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长公主上门

她话音未落，帷帐里便传来苍老的叹息："又劳烦楚姑娘跑一趟。"

“老夫人不必客气，我是大夫，治病救人理应如此。”楚凌瑶忙摆手，掀开金丝帷帐时，只见郑老夫人斜倚在软枕上，两鬓斑白如霜，眼窝深陷得能看见青黑血管。

她腕间缠着的素帕已被攥得发皱，指尖轻轻按在老人寸口脉上，屏气数息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脉势虚浮却伴弦紧，似是血虚之象，却又藏着几分躁动。

"老夫人可曾梦见惊蛇猛虎？"楚凌瑶松开手，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包。

郑老夫人闻言一颤，郑夫人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窗外。

楚凌瑶垂眸装作未见，将银针在烛火上炙烤："此为'肝风内动'之兆，忧思过度则伤肝，肝阳上亢便生虚火。"

她指尖轻叩老人足三里穴，"可是子时初醒，醒后便再难入眠？"

"正是如此！"郑老夫人抓住她手腕，浑浊的眼尾泛起水光："楚姑娘果然是神医，我这脑袋里像是有个磨盘在转，疼得要裂开……"

楚凌瑶勾唇：“无妨，我给老夫人开个方子，您多注意休息才好。”

楚凌瑶从药箱底层取出羊脂玉瓷瓶，瓶身刻着缠枝纹，掀开时溢出淡淡乳香：“这是用珍珠粉混著玫瑰露调的面霜，老夫人睡前抹些在太阳穴，可缓解紧绷。”

她又递过青瓷小盒，盒盖绘著夜合花：“安神香点半柱即可，多了反招梦魇。”

郑夫人笑着点头：“楚大夫放心，我晓得了。”

果然楚大夫医术高明，而且心思细腻。

告辞时，郑府角门忽然被狂风撞开，几片枯叶卷入院中，混著远处隐约的马蹄声。

楚凌瑶登上马车时，瞥见影壁后闪过半幅月白锦袍，袖口绣著的竹纹有些眼熟，却不及细想，便被半夏放下的竹帘挡住视线。

楚凌瑶的马车停在青石板巷口时，檐角铜铃还在晚风里轻晃。

她隔着竹帘便望见自家朱漆门前停著的鎏金马车，车辕上立著的侍卫身着月白锦袍，腰间佩刀缀著的珊瑚珠随呼吸轻颤。

她只一眼便认出那是长公主府上的马车，那标志她认得清楚。

“姑娘，门口有人。”半夏攥紧手中绢帕，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她虽然不认识那马车，但见那侍卫和马车的华贵?度，看起来就是贵人。

这不会又是来找她家小姐麻烦了吧！

楚凌瑶指尖轻轻按住眉心，她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找他她。

不过马车已经停在门前了，她也没有不下车的道理。

楚凌瑶掀开车帘时，鎏金马车的雕花车门恰好打开。

长公主身着茜素红纱裙，腕间九鸾金钗随动作轻晃，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打量：“楚姑娘这是去哪了？让本宫好等。”

“公主驾临，民女有失远迎。”楚凌瑶福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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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楚姑娘今日在替郑老夫人诊脉？”长公主指尖抚过车辕上的鎏金牡丹纹，忽然轻笑，“郑尚书当年查办水患贪墨案，可是连先皇都要礼让三分呢。你年纪轻轻，不怕给人治坏了？到时候得罪人就不好了。”

楚凌瑶心中微动，面上却仍淡笑：“民女只是个大夫，不懂朝堂事。”

“是吗？”长公主冷笑一声，随后不在这件事上纠缠，语气不好的说起了其他：“本宫听闻，你畏罪潜逃了，如今怎么又大著胆子回来了？”

楚佳悦一开始将那盆长势极好的兰花，交给她的时候，她还震惊了一下。

毕竟当初被楚凌瑶带回去的兰花已经半死不活了，她当时只以为小姑娘说大话，却没想到真给养活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为何是楚佳悦给她送回来。

一问之下，楚佳悦才说楚凌瑶畏罪潜逃，回乡下去了。

这兰花是楚佳悦翻阅各种书籍，又照著书上养，才终于把花救活了！

楚凌瑶不明所以：“民女不懂长公主的意思，民女为何畏罪潜逃。”

嘴里虽然这么说，不过她心里清楚，肯定是楚佳悦在长公主面前说什么了。

她知道楚佳悦会利用自己救活的那盆兰花讨好长公主，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久了都没露馅。

楚凌瑶指尖轻轻拂过鬓边东珠簪，面上笑意未减：“长公主殿下怕是听了谣言。”

“谣言？难道你回乡下，不是因为救不活本宫那盆翡翠兰，怕被责罚才逃走的？”长公主冷声问：“现在回来不怕本宫责罚？”

楚凌瑶面露惊讶：“民女回乡下是去认亲了，怎么会是畏罪潜逃？况且长公主殿下的翡翠兰不是被我救活了吗？难道楚佳悦没给您送过去？”

长公主眸中冷光一闪，忽闻马车里传来瓷器碎裂声。

老嬷嬷掀开帘角，楚凌瑶瞥见车内案几上摆着的翡翠兰，正是她替长公主救活的那盆，此刻却蔫头耷脑地歪在珐琅花盆里，叶片上还沾著褐色斑点。

“这花……”长公主指尖敲了敲车窗，“楚佳悦说它喜阴，需用晨露浇灌，可为何总养不活？”

“晨露虽清，却含寒气。”楚凌瑶俯身细看盆土，捻起一撮土碾碎在指尖：“翡翠兰根系娇弱，要用晒过三日的淘米水掺草木灰，十日一次。”

她抬眼时，恰好撞上长公主探究的目光：“楚姑娘连‘见干见湿’都不懂，竟能把花养活，当真是奇才。”

老嬷嬷脸色微变，长公主却忽然轻笑出声：“看来本宫错怪楚姑娘了。”

长公主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了楚凌瑶的话，还是只是试探，不过态度确实缓和了一些。

她示意嬷嬷将花盆搬来：“既然如此，劳烦楚姑娘再救救这花？毕竟……它可是本宫最心爱的花了。”

巷口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楚凌瑶望着花盆里奄奄一息的翡翠兰，心里却想着楚佳悦将会有什么下场。

长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若她证明了楚佳悦撒谎，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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