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重回汴京

穗宁跟在程昭然身后，来到了程飞的书房，给程飞拆线后，她把穗宁成为自己丫鬟的事情说了。程飞很意外，没想到刘氏还没给程昭然贴身丫鬟，想说再给她买几个下人，程昭然委婉拒绝，说有穗宁一个就够了。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动。

景德十年，九月，幽州宁城一片阳光灿烂、花香四溢。

靠近程家老宅的一座院落里，程昭然已经练了几个时辰的剑，整个人就连里衣也湿透了。身穿浅紫色衣裳的两个丫鬟，一脸担忧。

终于，一个身穿粉色衣衫的丫鬟走了进来，其中一人赶紧上前：“穗宁姐姐，小姐都练了几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身子能吃得消吗？”

穗宁摆摆手，示意她站噤声，自己与她并肩，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程昭然练剑。眼里带着一抹愁绪，自从三年前成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姐对自己无比严苛，不仅每日要练上好几个时辰的剑法。除精通医术之外，还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始经商，不仅如此，甚至连骑马、射箭、兵书这些男子喜欢的东西，小姐均有涉猎。整日就像个陀螺一般，忙个没停。

除此之外，小姐还给刘氏找了一门生意，让她每日都有银钱进账，从而转移对她的注意力。至于二老爷程飞，专心在家搞艺术，只给程昭然的化妆品做私人定制高级梳妆匣。而堂小姐程婉妍，被小姐差人写的话本子着迷了，至此，再没时间来找程昭然的麻烦。

连带她们几个丫鬟，都不得不有了一技之长。她，穗宁，作为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一直跟着小姐学习医术，如今她的医术都能得到小姐的称赞了。

柚宁是小姐捡回来的，爱好厨艺，如今做的菜，就连聚香楼的掌柜都拍手称赞。柚希就更厉害了，武?极高，大家明明一块跟着武师学的，偏偏她长进极快，别说一打二，一个打八个都行。

只是，穗宁心中越发忧愁，小姐这几年拼了命的上进，定是知晓未来将会面对极其困难的处境，所以才……

程昭然终于练完最后一招，手中剑被柚希接过，柚宁扶着她坐下，端上一杯温热的花果茶。

穗宁递过帕子，给程昭然净了手后，拿出一个青色的瓷瓶，温柔细心地给她涂抹著。

嘴里还忍不住抱怨道：“小姐，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身为大夫的程昭然无比清楚自己的身子，眼前也只是拍拍穗宁的手背，应付两声。穗宁一看小姐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能在心中叹息，脑子里却又开始想着等会给小姐多配几副补身体的药膳，让柚宁去做。

此时，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地从跑了进来，看到穗宁在给程昭然揉肩，慌慌张张行了一礼，忙道：“小姐，小姐！”

穗宁皱眉，刚想呵斥这不懂规矩的小丫鬟几句，却听她道：“禀小姐，汴京侯府来信了，说是三日后来接小姐的马车就到了！”

程昭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却并不达眼底，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在程家老宅三年，暗中积蓄力量三年，借此推迟了三年，她终于要见到那些人了。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娘亲的仇、崔家的仇、她的仇。

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三日后，程昭然带着穗宁坐上了去往汴京的马车，?行的还有程婉妍。

马车外部装点着金雕，金色光芒刺痛著双目，整个车内装饰精致，华丽。外面却看起来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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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妍一脸新奇，脸上都是喜色，程昭然却看都没看一眼。因为她早就知道，这只不过张氏借此来达到震慑她的方式。

这些，只不过刚刚开始。

这些年，她已经把这位张氏的性情调查的清清楚楚，深知她是个面热心苦，手段层出不穷的内宅妇人。

穗宁小心地将一杯热茶放在程昭然手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程昭然，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这侯府的人到底生得一副什么烂心肠，小姐才华横溢，性子又温柔。他们作为小姐的家人，居然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穗宁打定主意，明日到了侯府，她一定要好好护着小姐，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马车徐徐驶过，声音寂寥而单调，拉车的马有两匹，形体俊美健壮，马蹄嘚嘚嘚敲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小姐！”穗宁轻声唤着她。

程昭然缓缓睁开眼睛，坐直身体，面露疑惑：“怎么了？”

“哇，好漂亮！”

耳畔传来程婉妍的惊叫声，穗宁这才道：“小姐，咱们快到了。”

程昭然透过马车帘子，顺着程婉妍的视线看去。马车驶过户部巷，一炷香的?夫就到了汝阳侯府所在的将军门。

汝阳侯府并不在闹市，也并不与其他高门贵府紧挨，却是淳文帝登基后，御赐给程家的。进了正门，但见碧槛红窗，绣帘罗窗，正中太湖石春屏。

花园里山峦叠峰，各种名贵的花花草草，十分雅致。要讲府邸第大小，在汴京城当中不算什么，但讲景致，却也是排得上名头的。

一眨眼的?夫，马车停了下来。

跟车婆子的声音响起：“二小姐，堂小姐，到了！”

随后，将脚凳放好，程婉妍的丫鬟杏?先下去，扶著程婉妍下去后，程昭然才在穗宁的搀扶下，下了车。程婉妍走在程昭然前面，像极了高傲的大公鸡。

进了府，穿过数个长廊，大大的花园后，终于看到一处四进四出的四合院。丫鬟婆子看到她们，纷纷停下来给两人行礼。

程昭然微微一笑，跟着引路的丫鬟向前走，并不理会。程婉妍看到她如此做派，快步跟了上去，嘴里嘀咕著：“装什么装！”

“那个天仙一样的，就、就是二小姐吗？”

“那还用说！”

“不是说二小姐在乡间长大吗？怎么感觉仪态非常端庄？”

“若不是事先得知，说她自幼在汴京长大我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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