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烽烟再起

寒月如钩，不知不觉冬天已经悄然将至，此时的云州城头的火把在朔风中摇曳不定。程墨裹着大氅站在箭楼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城墙新补的夯土——米汤混合碎陶的土坯冻得梆硬，指尖划过能蹭下土碴。

"报！北狄大营炊烟比昨夜多了一倍！"斥候跪在地里呵出白雾，"他们还把战马都赶到了背风坡。"

林小满掸去肩头积雪，将热姜汤塞进程墨手里："炊烟多是疑兵之计，战马畏寒倒是真的。"她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系统新任务要等到..."

"将军！西城墙有异动！"瞭望塔突然传来嘶吼。程墨甩手掷出姜汤陶碗，琥珀色的汤汁在空中凝成冰珠，与三支破空而来的火箭擦肩而过。

火光撕裂夜幕的刹那，程墨看清了北狄人的新把戏——数百架裹着羊皮的雪橇正贴著雪原疾驰，每架雪橇后都拖着丈许长的铁索。守军弹雨倾泻而下，子弹撞在冻硬的羊皮上竟造成不了太多的伤害。

"倒火油！"赵怀安哑著嗓子嘶吼。

滚烫的桐油泼下城墙，但是冬天的寒风减少了火油的伤害。程墨瞳孔骤缩，他终于看清铁索末端拴著的不是惯用的撞木，而是冒着青烟的陶瓮——那分明是偷师自破晓城的火雷！

"撤下城墙！"程墨的吼声被爆炸声吞没。

地动山摇间，墨兰拽著两个新兵滚下马道。她后背重重撞在粮车上，怀中机关鼠的齿轮哗啦啦散了一地。抬眼望时，只见那段用祖坟陶罐加固的城墙竟巍然不动，反倒是邻近的新砌墙砖塌了半幅。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程墨蹲在塌陷的城墙豁口处，抓起把混著血水的雪搓脸。林小满提着医箱从他身后闪过，白裘下摆浸透暗红。

"他们的火雷掺了狼毒。"她掀开染血的纱布，"伤口泛绿，寻常金疮药止不住血。"

程墨正要开口，墨竹忽然从地道钻出来，发间还沾着地龙翻身时的泥浆："西门暗渠冻住了，北狄人正在凿冰！"

众人齐刷刷望向程墨。年轻的县令解开大氅系带，玄铁轻甲在火把下泛著幽光："赵将军带士兵手上瓮城，专射拖雪橇的狄狗。墨兰去把粮仓的腌菜坛子都搬来——要最咸的那种。"

北狄人的战鼓在辰时再度擂响。这次出现在雪原上的不再是雪橇，而是蒙着湿牛皮的双层箭楼。透过瞭望孔，能看见狄兵正在给弩机装填丈余长的铁箭。

"是破墙弩！"老兵王铁头牙齿打颤，"五年前幽州就是被这玩意..."

程墨突然跃上垛口，夺过身旁士兵的铁盾："二十人一组，持盾护住箭孔！墨竹带人往城墙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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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凉水结冰会冻裂墙砖..."

"要的就是结冰！"程墨挥剑斩断飞来的流矢，"泼完水撒腌菜汁！"

当第一支破墙弩扎入城墙时，奇迹发生了——裹着冰壳的夯土竟比铁甲还硬，淬毒的铁箭头在冰盐混合物上擦出火星，最终卡在离墙砖半寸处。北狄神射手惊愕的表情，成了墨兰弩机下的第一个亡魂。

鏖战至日暮，北狄鸣金收兵。程墨倚著冰墙清点伤亡，忽见墨竹拎着个滴血的皮囊踉跄奔来："在地道里逮到的，身上带着刺史府的腰牌！"

皮囊里滚出个琉璃瓶，暗红液体中泡著半截指骨。林小满用银簪蘸了蘸，簪头立刻泛起诡异的蓝光："是云州水脉图！他们往水源投的毒..."

话音未落，城南突然传来山崩般的巨响。众人冲上城楼时，只见暮色中腾起雪龙般的烟尘——北狄竟用五千牛羊的性命填平了护城河！

"他们在用尸体铺路。"赵怀安一拳砸在冰墙上，"明日太阳升起时，云州就要面对真正的攻城了。"

程墨凝视著逐渐被血色吞没的残阳，忽然解下佩剑扔给墨兰："带两?轻骑出城，把西坡的柏树林烧了。"

"将军，那是风水林..."

"就是要借这股东风。"程墨抓起把雪擦拭铠甲，"北狄营地背靠柏树林，今夜必刮西北风。"

子时，北风卷着火龙掠过雪原。千年古柏在烈焰中噼啪爆响，燃烧的松脂混著毒烟扑向北狄大营。程墨站在城头，看着那些身披重甲的狄兵如无头苍蝇般乱撞，突然想起破晓城第一次用燃烧弹的情景。

"报！东门出现狄兵精锐！"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换了我们的铠甲..."

程墨心中一惊，这北狄莫非已有乔装混入之人？他当机立断，大喊道：“关闭城门，各营士兵以口令查验身份，凡对不上者，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北狄大营被大火烧得混乱不堪，不少狄兵为了逃生，竟朝着云州城涌来。程墨冷笑一声，“来得好！”他指挥士兵在城墙上准备好滚木礌石，等狄兵靠近，便狠狠砸下。

火光中，程墨看到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在狄兵中穿梭，似乎在指挥着什么。他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北狄此次的主帅？

程墨拔枪的手顿了顿。透过浓烟，他看见那些熟悉的山文甲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分明是上月被劫的军械！

程墨心中一紧，没想到北狄竟如此狡诈。他迅速冷静下来，高声下令：“全军听令，右肩绑上纱布，辨明敌我！凡右肩无纱布呼应者，皆为敌兵，格杀勿论！”

说罢，他点燃烽火，刹那间，火光冲天。城墙上的士兵们依令行事，将弹雨射向城外那些右肩没有纱布呼应的“士兵”。

与此同时，墨兰带着轻骑从侧翼迂回，对东门的狄兵精锐发起突袭。狄兵没想到后方会突然出现袭击，顿时阵脚大乱。

程墨趁机指挥城墙上的士兵打开城门，派出一队骑兵出城，与墨兰的轻骑前后夹击。北狄精锐腹背受敌，伤亡惨重。

战斗一直持续到黎明，北狄的这次突袭被成?击退。程墨望着战场上的狼藉，深知北狄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但他眼神坚定，誓要守护云州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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