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血色黎明

过了几日，北狄人又开始进攻东门，寅时的梆子声淹没在箭雨呼啸中。程墨抹了把糊住视线的血水，东门箭楼的火光将那些身着山文甲的敌兵照得忽明忽暗。这些伪军连举盾的姿势都与云州守军如出一辙，唯有甲胄下摆沾染的柏树灰烬泄露了身份——破晓城的铠甲下摆都纹著虎头纹，而这些人腰间空荡荡的。

"举盾！"程墨嘶吼著撞开愣神的新兵，三颗弹丸擦着他肩甲掠过，在青砖上迸出火星。城墙根突然竖起二十架包铁木梯，梯钩扣住墙砖的声响?人牙酸。墨兰从箭垛后探出身子，五枚浸过火油的重石在空中划出弧线。最先登城的五个敌兵瞬间被击毙，焦糊味混著狄语的惨叫腾起时，她突然瞳孔骤缩："将军！他们背后的皮囊在渗黑水！"

程墨劈手夺过步枪，子弹精准贯穿皮囊束口。粘稠的毒液泼洒在攻城梯上，包铁木料竟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这分明是幽州军械监封存的"化骨水"，去年清点时莫名少了三十坛。城下传来战马嘶鸣，二十匹蒙眼驮马正冲向城门，马背上捆着的陶瓮冒着青烟。

“全力击毙战马！”程墨下?著？这时三十个巨大的铁盾车开始朝云州城靠近，北狄人躲在这铁盾车后面，子弹很难击穿这铁盾，十分像似个铁王八在向著前方前进。

"烟雾弹！"林小满的喊声从甬道传来。医女们顶着浸湿的门板冲上城墙，扬起的烟雾弹就往下扔，烟雾迷得敌兵睁不开眼，队形开始混乱，有的北狄兵著不住烟雾，四散跑开，离开了铁王八这些人便成了活靶子！混乱中，程墨忽然瞥见个矮小身影——那敌兵格挡时露出了腕间刺青，正是云州铁匠铺特有的双锤标记。北狄人从西方买来的火器也一起用了起来，但是显然那西方买来的火枪威力远远比不上云州城守军的步枪。毕竟从历史演变中，程墨的步枪要超过这火药枪五十年的历史。守军对着北狄人不断的射击，幸存的北狄人也在铁王八后面用火枪向城墙上还击。可是这火药枪别说威力了，哪怕就让他们瞄准了再打也不一定打的中，毕竟那火药枪子弹发射后散发性太强，打歪是再正常不过了。

经过一番战斗，北狄人丢下一堆尸体，躲在铁王八下退出了战场。

此时的云州城内，地牢火把将人影拉得鬼魅般摇晃。程墨蹲在昏迷的俘虏跟前，指尖捻著从他怀中搜出的火折子。磷粉特有的腥气刺鼻——这配方只有破晓城老匠人知晓，连墨竹都需按方称量。

"浇醒。"

冰水泼下时，俘虏腕间刺青突然泛起幽蓝。星枢银簪疾点，挑破皮肤扯出半寸细丝。沾血的丝线在瓷碗里扭动，竟将半碗清水染成墨色："是南疆噬心蛊！他们被狄人用毒虫控了心神！"

地牢深处铁链挣动声骤响。赵怀安押著个五花大绑的粮商进来，这人今晨试图往井中倾倒药粉时，被洗衣妇用捣衣杵砸晕："运粮队里混著三十个这样的细作，马槽底下搜出二?个毒囊！"

程墨用剑尖挑起粮商衣襟，内衬上赫然缝著北狄文字书写的噸?。墨竹突然闯入，手中木箱滴滴答答渗著黑血："西市棺材铺地下挖出二十具尸首，心口都有虫蛀的孔洞！"箱中尸体把手紧攥著半截铁凿，正是修缮城墙的匠人工具。

次日卯时二刻，北狄牛角号撕破雪原。程墨却下?大开东门，八?士兵反冲敌阵。这些汉子额间抹著石灰粉，战甲内衬缝著艾草——医帐试出蛊虫畏此二物。墨兰率工匠队掀开东门暗道，五十头火牛拖着火油罐钻入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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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牛冲进敌阵时，八?士兵也紧跟着冲了上去。

"专射右腿！"程墨一马当先挑翻敌将。那狄人将领右腿血管凸起如蚯蚓，正是中蛊之兆。星枢机械剑舞动翻飞，专挑山文甲腋下薄弱处。青岚在城头击鼓，蒙着湿牛皮的战鼓的节奏似乎和平时的不太一样，鼓声居然能震得中蛊者抱头哀嚎。

战至日上三竿，北狄王旗终于开始后撤。程墨拄著长枪喘息，忽见雪地里银光一闪——昨夜“失踪”的侦察兵队长正用铁链拖着个狄兵?夫长，那人怀里掉出块鎏金?牌。?牌正面刻幽州山川，背面烙著刺史私印，边角还沾著柏树松脂。

粮仓地窖里，十万石粟米堆成金色山峦。程墨抓起把米粒撒在沙盘上，听着簌簌落下的声响："三日后大雪封山，北狄人的粮道该断了。"

"将军！俘虏招了！"赵怀安撞开橡木门，寒气裹着雪粒卷入地窖，"狄人大营藏着三十车雷火弹混著毒木，就埋在西北处柏树林下！"

程墨与林小满对视一眼，同时望向气窗外翻卷的乌云。暮霭中的北狄大营升起三倍于往日的炊烟，狼皮战鼓却迟迟未响。墨兰蹲在粮垛阴影里，正将最后半坛火油灌入腌菜瓮。这些陶瓮外糊著泥浆，乍看与普通咸菜缸无异。

"他们在等东南风。"林小满蘸着米汤在榆木案上画线，"要借风势把毒烟吹进城内。"她指尖顺着云州地势滑动，在柏树林遗址处重重一点："今夜子时星宿移位，巽位生风。"

程墨碾碎掌中米粒，系统光幕在眼前泛起微光。地窖忽然震颤起来，墨竹撞开翻倒的米筐惊呼："北狄人在挖地道！声音从粮仓正下方传来！"

众人丳起家伙奔向震源。程墨掀开草垫，露出个正在扩大的土洞。

"用火油！"赵怀安刚要动手，被程墨按住臂膀："下面是咱们的存粮！墨兰，把机关鼠的引线加长三寸！"。

机关鼠，正是这几天程墨捣鼓出来的东西，形状如老鼠，可以奔跑入敌阵然后引爆自己身上火药包的一种武器。

其身姿灵活，可比火牛好用多了，毕竟在古代牛是生产力必不可缺的牲畜，次次用火牛阵，程墨也心疼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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