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子虚

晨雾还未散尽，李听竹的布鞋已经沾满东市青石板上的露水。山道上的碎石硌著磨薄的鞋底。低头看了眼腰间褪色的蓝布包袱，暗暗发誓“泪水打湿小雅迪，发誓要开大奥迪。”

算了，其实还有别的好方法。

找晏远舟爆金币。

山下炊烟正袅袅升起，混著新麦煎饼的焦香。李听竹踩着露水浸透的草嵞往山庄走，卖腌菜的王阿婆掀起酱缸盖子，老远就亮开嗓子："竹丫头！昨儿个刘铁匠家的风箱修好啦？"

"修好了，王婆婆要的顶针搁您笸箩里了。"她笑着掀起蓝布包袱，露出半截缠着麻绳的秤杆。这是帮鱼摊张叔重新接的秤杆，断口处用蜂蜡混著铁屑填补得严丝合缝。

路过豆腐坊时，掌柜娘子隔着蒸腾的热气抛来块边角料："刚点的豆花！"李听竹伸手接住，袖口滑落的棉线团被眼尖的货郎瞧见："李姑娘今天还收碎布头不？我婆娘攒了两筐呢！"

这是她做任务的第十七天。

最初只是帮阿香嫂补陶罐赚了5积分，后来瘸腿老木匠教她用刨花当引火绒，现在连西街棺材铺老板都找她修楠木匣的合页。系统光屏每日卯时准时弹出当日任务，从最初的"修补三件器物"渐渐变成"调解两起纠纷"。

此刻她蹲在茶摊旁修藤椅，老丈絮絮叨叨往她荷包里塞炒南瓜子："前日你给瞎眼陈婆穿的铜钱串真管用，她说摸著钱眼都能分清明钱了！"

李听竹咬断麻绳时，瞥见系统面板跳动的数字：2100/3000。还差最后九?多积分，她就能摆脱雷击惩罚。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只是最近任务越来越刁钻，今早刷新的任务是【获取七种不同药草汁液】

药草香引着她拐进东市最僻静的巷尾。青砖墙上爬满忍冬藤，穿堂风卷著艾草灰扑在脸上。李听竹正要叩响药铺的门环，身后突然传来瓦罐碎裂声。

"当心！"

她旋身接住滚落的陶瓮，虎口被罐口锋利的裂痕划出血珠。穿灰布短打的青年疾步上前，袖口扫过她手腕时带起淡淡柏子香："巷子窄，姑娘可要当心脚下碎瓷。"

李听竹抬眼望去，晨光正?漫过巷口歪斜的槐树枝，细碎金箔似的落在青年眉间。他生得极清俊，却非雪胎梅骨般的冷冽，倒像初春新抽的柳条裹着层暖雾。灰布衣襟上沾著几星赭石粉，袖口磨出毛边的青竹纹却浆洗得极清爽。

"姑娘的手......"他解下腰间靛青帕子，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半寸停住。李听竹这才看清他眼尾有粒朱砂痣，随着低头的动作陷进笑纹里，像是谁执笔时无意抖落的红墨。

"在下裴言川，在仁心堂帮工。"他弯腰收拾满地药材，指腹沾著的朱砂在忍冬叶上晕开淡红，"姑娘若是要寻药，西墙第三块砖下埋著止血的见血清。"

她心头突地一跳。昨夜系统刚发布过采集见血清的任务，报酬足有20积分。

李听竹缩回手的动作比思绪更快，靛青帕子擦过伤口时，她瞥见边角绣著药王谷特有的三叶纹。系统光屏突然在视野边缘泛起红光，警告文字如血滴坠落：【禁止暴露宗门身份】。

"在下子虚，是西街灯笼铺学徒"她将染血的帕子叠成方胜状递还。

李听竹话音未落，裴言川忽然偏头轻咳，苍白的指尖攥紧忍冬藤。晨光穿透他单薄的灰布衫，隐约可见腰间缠着的药带，浓重的苦参味混著艾草香漫开来。

"让姑娘见笑。"他拭去额角虚汗。

裴言川拨开青砖下的苔藓，取出个粗陶罐。掀开油纸时，七八种晒干的药草混著陈皮香："见血清要配着紫苏叶捣汁，止血效果才好。"

他递来竹篾编的药筛，指尖温度比晨露还凉。

"公子似乎..."她将见血清装进布袋，故意让袖口沾上墙灰，"对药材炮制颇有心得？"

"家齂曾是医女。"裴言川倚著青砖墙喘息，从药囊摸出个锡盒，"要尝尝甘草糖么？能压住见血清的涩味。"

李听竹将糖块含入口中，清甜的甘草味裹着淡淡梅香在舌尖化开，冲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这是她大半个月来尝到的第一口甜，连系统光屏都似乎染上蜜色，积分数字跟着跳成2120。

"多谢裴公子。"她学着市井姑娘的样子屈膝行礼，袖中暗藏的银针却悄无声息刺破指尖——这是归原宗验毒的法子。血珠在绢帕上晕开正常色泽，她眉眼才真正舒展。

李听竹将甘草糖纸折成鹤形，状似无意地开口："这两日总接到采药的活计，偏我连柴胡与防风都分不清。"她掏出荷包里皱巴巴的任务单，七种药草名歪扭地列著，"裴公子可缺个帮忙晒药的学徒？"

裴言川垂眸捻著陈皮碎片，苍白的指节在晨光里透出青玉似的冷光。他忽然解下腰间皮质水囊抛来，囊身还带着体温："明日带这个装露水，炮制白芷最忌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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