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见利忘义村花2

胭脂似乎抹深了些。

姜轻脸上没了笑，面无表情用指腹蹭去大半，她盯着指尖，神情愈发黯淡。

很贵的。

不该如此浪费。

姜轻又抬起手，按在眼皮上，揉压抹匀。

打扮好后，她起身走到柴房，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

榻上，姜濯静静阖眼，鸦青发丝未束，散落在瘦削单薄的肩颈后，面容苍冷憔悴，敞开的襟口印着若隐若现的伤痕。

他的身形日益消瘦，衣袍松垮垂落，绷带上又染了血。

姜轻没敢站太近，如今面对姜濯，所有的嫌弃和嫉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惆怅和畏惧。

她怕姜濯醒不来，又忧心他过早醒来。

“轻轻。”

“轻轻。”

一连唤了她两声，声音愈发逼近。

姜轻转身往外走，背着箩筐和锄头的男人双目发亮，白玉似的脸庞矜贵俊美。

“我回来了。”

阿夜问了声好，嗓音如流动的春溪，清泠中带着空谷回响的余韵。

他虽穿着朴素简陋的衣衫，但气质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轻轻你看。”阿夜虚拢著拳，小跑行至姜轻跟前，神神秘秘笑道。

姜轻很配合地垂下眼睫毛，装出一副尤为好奇的模样询问：“什么呀。”

“是大虫子。”

阿夜摊开手掌，粉白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螳螂。

姜轻笑盈盈：“哇，你这么厉害，连虫子都会抓啦。”

姜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阿夜失忆，心智尚不成熟，她也只能扮作傻子与他拉近关系。

“啊好疼。”阿夜被螳螂夹了下手指，委屈地拉住姜轻的手腕，他舍不得丢掉手里的大虫子，可又害怕再次被伤到。

姜轻凑过去，替他拿掉螳螂，本想随手扔掉，可阿夜眼泪汪汪的，她只好先放在一旁。

姜轻握住他的食指，很浅的印记，再过一会儿估计就瞧不出来了。

可她还是低下头，认真地对着那道伤口吹了吹气。

姜轻抬头的时候，阿夜仍呆呆地把手举在半空。

姜轻在心里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缓缓放到身侧。

“你先把锄头这些放下吧，不重么。”

阿夜委屈巴巴看着她：“……好重。”

姜轻有些为难。

如今姜濯昏迷，就算她一心惦记钱财，为讨好这小傻子，也不能真让她包揽了全部粗活重活吧。

“你既然能背起来，说明对你而言不算太重，可我是女子，这真的背不动，就算想替你分担，也……也罢、也罢，明日我上山，万一中途被这箩筐压垮身子，不幸跌落山崖丢掉性命，你千万记着另寻人家收留你，别傻傻的等我，会饿死的知道吗？”

阿夜哇一声哭了。

姜轻摸了摸他的脸，很是心疼的模样。

阿夜将脸贴在她伤心蹭了蹭，边掉眼泪，边小声啜喏：“你不准死，若死了，我才不要等你。”

姜轻收回了手：“所以，你是打算另寻一户人家？”

阿夜慌忙摇头：“不是，我能背得动，你别去。”

姜轻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她摸了摸阿夜的脸：“对不起啊，是我太没用了，没办法替你分担。”

阿夜语气坚定：“等你长大，个子和我一样高的时候再分担吧。”

姜轻呵呵笑了一下，闭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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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夜性子活泼，没事就喜欢蹲在地上用小木棍刨泥巴玩。

姜轻则搬个小木凳，坐在柴房门口，托著下巴静静看他。

好几次阿夜问起柴房里躺着的人是谁，姜轻含糊不清解释了两句，说是弟弟病重昏迷，让阿夜平时玩的时候尽量离柴房远些，别打扰姜濯。

阿夜哦了一声，又跑去玩泥巴了，显然没听懂。

姜轻独自一人时，总是忧心忡忡盯着柴房，她不敢进去，内心饱受煎熬。

捡到阿夜，是在两月前。

姜轻上山采药时，偷懒靠在树下睡着了，姜濯没有吵醒她，默默采满一大筐后，坐在姜轻旁边等她醒来一同回家。

临近深夜，姜轻悠悠醒来，回去路上撞见同村和她一向不对付的叶桂薇。

她昨日才跟叶桂薇吵了一架，心里有气未消，又想找茬，何况身后还跟着姜濯这条好使的狗，此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姜轻还没走近就喊了一声叶桂薇的名字。

对方没有回应。

这时，姜轻留意到，叶桂薇身前正躺着个男人。

他衣服都被划烂了，上面沾了很多血，伏在地上瞧不起面容。

姜轻抽了口气，下意识尖叫着后退。

她以为瞧见了死人，伸出盈白的手指指著叶桂薇结结巴巴道：“呀！叶、叶桂薇……你杀人了？”

叶桂薇头也没回，先前看见男子绝美面容时产生的震惊感也慢慢转变为烦闷。

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遇见了姜轻这个烦人精？早知昨日出门前该多吃饭，和姜轻打架时就能再用点力，直接把人推进水塘，这娇滴滴的死丫头，定会嗷嗷乱叫，起码赖床半月不起来讹她，可也好过今日冤家路窄。

从未离开过村子的叶桂薇，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在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下定决心要把人捡回去。

谁知姜轻竟也在这里，不知会闹什么幺蛾子。

叶桂薇装聋，暂且不想搭理姜轻，待她将这男人带回家后，再找她慢慢算账。

叶桂薇越是反常，姜轻就感觉越是有问题。

冷静下来后，姜轻不打算直接离开。

她垂眸看了眼叶桂薇，又瞟了眼趴在地上的男人。

姜轻心神微动。

方才只晃了一眼，没细看。

这回把目光完全落下去时，姜轻才发现这男人穿得实在张扬。哪怕衣衫破破烂烂的，也比姜轻之前去镇上时，看见的那些衣裳好太多。若扒下来洗干净，裁剪裁剪，兴许能换点钱……

难怪叶桂薇这么怕麻烦的人，也会蹲在地上舍不得起。

姜轻拎起裙摆，准备跟着蹲下去。

姜濯在后拉住了她：“轻轻姐不可。”

姜轻不屑甩开：“胆小鬼，怕就站远点，少妨碍我。”

姜濯盯住男人的背影，眸光沉沉：“此人身份不凡，不要轻易招惹，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死人你怕什么麻烦？难不成要替他收尸挖坟？”姜轻不耐烦道。

听见身后两人的争执，叶桂薇心脏扑通一跳，她赶紧转身抻开双臂拦在男人身前：“我警告你姜轻，别在这里没事找事，这是我发现的，你不准和我抢！”

她并没有告诉姜轻人还没死，生怕被姜轻惦记上，这个成天臭美的坏丫头，若是发现地上的男人容貌惊绝，定会生出其他的歪心思。

姜轻哪管这么多：“见者有份，何况他衣服上也没写你名字。”

她拂开叶桂薇的手就想去扒掉这具“尸体”的外衫。

瞧见这粗俗的动作，叶桂薇气红了脸，扑上去啪地打开姜轻的手：“你做什么！亏你还是女子！”

姜濯往前一横，回劈了叶桂薇一掌。

叶桂薇的手背登时就红了，她怒目圆瞪，仰头对着姜濯破口大骂：“你这泼皮无赖，连女人都打，也太不要脸了——”

姜轻扮了个鬼脸：“活该。”

姜濯顺势提起姜轻的手腕，仔细检查她是否有恙，随后对叶桂薇淡声道：“你别动轻轻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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