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乐曲

祁怀川披着松垮外袍叩响石门。他特意用冷水浸透中衣，让单薄布料贴在腰腹，透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清瘦轮廓。

“进。”

晏远舟正在擦拭佩剑，玄色广袖扫过案几。祁怀川跪坐在蒲团上。

“请师尊赐教。”

他双手奉茶时衣襟微敞，锁骨处淡青色灵纹若隐若现。这是三年前修成的秘术，能与晏远舟的剑意产生微妙共鸣。

茶盏突然被剑气托起。

祁怀川睫毛轻颤，寒气侵入肌肤时，带着薄茧的掌心贴上后心，他故意往后靠了半寸。

“嗯......”

喉间溢出的喘息裹着水汽，在石壁上撞出回响。祁怀川感受着灵力在经脉游走，忽然引著那道气息往?田去。

“别动。”

晏远舟掌心迸出冰棱似的寒光。祁怀川被掀翻在地时，后背撞碎了三盏琉璃灯，飞溅的碎片划破颈侧。

"戏演够了？"

晏远舟的剑鞘压住他咽喉，玄铁冷意渗入皮下青脉。祁怀川仰头望着对方绷紧的下颌线，舌尖卷走唇角的血珠："师尊在说什么......"

他真的快被折磨疯了，李听竹和师尊朝夕相处，而他只能像老鼠一般在角落阴暗的注视他们。

祁怀川低笑起来，胸腔震动牵动满地碎瓷扎进皮肉。他忽然抓住抵在喉间的剑鞘，引着它划过心口那道疤："那师尊要不要检查这里......"染血的手指扯开残破衣襟，"师尊为何只看见师姐一人？"

不知哪句惹恼了晏远舟，霜雪剑气轰然炸开

祁怀川撞上石壁时咳出半口血，看着晏远舟捏碎那枚浸过香的剑穗。月白流苏混著血沫落在他脚边，像折断的鹤羽。

“明日不必来了。”

石门轰然闭合的刹那，祁怀川将掌心琉璃碎片碾成齑粉。他舔著虎口崩裂的伤口，望着地上那滩混著香灰的血迹低笑："由不得你......"

凭什么李听竹可以，我不可以。

夜雨时，祁怀川捏碎了最后半块止血?。他倚在冷榻上，用染血的指尖轻点玉牌，灵力凝成几行小楷："谢师兄，可以请你帮忙吗？......"

玉牌另一端的回讯来得极快："可"

祁怀川咬破舌尖将血抹在玉牌边缘，又扯松两寸衣领。铜镜映出他湿漉漉的眉眼："师兄，我总是拖师姐的后腿......"他故意让尾音染上哽咽，"都怪我修为低微"

"我即刻上山。"

祁怀川盯着最后四个字低笑，将玉牌贴在尚在渗血的锁骨处。前日被剑气割破的伤口重新撕裂，血珠顺着灵纹滚落，在素白中衣晕出朵朵红梅。

祁怀川赤足踏进竹林。他特意挑了李听竹常穿的碧瑶色，发间别著从冰莲簪。夜露浸透薄衫时，他终于望见山道上跃动的火光。

谢雪迟目光移到祁怀川身侧，眸光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但很快被克制住了。

映出两张相似侧脸。祁怀川偏头轻笑时，眼尾上挑的弧度与李听竹上月破解剑阵时的神态重叠。

“你的伤？”

"替师尊试剑时......"祁怀川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腕，青紫指痕与李听竹被晏远舟指点剑招时的印记如出一辙。

谢雪迟的指尖沾著药粉擦过伤口。并无想象般美妙，盯着窗外的雨丝，失神片刻。

玉清峰

晏远舟的剑尖劈碎了第七十三根青竹。剑气卷著残叶在周身游走，将昨夜暴雨打落的桃花瓣削成细雪。

"锵——"

青霜剑鞘突然砸进山岩，惊起寒鸦掠过雾霭。晏远舟盯着掌心被剑柄磨出的血痕，他反手劈向飞瀑，水珠炸成冰棱的瞬间，三丈外的桃树齐腰折断。

竹叶簌簌落满肩头，他忽然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竹子香——与李听竹晨练时佩的香囊一模一样。剑气失控地削平半坡野菊，直到剑锋撞上石碑才惊觉。

青霜剑"当啷"坠地。

晏远舟眼神微微皱起，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为什么养徒弟这么麻烦，一个李听竹已经够让他困扰了，又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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