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让开！我现在不是侯府四爷，而是京兆尹的人！”容越的声音裹挟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紧闭的房门。

虞舒檀神色瞬间冷凝，素手如飞，迅速褪去身上沾著药渍的手术服。

她指尖微动，替两人整理好衣裳，一手一个，意念一动，下一刻已稳稳落在忘机庐的厢房中。

甫一现身，外面就兵刃拔出的声音。

“青木你要做什么！对京兆尹的人动手么？”容越咬牙提醒。

“青木。”虞舒檀一边利落地整理案几上的药具，将银针、药瓶随意摆放，刻意营造出紧急救治的凌乱假象，一边扬声道，“告诉四爷，?爷刚服了药歇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门外陷入短暂的沉寂，须臾，容越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再度响起：“长嫂恕罪，京兆尹奉旨查案，耽搁不得。”

“京兆尹查案，关侯府何事？”虞舒檀猛地拉开房门，衣袂带起一阵劲风。

只见容越身着靛青色官服，衣料上暗绣的云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身姿越发清俊挺拔，只是此刻眉间凝结著严肃的霜色。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在瞥见被铁链锁住的阿依娜时，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这是……红……”

“她是南疆蛊女阿依娜，少女失踪案的真凶，亦是给?弟下蛊之人，我们带她回来拷问。”虞舒檀冷声打断，眼神如淬了冰般冷冽，毫不客气地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她早知瞒不住阿依娜的行踪，青木曾跟净月庵的人交过手，容越必定有所察觉。

她本可将阿依娜藏入医疗空间，但一来这样做风险太大，二来容曜蛊毒已解，阿依娜的价值大减。

既然京兆尹需要她来结案，那便让他们带走。

容越眸子一沉，当即会意：“原来如此。长嫂，京兆尹催得紧，请将阿依娜交给我们。”

虞舒檀颔首：“可以。”

“带走！”容越一挥手，两名衙即刻进屋，架起阿依娜往外走去。

待众人离开忘机庐，容越脚步微顿，又往屋内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弟的蛊毒……解了？”

虞舒檀不答反问：“少女失踪案除了阿依娜，可还有共谋？”

容越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嗓音：“在净月庵抓获了梅老夫人的贴身丫鬟银烛，她招供母亲的大丫鬟红杏也参与其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幸而长嫂已与永锡伯府断绝关系，否则怕是要受牵连……当今已知晓此事……”

虞舒檀眸光微动：“银烛还说了什么？”

“这……”容越似有迟疑，“她说，她只负责为红杏物色合适的少女，用作……养蛊的容器，其余不知。”

“阿依娜。”虞舒檀冷冷提醒。

容越面色瞬间凝重，拱手道：“多谢长嫂提醒！”

若阿依娜的身份被深挖，秦氏乃至整个镇国侯府都将被牵连。

所以，从今日起，只有南疆蛊女阿依娜。

他转身欲走，虞舒檀却忽然开口：“银烛现在何处？”

容越背影微僵：“关在京兆尹在牢，由重兵把守。”

“她可还交代了其他事？比如……梅老夫人与南疆的关系？”虞舒檀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

容越眉头微蹙，转过身，露出困惑的神情：“银烛嘴硬得很，只招了阿依娜的事就再也不肯开口了。长嫂为何这么问？莫非是阿依娜说了什么？”

虞舒檀淡淡一笑：“随口一问罢了，四弟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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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容越离开，青木立刻沉下脸，语气笃定：“他在说谎。”

虞舒檀轻轻点头：“银烛是梅氏心腹，知道的绝不止这些。容越要隐瞒也无可厚非，毕竟虞宛灵还跟永锡伯府脱不了关系。”

青木应是，又看向内室：“主子……真的大好了？”

否则，夫人怎会轻易噷出齂蛊宿主？

“嗯。”虞舒檀应道，“身子还尚虚，得仔细将养著。”

“太好了！”一向沉稳的少年眼中迸出狂喜，猛然跪下，“夫人大恩，青木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您就是青木第二个主子！”

“咳咳~”内室传来虚弱的咳嗽声，“我还没死，你就急着认别的主了？”

“主子醒了！”青木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厢房。

虞舒檀嘴角微扬，亦背着手缓步跟了进去。

容曜倚在雕花榻上，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亲结的降紫色丝绦——

那是虞舒檀为他压制蛊毒时，随手撕下的衣角。

见青木风风火火扑进来，他挑眉轻嗤：“出息。”目光却在触及虞舒檀时不自觉放软。

“主子，您真的全好了？”青木跪扑在榻前，眼眶微红。

容曜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虞舒檀身上，嗓音低哑：“多亏了长嫂妙手回春。”

虞舒檀走到榻边，手中把玩着装有齂蛊的琥珀容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容器上，里面一大一小两只蜘蛛泛著诡异的幽光。

“蛊毒虽解，但你身子至少还需调养半年。”她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这期间不能动武，否则心脉受损，神仙难救。”

容曜点头，视线却仍凝在她脸上，久久未移。

她还是那个她，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六弟？”虞舒檀拿着容器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是哪里不适？”

容曜回神，摇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容器上：“这就是子齂蛊？”

“没错。”虞舒檀将容器递给他，“我从阿依娜体内剥离出齂蛊，又用齂蛊引出你体内的子蛊。怎么样，现下是不是感觉轻松很多？”

容曜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一股微妙的触电感悄然蔓延。

他低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确实……轻松多了。”

十五年了，从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轻松。

虞舒檀忽然神色凝重：“如今你大病初愈，不宜动武，不如对外仍装作蛊毒未解，以免秦氏等人寻机对你下手。”

容曜点头：“长嫂考虑得周到，我听你的。”

真乖，像只听话的小奶狗~

虞舒檀心里这么想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对了，之前梅氏并未暴露，你怎会想到调查永锡伯府？”她早就奇怪了，只是一直忙着，没机会问。

容曜眸光一暗，沉默片刻，不答反问：“长嫂对长兄之死，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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