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走，或我走！
长公主转着护甲上圆润的东珠，目光扫过虞舒檀：“侯夫人的医术出神入化，不如请她为侧妃把把脉？也算是给皇家子嗣添份平安。”
太子猛地收住脚步，袖中不经意间露出半截染血的帕子：“姑母这是何意？萧氏已有太医院照料……”
“太医院？”长公主嗤笑一声，鎏金护甲重重磕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泛起涟漪，“当年先皇后难产而亡，那些庸医事前还信誓旦旦说母子平安！”
她下巴微抬，示意虞舒檀：“侯夫人连碧磷散、青丝绕这般剧毒都能化解，诊个喜脉想必不在话下。”
英国公夫人适时接话：“长公主所言极是，老身那日中毒，若非侯夫人施救……”
她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太子：“莫非殿下信不过侯夫人的医术？”
太子攥紧拳头，喉结上下滚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自然不是。只是萧氏近日身子虚，恐劳烦侯夫人……”
“侯夫人向来深明大义，想必愿意为太子分忧。”太子妃接过话头，嘴角挂著温柔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太子背着手来回踱步，片刻后停下：“既然姑母举荐，侯夫人……”
虞舒檀福了福身，言辞谦逊：“殿下，臣妇医术粗浅，恐怕……”
“侯夫人过谦了。”太子妃打断她，起身时金线绣凤的裙裾流光溢彩，“萧妹妹这一胎若能平安降生，也是东宫之福。不如本宫亲自带夫人过去？”
虞舒檀敏锐地注意到，太子妃指尖微微发抖，心中暗自警惕。
在太子妃的带领下，虞舒檀前往偏厢，身后还跟着太子的心腹太监。
萧侧妃仍在昏睡，心腹宫女警惕地上前阻拦，直到瞧见太子心腹，才勉强放行。
诊完脉返回花厅时，太子妃这突然拽住虞舒檀的手腕，神色紧张：“如何？可是有孕？”
虞舒檀轻轻点头，未再多言。
回到花厅，却见气氛比先前还要怪异。
她低声问身侧的青柳：“发生何事？”
青柳凑近耳语：“方才太子殿下咬定，一切都是永锡伯府暗中谋划……”
英国公夫人突然开口打破僵局：“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永锡伯府？梅氏虽已认罪，但秦氏跟翠微阁的往来账本，分明牵?到萧家……”
“账本之事本宫自会处理！”太子突然提高声调，惊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萧氏有孕乃是皇家喜讯，尔等……”
目光扫过长公主和虞舒檀，语气陡然变冷：“最好该谨言慎行。”
宴席散后，容曜在回廊等候。
“太子摆明要保萧侧妃与萧家，倒便宜了秦氏。”虞舒檀摩挲著袖中玉哨，压低声音，“若深究起来，秦氏恐怕……”
话未说完，青柳匆匆跑来：“夫人，老太夫人差人过来，请您散席后即刻回府。”
“可知所为何事？”虞舒檀蹙眉问道。
青柳摇头：“未曾言明。”
上马车前，两人正巧看见萧侧妃的软轿朝着宫门而去。
“这场风波，远未平息。”虞舒檀坐进马车，神色凝重。
侯府祠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老太夫人端坐把首，秦氏抱着一双儿女跪于堂前，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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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嫁入侯府十?载，为老侯爷生下嫡子嫡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老侯爷走了，就要将妾身扫地出门？可怜我衡儿年幼，敏儿尚未婚配，就要骨肉分离……”
说著，嚎啕大哭起来。
“不如让我们撞死在祠堂，到地下找老侯爷评理！”
“……”
虞舒檀刚到门口，就听见这番哭诉。
老太夫人原本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她后瞬间舒展：“舒檀，你瞧她，这把年纪了，离了娘家，又被夫家休弃……人生再惨也不过如是。你看……”
虞舒檀脚步微顿，很快踏进去。
“依祖母之见，当如何？”她将问题抛了回去。
老太夫人看着哭成一团的娘仨，轻叹口气：“秦氏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生母。衡哥儿还小，属实离不开生母……老身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如让她搬到西边的梨香院，再筑起一道高墙，将梨香院与侯府隔开，你觉得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可！”
少年踏着冷风入内，脸色铁青：“今日，当着父亲的牌位，我倒要问问祖母！此毒妇害死我母亲，本应杖毙，留她性命已是?慈，如今还要让她继续待在侯府？”
他顿了顿，语气决绝：“若她留下，我便离开！”
“曜儿！”老太夫人险些背过气去，看着少年倔强的面容，忽感无力，“你怎就不体谅祖母的难处呢？侯府的丑事传出去……”
“她走，抑或是我走。”容曜冷声打断，态度坚决。
老太夫人怔在原地，手扶额头，半晌无言。
最终，她拄著拐杖缓缓起身，推开搀扶的玉嬷嬷，一边往外走一边叹息：“老了，不中用了……往后这侯府，我也管不动了。”
待老太夫人离去，虞舒檀能清晰感受到秦氏母子三人射来的怨毒目光。
都看她做什么？她什么都没说啊！
不过，现在倒是该说些什么了。
她神色淡然：“秦婉，事已至此，怨我也无用，皆是你自作自受。你既已被逐出侯府，今日便收拾东西离开吧。”
“贱人！都是你！”秦氏满目怨恨，“若不是你，我仍是侯府高高在上的主母！你不过是个乡野村姑的女儿，也配与我争？我咒你不得好死！”
虞舒檀神色平静：“随你怎么说，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她轻描淡写的姿态，惹得秦氏越发愤恨。
“娘！我不要离开你！”容衡扑到秦氏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容天敏也拽著母亲衣袖，泪流满面。
虞舒檀看向二人：“容天敏，容衡，若你们舍不得母亲，愿意随她离开吗？”
两人哭声戛然而止。
容衡泪眼婆娑：“真的可以吗？”
容天敏却慌乱道：“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侯府嫡出，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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