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

楚凌瑶指尖摩挲著案头那叠字迹工整的宣纸，烛光将纸页上“赵景”二字的落款映得发烫。

窗外更夫敲过三更，木门突然被夜风吹得轻晃，她抬眼便见那抹月白色身影从窗户翻进来。

楚凌瑶惊讶：“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这是西街的三进院落，后园有百年梧桐。”赵景将自己让人查到的消息放在她面前：“东城那处带暖阁的已被我截了，冬月烤火不会漏风。”

他袖口还凝着墨香，显然是从书房直接赶来，连腰间玉佩都换了便于行动的羊脂玉扳指。

楚凌瑶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忽而笑出声来。

指尖点过他紧绷的眉骨，又抽走他攥著的狼毫笔——笔杆上还留着体温：“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尾音，看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怕我明日就被人拐去别的宅子里看月亮？”

“确实怕，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将阿瑶叼回窝才行！”赵景喉结滚动，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

指腹擦过她腕间红绳时，声音低得像浸了夜色：“前日听你说了想要的院子的雏形，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忽然从袖中抖出幅泛黄的地契，朱砂印泥还未全干：“城西那处带活水的园子，我便把房契取来了。阿瑶，奖励我……”

楚凌瑶看着他发间沾著的草屑，忽然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个冷静淡然的赵景，仿佛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此刻这人却像捧著糖糕的孩童般，眼尾微翘著等她夸。

“谢谢阿景。”楚凌瑶抱住他：“那我明日就搬进去。”

赵景的目光在楚凌瑶唇上凝了一瞬，喉结又重重滚了滚。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红绳，

忽然将人往案几边带了半寸。烛光在他睫毛投下细碎阴影：“阿瑶总说谢谢……可不够。”

他忽然用指尖碾过她下唇，看着那抹唇色被碾得更红，才倾身将她困在桌沿与自己之间。

他鼻尖几乎蹭着她的：“我想要的奖励……”

“什……什么奖……”

楚凌瑶仰头时撞进他发烫的目光，话尾被吞进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吻里。

赵景扣着她后腰的手极紧，指腹隔着薄衫碾过她腰间细骨，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

直到她攥紧他衣襟轻喘，他才含着她下唇低笑：“这下……阿瑶该记住了，我要的都是这样的奖励……”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楚凌瑶的黛青色裙裾上。

她握著鎏金手炉站在檐下，看白芷和锦绣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在院子里忙忙碌碌。

昨夜刚下过雨，青石板缝里还凝著水珠，墙角几簇鸢尾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颤巍巍地晃着。

她今日一到这宅子里，赵景安排的人已经在打扫了。

还别说，这院子确实是按照她所说的买的，几乎都对的上，看起来也一直有人打理。

“白芷，锦绣，你们看着收拾，我出去一趟。”

锦绣点头应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小姐，奴婢陪你去吧。”

回了京城，她总觉得会有人欺负他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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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瑶摇了摇头：“不用，这里收拾好之后，你们便出去看看铺子，这次看到合适的直接买下来，日后这里开的铺子要一直经营下去。”

她说着便转身进屋，给自己换了一身男装，再出来便是一个翩翩少年郎，丝毫看不出一丝女气。

男装外袍随步伐轻扬，腰间玉佩隐在月白中若隐若现。

城西人牙子的铺子幌子刚挑起，她一掀布帘便闻见陈年木屑与香粉混杂的气息。

“哟，这位公子可是生面孔。”牙婆堆著笑迎上来，目光在她腰间逡巡：“可是要寻使唤的？咱这儿有绣娘、厨娘，还有……”

“会武的。”楚凌瑶截断话头，指尖敲了敲柜台：“要干净利落的，别带那些腌臜心思。”

牙婆眼底闪过惊讶，忙领她往后院走。

十几个男女垂手立在廊下。

“这俩丫头看着倒是利落。”楚凌瑶停在两个女子面前。

“公子好眼光！”牙婆赔笑，“这俩原是行脚商的护卫，别看是女子，但是力气……”

“不用说了。”楚凌瑶抛下一锭银子：“就她俩。”

牙婆乐呵呵的收了钱，将两人的卖身契交给她，楚凌瑶将两人带走。

楚凌瑶捏著两张卖身契往门外走，指尖扫过纸页上“冬香”“春桃”的俗名，眉梢微挑：“既跟了我，便换个名字。”

她驻足巷口，指了指两人：“以后你便?半夏。你?茯苓。”

茯苓和半夏有些怔愣，似乎没想到这位新主子性子这么……随心所欲，什么都没问便将他们买了下来，而后又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取好了名字！

不过两人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行礼：“奴婢谢小姐赐名。”

楚凌瑶摆摆手：“走吧，日后你们便跟在我身边，现在就回去熟悉一下我们以后住的地方。”

楚凌瑶带着二人回了自己的宅子。

一切都收拾好已经中午了，赵景安排的周到，厨娘都给她送来了。

而且这厨娘的厨艺非常好，让她忍不住多吃了些。

午饭后白芷和锦绣离开，二人去找铺子，楚凌瑶则是去了书房里写写画画，计划著铺子开业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忘记了，不过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具体什么事。

楚凌瑶甩甩头，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夜深人静的时候，赵景再次翻墙进了楚凌瑶的院子，看到房间中有烛火亮着，他才敲了敲门。

这时候丫鬟婆子都休息了，护院发现赵景的到来，不过在看清楚人时，也没有声张。

楚凌瑶听见敲门声的时候还挺好奇，打开门看清来人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赵景进屋，将门关上：“刚忙完，来看看你，阿瑶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本来以为阿瑶已经睡下了，他看看就走，不过见她房间里还亮着灯，便忍不住敲响了房门了。

他想她，想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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