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抛弃病娇男友19

庄园。

柏叙走进去时，姜轻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窗外的光打在她白皙的面庞，隐约可见未干的泪痕泛起晶莹的光泽。

柏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强忍着心脏的不适，佯装从容走过去，安静蹲在姜轻身边。

柏叙柔声细语开口，边问边用手扒开姜轻脸侧被泪水黏湿的碎发：“今天是生理期第一天，怎么能坐在地上？”

姜轻转头，拍开他的手，眼泪汪汪，一言不发，只是咬住泛白的嘴唇。

柏叙轻轻捏了一下她带有牙印的唇瓣，笑着说：“你可以把我当成磨牙棒，别伤害自己好吗？”

说完，不等姜轻回答，他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腘窝，将人打横抱起，轻而慢地放在床上，仔仔细细拉上被子。

柏叙站在床边，看了眼床头柜上完全没动过的食物——有两天的量了。

“轻轻，生理期会流很多血，不吃饭不行。”

熟食已经冷掉了，柏叙在电话里吩咐佣人照着食谱重新做一份端上来。

他放下手机，拿起一盒蛋糕，拆开包装后，用勺子挖了一块。

柏叙坐在床边，抬手将蛋糕推到姜轻唇边。

姜轻扭头躲开，柏叙凑更近，她打掉勺子，软绵的奶油砸在被子上，晕成一滩雪白。

柏叙拿新勺子又挖一勺，屈膝跪下，仰起头，将手抬更高。

他满眼哀求，再发出声音时，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镇定了：“吃一口好吗。”

姜轻还是不说话，她往后缩，揪住被子想把头蒙上，不愿看见柏叙。

她还没退到床边，脚腕被握住。

柏叙起身，跪着爬上床，爬到姜轻身边。

布满血丝的眼，正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柏叙哭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音，他好像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勺子要拿不稳了，被子上即将迎来第二块污渍。

“吃掉。”柏叙一直在哽咽，眼泪越来越多，完全控制不了。

“……你如果有话要和我说，不该选择这种方式。”姜轻还是说话了，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别走好不好，我什么都会给你，什么都能为你去做。”

柏叙也没想过自己的眼泪能多到这种程度，和姜轻分手后，他没有一天没哭过。

换作以前，他绝不会把一个胆小的爱哭鬼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他嗓子都哭哑了，喘不过气，却还是在竭力保持冷静，想要和姜轻好好沟通。

把她带到这里，柏叙承认自己有私心。

他就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姜轻好好说话的机会，一个能证明自己会让姜轻感到幸福的机会。

他和姜轻必须得在一起啊，这才是世界上最正确的事情。

分手、变心？那些只是需要纠正的错误而已。

他已经在纠正了。

那个对姜轻图谋不轨的混蛋，只剩一口气躺在地下室里。

如果姜轻喜欢池星延的性格，他会把那家伙做成一个好用的玩具供姜轻取乐，如果是喜欢他的皮囊，那就做成个美观的标本让姜轻欣赏。

可美好的幻想被姜轻冷不防打破，女生心烦意乱看着他：“我要你放我走，别再做无聊的事情，能办到吗。”

柏叙红着眼圈，抹掉脸上的泪珠，他漫不经心开口：“钥匙在我身上，你杀了我就能出去。”

姜轻声音模糊不清：“……你明知道我没有掐死你的力气。”

柏叙起身，拉开抽屉，在里面翻翻找找，思考的模样极为认真，他还带着鼻音，但没刚才那么颤抖了：“用刀捅的话，你会害怕，用枪，血会溅你脸上……还是用药吧。”

他翻出一盒药瓶，拧开，拉住姜轻的手腕，让她手掌朝上，然后哗啦啦倒了小半瓶胶囊在她手上。

柏叙扔掉药瓶，跪坐在姜轻身边，用她另一只手抬起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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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段时间清瘦了不少，伸手可触骨，手感并不好，这点认知，让他不敢完全把下巴放在姜轻手上，他也会自卑，怕憔悴的面容让姜轻觉得丑陋。

柏叙目光垂下，露出好看的笑容：“你喂我。”

姜轻捏紧手里的胶囊，他明知道她不会这样做。

使苦肉计奏效了吗？为什么她会觉得柏叙的样子很可怜。

是啊。

抛开柏叙初恋女友的身份，她只是个任务者。

本不该对任务对象产生难以割舍的感情，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她要对得起自己，必然就会委屈某个人。

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

气了五天，冷静了两天，姜轻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和柏叙心平气和好好聊聊。

姜轻手指微颤，她想丢掉药，还没反应过来，柏叙低头，干燥的唇擦过她的掌心。

他慢慢吸吮，用唇瓣将胶囊一颗一颗叼进嘴里。

姜轻睁大眼睛，又气又急，眼里喷出怒火：“柏叙！”

柏叙吃走大半胶囊，抬头，水汽弥漫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

没水，他很难全部咽下。

姜轻扔掉药，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防止胶囊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大声怒斥：“你疯掉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总是喜欢一意孤行，做事这么冲动，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柏叙嘴里还含着药，他艰难开口：“你知道、我只在意你。”

“在意我还这么对我，死在我面前是希望我难受一辈子吗？”

柏叙只听见了一辈子。

能被姜轻记住一辈子？

感觉死亡也不是差劲的选择。

“是，突然和你提分手，也没说出个像样的理由，我也有错。”姜轻边说，边将手指伸进柏叙的嘴里，她一颗一颗，寻找著，将那些正在慢慢融化的胶囊从柏叙嘴里抠了出来。

“我性格懦弱，胆小怕事，遇见困难喜欢逃避。解决事情也总用些笨办法，失败了就躲起来，自我反思半天也没什么用……”

最后一颗胶囊从柏叙嘴里取出，姜轻松开掐住他脖子的手。

她直起身子，在床上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垂眸，柏叙正静静仰头看她，无声无息流泪。

姜轻先是鞠了一个躬。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这样对待你，为我们过去一年的感情，我应该道歉。”

柏叙握住她的手臂，眼神充满了不解，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那丝困惑，逐渐演变成了绝望。

他跟着起身，笑容苦涩：“我才是绑架囚禁你的混蛋，我都还没说对不起，你——”

先说声对不起，因为，真的要对不起他了。

姜轻说：“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在这个世界里。

“可我，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

“放我走吧，柏叙。”

姜轻的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充满坚定的力量。

柏叙泣不成声，屈膝跪下。

他松开姜轻的手，捂著脸，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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