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随他去

三日后，萧宏夫妻体内的毒已经全部清除了。

赵景这几日也在劝说他们跟着一起去京城，只可惜萧宏和沈春枝打定主意才离开，他们表示自己还是留在这一亩三分地更自在些。

赵景无奈只能留下人保护他们。

不过楚文却在他们出发之前找了过来，表示想要跟他们一起去京城，明年参加科举，提前过去省得路上出什么事耽误了。

赵景倒是没有拒绝，他们将楚文带走了，舅舅舅母这边也能安全一些。

很快到了出发的这天。

"舅舅舅母，马车已在村口备好。"赵景将包袱搁在桌上，看向萧宏，欲言又止。

沈春枝将竹篮往楚凌瑶怀里塞，柿饼的甜香混著艾草熏过的布料气息：“带着路上吃，到了京城阿瑶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找阿景。”

她忽然抓住楚凌瑶的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间的红绳：“阿景，那混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就捎信回来，义母拿擀面杖去京城给你撑腰！”

楚凌瑶脸颊飞起红晕，偷偷瞥了眼身旁绷著脸的赵景：“义母放心，他若敢欺负我，我就回来找义母，再也不走了。”

话音未落，赵景便轻咳一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

萧宏递给赵景一个小坛子：“这是你舅母腌的咸鸭蛋，埋在灶灰里煨过，香得很。”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陈旧的汗味，那是经年累月在田间劳作留下的气息：“京城规矩多，别委屈了自己。”

老人的声音突然哽咽，别过脸去用袖口抹了把眼睛：“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你娘……到死都没能回来……”

他想到了自己妹妹，跟着去京城之后，十几年没能回来，在传来的是死讯！

沈春枝拉住他，拍拍他的胳膊：“老头子别说了，别让阿景走的不舒心。”

赵景喉头发紧，伸手握住萧宏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喑哑：“舅舅，我定会给我娘报仇！”

他低头眼中一片冰冷。

院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楚文背着包袱匆匆跑来，青衫下摆还沾著晨露：“萧二哥，我是不是来迟了！”

他对着萧宏夫妻深深一揖：“叔，婶子。”

他的到来也算打破了自家人分离的伤感，众人告别，赵景等人上了马车。

只有一辆马车，他们要去府城和锦绣白芷汇合。

马车吱呀一声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声响。

楚凌瑶掀开半幅车帘，望着萧宏夫妻在晨雾中逐渐模糊的身影，眼眶不由得发烫。

“别瞧了，当心吹了风。”赵景伸手将她拉回车厢，指尖还带着握住萧宏手掌时沾染的粗粝感。

“阿瑶妹妹，这次回京城要回你养父母家吗？”楚文突然问了这样一句，像是在试探著什么。

楚凌瑶抬眼看他：“为什么要回养父母家？”

楚文一愣，随后笑道：“我以为阿瑶妹妹会回去，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把你养大的人，你想回去，他们我不会拒绝的。”

昨日面具人让他劝说楚凌瑶回养父母家，说她医术了的，最好能拉拢到他们这边。

楚凌瑶垂眸抚过裙摆上的褶皱，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若说养育之恩，我之前已经还了。”

上一世用命还的，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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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倒是你，此番进京若有难处，阿景定会相助，但旁人的心思，还是莫要白费。”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楚文的笑容僵在脸上，握著包袱的指节微微发白。

赵景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腰间玉佩，冷不丁开口：“楚公子若想攀附权贵，不如先想想有没有门路，就不要操心阿瑶的事了。”

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楚文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扯出一抹苦笑：“是我唐突了。”

楚凌瑶突然问道：“不过你身上这毒，是怎么解的？怎么突然就能说话了？”

楚文瞳孔收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露出什么破绽：“我……也不太清楚，就是那是突然便能说话了！可能是之前吃的药起作用了吧。”

楚凌瑶轻笑：“那倒是奇迹，我给你诊脉看看，还有没有余毒？”

“啊……好，好啊。”楚文僵硬的伸出手：“阿瑶妹妹的医术，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楚凌瑶指尖搭上楚文腕脉的刹那，车厢内安静非常。

他的脉象让楚凌瑶忍不住想笑，若是不诊脉，她还真以为楚文被治好了呢。

没想到只是被强行压制住了，之后复发毒性会更猛烈，恐怕性命不保啊！

楚凌瑶这会儿心情还真好了不少。

“怎么了？阿瑶妹妹？”楚文被她看的有些慌，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楚凌瑶笑着摇了摇头：“挺好的。”

只说了这么一句，她便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赵景见她心情好像不错，虽然心中疑惑，不过却也没有多问。

路上没有耽搁，他们很快便到了府城。

墨隐将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楚凌瑶几人下了车。

“你先去安排房间和晚膳，我和阿瑶去逛逛。”赵景吩咐墨隐道。

楚文见他们要离开，赶紧追了几步：“阿瑶妹妹，你们要去哪？我跟你们一起吧？”

赵景冷眼看他：“不必，楚公子还是去客栈休息吧。”

说完，不等他回话，拉着楚凌瑶便走。

赵景握紧楚凌瑶的手避开街角嬉闹的孩童。

“往左转就是城南街。”楚凌瑶侧身让过挑着馄饨担的小贩：“锦绣和白芷说在城南绣庄等我们。”

话音未落，楚凌瑶突然拽住他袖口，药草香混著夜风扑面而来。

“阿景，楚文的......”她压低声音，望着远处客栈屋檐下晃动的灯笼：“那毒被强行压制，日后发作时五脏六腑都会溃烂，大罗金仙也救不得。”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药囊，想起诊脉时楚文强装镇定的模样，冷笑不自觉漫上嘴角：“倒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赵景顿住脚步，抬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耳后时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随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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