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朦胧

这个认知让萧玉几乎要落下泪来，尽管他此刻的处境没有丝毫好转，甚至因为激怒了对方而变得更加凶险。

但他不能放弃！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墨逸轩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唤醒墨逸轩！

萧玉强迫自己忽略口中被侵犯的屈辱与身体被吸取的痛苦，将所有涣散的意念全部凝聚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疯狂地呐喊著那个名字：

“墨逸轩！醒过来！看着我！我是萧玉！”

“墨逸轩！你听到了吗？！回答我！你这个懦夫！难道你想永远被这个怪物踩在脚下吗？！”

“墨逸轩！！！”

“闭嘴！”他似乎被萧玉的呼唤彻底激怒了，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萧玉，唇角勾起一抹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既然你这么想他，那我就让你……彻底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手指，冰冷而修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上移，一把扼住了萧玉脆弱的脖颈。

刺骨的寒意与窒息感?时袭来，萧玉浑身猛地一僵，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血色与黑暗疯狂旋转。

他张大了嘴，徒劳地想要吸入一丝空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坠向无尽的深渊。

就在萧玉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即将彻底熄灭，连?墨逸轩最后那丝微弱的气息也要一?消散之际，他突然感觉到，扼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濒死前的错觉！

那只属于他，冰冷而坚硬的手，在即将彻底掐断他生机的瞬间，竟然不合常理地，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辨的颤抖！

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却?样霸道绝伦的意志，仿佛一头从万年沉睡中被惊扰的绝世凶兽，带着焚天煮海的怒火与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在那他的身体深处，轰然苏醒，继而——彻底爆发！

“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猛地从他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双血红的眸子中，墨色与血色疯狂交织，如同两军对垒，激烈厮杀。

“墨逸轩”扼住萧玉脖颈的手也骤然松开，转而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滚……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一个沙哑、虚弱，却又带着无尽坚韧与熟悉感的男声，夹杂在他的嘶吼中，断断续续的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是墨逸轩！真的是墨逸轩的声音！他还在！】

萧玉猛地睁大了眼睛，方才因窒息而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身影。

是墨逸轩！

那沙哑的，带着刻骨恨意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萧玉的心上，砸得他浑身发颤，砸得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还活着！他还认得自己！

刚才那几乎要将他拖入死亡深渊的绝望，瞬间被一股汹涌的狂喜与希冀所取代。

“墨逸轩！”萧玉嘶哑地喊道，喉咙火辣辣地疼，每发出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刀割过一般，但他顾不上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虚弱的四肢却不听使唤，只能狼狈地在冰冷的地面上挪动，试图靠近那个痛苦挣扎的人。

“墨逸轩……你听见了吗？是我！萧玉！”

“你……这个该死的蝼蚁……” “墨逸轩”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在墨色与血色间疯狂切换的眸子，此刻血色大盛，恶狠狠地转向了萧玉。

属于那邪魔的阴冷声音再度响起，只是不复之前的从容，反而充满了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早就彻底臣服于我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道凝实的黑气如毒蛇般射向萧玉！

萧玉瞳孔骤缩，他此刻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黑气袭来。

“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墨逸轩”的喉咙深处爆发。

那道即将击中萧玉的黑气，在距离他面门不足半尺的地方，突兀地一滞，然后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了方向，险险擦著萧玉的脸颊飞过，轰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轰！”

石屑纷飞。

萧玉惊魂未定地喘息著，脸上被劲风刮得生疼。

他看到，“墨逸轩”的身体以一个更加扭曲的姿势蜷缩起来，额头上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他散乱的黑发和衣襟。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另一只企图再次攻击的手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墨逸轩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屈的意志。

那双眸子里的血色与墨色，此刻如同水火不容的死敌，疯狂地吞噬、拉扯，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分裂而恐怖。

“痴心妄想！”邪魔的声音尖锐而怨毒，“这具身体是我的！他的神魂早就被我侵蚀得差不多了，你以为凭你几句呼唤，就能让他反抗我？！”

“呃啊——！”

墨逸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体内部仿佛正在进行著一场惨烈无比的战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冲撞，激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痛不欲生。

萧玉的心揪成了一团，他看着墨逸轩那痛苦到极致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墨逸轩……”萧玉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触碰他，却又怕惊扰了他体内那场殊死搏斗。

就在这时，“墨逸轩”猛地抬起头，那双激烈交战的眸子，在某一瞬间，墨色似乎压过了血色，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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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穿过混乱与痛苦，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萧玉的脸上。

那眼神，不再是邪魔的暴虐与冰冷，而是萧玉所熟悉的，属于墨逸轩的深邃与……担忧。

“萧……玉……”

仅仅两个字，沙哑得不成调，却让萧玉浑身一震。

是墨逸轩！他认出他了！

那眼神，不会错！

“我在！”萧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哭腔，“墨逸轩！我在这里！你看着我！”

墨逸轩的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还未成形，他眼中的清明便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血色再次汹涌而上，重新占据了主导。

“不……不可能……”邪魔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你怎么可能……还有如此顽固的意志……”

它似乎被墨逸轩这短暂的清醒给刺激到了，下一刻，一股更加狂暴阴邪的气息从“墨逸轩”体内爆发出来。

“既然他不肯彻底沉沦……那我就……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

邪魔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墨逸轩”的身体猛地一挺，不再是自我压制的痛苦挣扎，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疯狂，直直地朝着萧玉扑了过来！

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还在承受剧痛的人！

萧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扑倒在地。

后脑?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霎时间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不等他从剧痛中回过神来，“墨逸轩”滚烫的身体已经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双手不再是扼住他的脖颈，而是粗暴地撕扯着他本就破损的衣衫。

“不……墨逸轩……住手！”萧玉惊恐地?喊，他能感觉到身上那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欲望和……毁灭的疯狂。

这和之前的吸取精气不同，这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侵占！

“你不是很在乎他吗？那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他现在是怎么‘疼爱’你的！”邪魔那令人作呕的笑声，直接在萧玉的耳边响起。

属于墨逸轩的俊美脸庞，此刻因为那扭曲的笑容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气息，蛮横地压了下来，目标不再是吸取精气，而是带着惩罚性的啃噬与掠夺，狠狠地堵住了萧玉所有未尽的呼喊。

冰冷的绝望，再一次将萧玉笼罩。

他能感觉到墨逸轩身体的颤抖，那不是情欲的颤抖，而是……痛苦的，不甘的，却又无法抗拒的颤抖。

在他的唇齿间，萧玉甚至尝到了一丝咸涩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墨逸轩的。

【不！墨逸轩，不要！】萧玉在心中绝望地嘶喊。

他拚命地挣扎，双手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沉重的禁锢。

然而，他的力量在对方压倒性的优势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你不会有事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一遍遍地低语，像是在对墨逸轩承诺，更像是在给自己注入一丝坚持下去的勇气。

房间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散落的瓷片，无声地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

而此刻，一切都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萧玉压抑的喘息和墨逸轩微弱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锋利的刀尖上行走。

萧玉不知道自己还能按多久，也不知道墨逸轩的血还能流多久。

他怀中的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沉重而黏腻。

他能感觉到，从墨逸轩额角伤口处涌出的血液，虽然势头似乎比最初减缓了些许，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每一丝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的指尖，都像是一把小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凌迟着他的神智。

他身上的内衬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仅剩的几片也早已被染红，再也找不出多余的干净布料。

混著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凭借著本能，死死按住那还在渗血的伤口。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虫豸，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那名为绝望的束缚。

墨逸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不可察，若非萧玉一直将注意力凝聚在他身上，几乎要以为那微弱的生机已经断绝。

那张曾经清冷孤傲，也曾因药物而染上妖异魅惑的俊美面容，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苍白。

连那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浅淡血色的薄唇，也失去了所有颜色，微微张开着，仿佛连呼吸都极为艰难，每一次细微的翕动，都牵动着萧玉紧绷的神经。

萧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揉捏，痛得他快要窒息。

他俯下身，将脸颊贴近墨逸轩的唇边，试图感受那微弱的气息。

那股混杂着血腥与奇异甜香的气息，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凉，拂过他的皮肤。

墨逸轩的身体依然残留着药物带来的滚烫，但这份滚烫却像是无根的浮萍，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四肢和脸颊。

“墨逸轩……你醒醒……看看我……”萧玉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泣音，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呜咽。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尖沾满了黏稠的血液，轻轻抚摸着墨逸轩冰凉的脸颊。

指尖下的皮肤细腻依旧，却毫无生气，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此时，萧玉突然感觉到，压在他唇上的力道，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疯狂啃噬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压抑至极，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呜咽。

不是邪魔的得意，也不是墨逸轩的怒吼。

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悲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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