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处寻月?

"陛下!"萧九御旋身格挡,毒镖擦着他手臂划过,顿时泛起一道黑线。剧痛如烈火般蔓延,他的左臂瞬间失去知觉。就在这分神刹那,另一名刺客长剑已至,在他腰间撕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浸透了深色衣衫。

刺客首领突然变招,长剑如毒蛇般绕过盾墙,直刺楚墨羽心窝!那剑尖闪著诡异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千钧一发之际,萧九御纵身扑来。"噗"的一声,剑刃穿透他胸膛,鲜血喷溅在楚墨羽龙袍之上,在明黄色布料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放箭!"赵锋嘶吼。剩余护卫同时扣动弩机,七支破甲箭呼啸而出,箭尾的翎羽在月光下划出七道白线。三名刺客应声倒地,箭矢贯穿胸膛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刺客首领见势不妙,吹响骨哨:"撤!"那哨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黑衣人纷纷掷出烟雾弹,刺鼻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九御!"楚墨羽接住摇摇欲坠的萧九御,明黄龙袖瞬间被鲜血浸透。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

老者推开护卫,双掌按住伤口:"让开!"他的手指沾满鲜血,却稳如磐石。紫金葫芦中倒出的丹药遇血即化,散发出苦涩的药香。九根金针带着残影刺入穴位,针尾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最后一针落下时,萧九御竟睁了眼,睫毛上还沾著血珠。

"前辈?"楚墨羽紧张询问,声音有些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医术。

老者很快恢复常态,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妨。这小子命硬得很,毒已解,无性命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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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御在剧痛中睁开眼,胸口仿佛仍残留着那柄淬毒长剑的寒意。

"醒了?"苍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萧九御猛地转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老者坐在火堆旁,指尖捏著一枚金针,针尖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珠。

火光映照下,他虎口处的伤疤狰狞可怖,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反复割裂过。

"前辈……是您救了我?"萧九御嗓音嘶哑,喉咙里仍带着血腥气。

老者喝了一口酒“算你小子运气好,遇到我?晓仙,嘿嘿。”

什么??晓仙? 萧九御瞳孔骤缩!

"你……神医?晓仙?"他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老者缓缓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又似藏着滔天巨浪:"就是我啦!我常年在各大山中奔走,为的就是将我那株养了10年的夏莲,培养地更完美,因为……那曾是我想给女儿?若月的陪嫁。"

萧九御呼吸一滞。“您的女儿?若月?这名字真好听….”

“哎,也是我找了十年的亲人。十年前,我入长白山采一株二十年一开的夏莲,将我的宝贝女儿托拜把子兄弟照看。不想,遇到一场祸事,她便失了踪影。" 老者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你看我这伤疤,就是反反复复找寻她时被重物砸到拉伤的。"

萧九御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混乱中错抱的月儿……

——耳后有颗心形红痣……

——被他带回乐城,取名“曦月”。

"所以……您就是……"萧九御嗓音嘶哑,几乎说不出那个名字。

"神医?晓仙啊,我说过了嘛。" 老者淡淡道。“月儿的娘曾是西域一个小国的圣女,生下她就被族人带走了!我们在一起2年快乐的时光,这么多年了,我也一直在找她!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命里的女人都会离我而去。”

萧九御如遭雷击,胸口剧痛再次翻涌,他猛地咳出一口血。

?晓仙眼神一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为何气血翻涌,心神俱损?!"

萧九御茫然抬头:"因为…我可能是造成你和月儿分开十年的元凶!"

?晓仙的指尖按在他的脉搏上,面色骤变:"你说清楚。" 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你见过她?她在哪儿?"

萧九御喉结滚动,半晌才艰难开口:"她……曾是我的妻子,我是乐城的城主,她是我封的城主夫人。"

?晓仙猛地瘫坐在椅子上,试图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良久,忽然起身一把揪住萧九御的衣领:"说清楚,什么叫你娶了她?!"

萧九御没有反抗,只是低声道:"十年前……云心蕊……我本想掳走康无极的女儿报复,却在混乱中错抱了她……"

萧九御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晓仙眼中怒火翻涌,却又在听到"错抱"二字时微微一滞。

"后来呢?"他声音冰冷。

"我将她带回乐城,取名曦月。"萧九御苦笑。

此时,楚墨羽也推门进来,听到了故事的大半,感叹这世间的缘分竟如此奇妙,他们竟然在寻找同一个人。

"她……叫我九御哥哥。”

萧九御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眼中泛起追忆的光芒:"我抱她回乐城的第一晚,她吓得直哭,我就整夜抱着她在庭院里看星星。她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眼泪把前襟都打湿了......"

?晓仙的手指微微颤抖,酒葫芦里的酒洒了几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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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她发高热,我守了三天三夜。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喊著'九御哥哥'......"萧九御喉头滚动了一下,"后来她醒了,看见我就笑了。”

老神医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指节捏得发白。

"十岁生辰,我送她一匹小马驹。她吓得直往我身后躲,可不过半月,就敢骑着马在城墙上跑,吓得守城将士们魂飞魄散。"萧九御嘴角不自觉扬起,"我罚她抄《女戒》,她就偷偷在我茶里加黄连......"

楚墨羽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在看到百晓仙凝重的表情时立即噤声。

“后来,我逐渐对她生了爱慕的心思,不知从何时起,我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离开她。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因为我是要用她来向康无极复仇的。我冷落她,疏远她,我甚至通过对她发脾气,或者刻意忽视她而掩盖自己的真心。” 萧九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于是去找康城主,就是您的拜把子兄弟,想要去复仇,想要把这事彻底了解,无论曦月是谁的女儿,我都想要重新和她开始。这一见面,才理清了头绪,原来我们都只是被一个西夏国细作玩弄于股掌之上。”

“但是,曦月已经i渐渐不在意我,甚至喜欢上了别的男子,以至于一心想要逃离乐城,离开我,离开她熟悉的一切…我才惊觉,我不能失去她,那将比杀了我还令人痛苦。”

楚墨羽明白了,那便是君子路,太子的那枚暗插在乐城的棋子,最后为了救曦月而丧命。

“我在她及笄礼之前封她为城主夫人,我告诉她一切都会有所不同,我封她为城主夫人是出于爱,不是捆绑,但那时,又因为重要的大事,而离开了乐城,而她,也因为我父亲萧老城主的偏见,被带出府去了南疆,又出逃,从此失了踪影。” 萧九御蹙眉,闭上眼不忍回想知道曦月被萧老城主带走时自己是何等悲怆。

百晓仙身形一震,手中的酒葫芦"啪嗒"掉在地上,上前揪起他衣领:“什么重要的事你要一个人离开,留她一人承受那么多的痛苦?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

百晓仙一拳要打在萧九御的脸上,萧九御毫无躲闪之意。

楚墨羽立刻挡在面前,“因为,当时的太子想暗杀朕,如果九御不帮我争取到同父皇见一面的机会,我随时会丧命。”

萧九御当时是如此不想离开乐城,但为了他,他的皇位,却失去了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前辈......" 萧九御突然跪地,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是我错了,这一切皆因我而起。"

萧九御缓缓抬起头,额上的血迹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目。他直视著百晓仙愤怒的双眼,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罪孽深重。十年前那场误会,让您与骨肉分离..."

百晓仙的眼神微微动摇,但很快又冷硬起来:"你这么做就能弥补你犯下的错?"

"不能。"萧九御干脆地承认,"所以我发誓,无论她在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她,把她平安带回您身边。"

楚墨羽适时插话:"前辈,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曦月姑娘。据我所知,她最后出现是在南疆一带。"

百晓仙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南疆...那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萧九御立即道:"我已派人探查过,有商队曾在南疆边境见过与她相貌相似的女子。"

"你打算怎么做?"百晓仙盯着他。

"待我伤好,我就启程南下。"萧九御毫不犹豫地回答。

百晓仙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曦月周岁时我亲手雕的,里面有特制的药香,能避瘴气。"他将玉佩递给萧九御,"戴着它,见到曦月就给她,说父亲想她。"

萧九御郑重接过,发现玉佩背面刻着"平安"二字。他小心地收进贴身的锦囊:"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百晓仙转过身,"我只是...想见我的女儿。"

屋外,夜风卷着落叶在庭院中打着旋儿。楚墨羽望着萧九御憔悴的侧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会派一队精锐随你同行,都是禁军中一等一的好手。"

萧九御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剑柄:"人多反而惹眼。南疆地界复杂,各寨都有自己的规矩。"他抬眼看向远方,"我带刀笑和琴逸就够了,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部下,熟悉南疆地形。"

这一夜,驿站的烛火始终未熄。百晓仙在灯下仔细研磨药材,将一包包配好的药粉装入牛皮纸包;楚墨羽伏案疾书,为萧九御准备通关文书;萧九御则一遍遍检查行装,将曦月曾经戴过的一枚银铃小心地系在腰间。

三日后黎明,晨雾还未散去,萧九御已经穿戴整齐。他身着一袭墨色劲装,外罩轻便皮甲,腰间除了惯用的龙泉剑,还多了一个绣著莲纹的锦囊——里面装着百晓仙给的玉佩。

临行前,他对着站在台阶上的百晓仙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前辈,等我带曦月回来。"

百晓仙站在晨光中,灰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南疆各寨风物志,或许...或许用得上。"

萧九御双手接过,郑重地收入怀中。他翻身上马时,注意到老人眼中闪烁的泪光。

"驾!"随着一声轻喝,三匹骏马踏着晨露奔向南方。刀笑在前开路,琴逸垫后,萧九御居中,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中。

楚墨羽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烟尘,轻声道:"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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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卷的戈壁边缘,一片绿洲如翡翠般镶嵌在无垠的荒漠中。绿洲中央,大漠绿洲酒肆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曳,橘红色的光芒温暖了沙漠寒冷的夜晚。

曦月擦拭著柜台,目光不时扫向门外,总觉得有些事要发生。

"曦月姐,今天的账目算好了。"云裳捧著竹简走过来,她越发快乐了,笑起来时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比上个月多赚了三成呢!多亏了你新调的玫瑰露。客人们都喜欢。"

角落里,妮琼正与几个商队头领的夫人们聊天,她身着艳丽的红裙,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尽管美得令人嫉妒,但她就是有本事让所有女人们都喜欢她。

"听说单桓国最近和于阗国闹不愉快,就为了中间的一块大玉田,"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护卫压低声音。

妮琼眸光一闪,正想追问,酒肆的门突然被狂风撞开。一个身影踉跄跌入,随即软倒在地。

酒肆瞬间安静。那是个女子,衣衫褴褛,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伤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踝上断裂的铁链,磨破的皮肤已经结痂,显然已经奔逃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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