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的婚宴

沪上报纸头版的烫金喜帖还带着油墨香，时言对着镜子调整珍珠头纱，指尖却在发抖。梳妆台上，那张登著"军阀成文与《新青年》记者喜结连理"的报纸被风掀起边角，与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形成诡异的反差。

"小姐，大帅来了。"丫鬟的声音带着笑意。时言转身，成文穿着笔挺的西式礼服立在门边，胸前的白玫瑰却歪向一侧——显然是他自己胡乱别上的。

"你这样哪像新郎？"时言忍俊不禁，踮脚替他整理领结。成文趁机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细嫩的皮肤："反正只要你嫁我，我扮成小丑都行。"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两人对视一眼，成文迅速将时言护在身后，腰间的配枪已经握在手中。推开宴会厅大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宾客们四散奔逃，满地狼藉中，几个黑衣杀手正与卫兵缠斗。

"带夫人从噸道走！"成文对副官大喊，却被时言拽住袖口："我和你一起！"她撩起婚纱裙摆，从绑腿处抽出微型手枪，"别忘了，我是你的战地记者。"

混战中，时言的婚纱沾满血污，珍珠头纱也不知何时散落。她猫著腰躲在柱子后，瞄准杀手的手腕扣动扳机。余光瞥见成文被三人围攻，她咬咬牙冲过去，却在中途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

"成大帅，看看谁在我手上！"沙哑的声音带着得意。成文转身的瞬间瞳孔骤缩，时言能感觉到冰冷的刀刃贴著脖颈，却强装镇定："成大帅，别管我，先把这些毒瘤解决了！"

"放开她。"成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跟你走。"

"晚了！"杀手狞笑着挥刀，千钧一发之际，时言猛地后仰，后脑?狠狠撞向对方鼻梁。趁著杀手吃痛松手，她就地翻滚躲开致命一击，反手将钢笔刺入对方手腕。

枪声与惨叫声噷织，时言突然注意到二楼包厢闪过寒光。"小心！"她扑向成文，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留下焦黑的弹孔。成文抱着她就地翻滚，压在她身上的力道重得惊人："你敢死试试？"

危机解除时，宴会厅已是一片狼藉。时言瘫坐在满地玫瑰花瓣中，婚纱上的血迹与艳红的玫瑰相映成趣。成文?开领带替她包扎伤口，动作虽轻柔，语气却满是怒气："让你走噸道为什么不听？"

"因为你在这儿。"时言伸手抚摸他被擦伤的脸颊，"就像你不会丢下我一样。"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婚纱暗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喜糖，"喏，说好的婚宴，总得吃颗糖。"

成文看着她脏兮兮的脸，突然笑出声。他接过糖剥开，却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喂到时言唇边："先给我的小英雄。"

当夜，督军府张灯结彩的喜宴变成了临时医馆。时言靠在成文肩头，看着忙前忙后的士兵和医生，突然说："其实这样的婚礼，倒也特别。"

"委屈你了。"成文将她搂得更紧，"等太平了，我带你去西湖边，办一场十里红妆的婚礼。"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将白日的血腥冲刷干净。时言听着成文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比起风花雪月的浪漫，这种生死与共的羁绊，才是乱世里最珍贵的誓言。而暗处，一双眼睛透过望远镜冷冷注视著这一切——江怀瑾的复仇，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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