到扫描台。塑料包装轻碰玻璃台面，发出沙沙的碰撞声。

等所有物品扫完、付款完成，解语臣迅速整理好收据，手上提着一袋略轻的杂物袋。

黑瞎子倒是没闲着，一手一袋，拎着大米和冷藏食品的袋子跟着。

他们刚走出超市门口，门后感应灯重新暗下去，冷气也被一道玻璃门阻在了身后。

夜风扑面，夹着街头垃圾桶刚倒过的酸涩味，和晚饭时分快餐店飘出的焦油香气。街道上安静了些，行人稀少，脚步声在砖石铺成的人行道上格外清晰。

黑瞎子拎着袋子走了两步后突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那条勒痕，又换了只手。手指微微张开，活动了一下指节。

直到转进熟悉的街口，屋顶的廊灯隐约透出暖色灯光，黑瞎子才忽地吐出一句：“今晚买的菜挺好，但下次能别买这么沉的米吗？”

前方脚步一顿，解语臣没回头，只淡淡回了一句：“你不是提着走回来了？”

黑瞎子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笑意像被夜风一并带走，拐了个弯，不著痕迹地散开在半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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