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滴水不漏

“是啊，果真是清河崔氏亲自抚养的嫡出小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程昭然对这些下人的议论并不关心，倒是身边的程婉妍说了几句酸话：“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长得白了点吗？”

穗宁掩袖一笑，她的小姐何止是皮肤白了点，小姐的仪态举止可是跟着宫里的老嬷嬷苦心学过很长一段时间，还被夸赞举手投足有公主之仪呢！

想不到，即便是过了三年，堂小姐还是这么没见识！

一路走到了雪梅院的正屋堂前，守在门口的丫鬟殷勤地撩起帘子，见她们走近，眉开眼笑地喊了一声：“二小姐、堂小姐。”

程昭然微微颔首，程婉妍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两人进了正屋。

穗宁和杏仁跟在两人身后，却看到地面上铺着的是闪闪发光的金砖，屋内一应俱全，镶金嵌玉的博古架，其余家具全部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与檀香乌木所制，奢靡至极，雕工栩栩如生，?人心生惊叹。

程婉妍与杏仁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反倒是跟在程昭然身边的穗宁一直低着头，本该最被这些东西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程昭然，却看都不看一眼，一脸镇定，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好像无比习惯般。

下一刻，程昭然缓步上前，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礼仪恰到好处，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

“昭儿见过祖母，母亲和三婶。”

程昭然行礼后，程婉妍紧随其后：“妍儿见过祖母，婶母、三婶。”

在程昭然这个模范的对比之下，程婉欣慌里慌张，面上更是一脸谄媚的笑容。哪个上不得台面 ，一看便知。

屋内，主位上的老夫人身穿浅蓝色的绸缎袄裙，头上带着手指头般粗细的金簪，见到程昭然后，面上带着无法形容的涩然。

因为程昭然实在长得太像她的生母崔氏。

一见到程昭然，就不能不使程家这些知晓她身世内情的人心里膈应，夫人张氏亦是如此。

老夫人脸色僵硬的点点头，道：“你们一路舟车顿，此番辛苦了，不过回来就好。”

这时，一位身穿湘绯色衣裙的妇人笑了笑，主动走过来将程昭然搀扶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笑道：“老夫人，您看，这长相可真是标志啊！”

说完，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张氏，喜上眉梢，道：“恭喜大嫂，又多了一个美丽的女儿！”

大夫人张氏脸上一团和气，可笑容却并不达眼底，她上下打量程昭然一番，道：“昭儿自幼就乖巧懂事，快过来，让母亲仔细瞧瞧。”

程昭然手指微动，脸上却带着乖巧的笑容，缓缓从刚才搀扶她的三夫人夌氏身旁走过，走到张氏面前福了福身子，道：“母亲。”

张氏眼底顿时一片慈爱，手落在她的肩膀上，道：“老家幽州果然是个好地方，特别养人。我记得与你父亲离开时，你只有桌脚那么高，而且身子也不好，现在看来，不仅气色好多了，人也出落成大姑娘了，看来当初你父亲的决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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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人？身子不好？

程昭然心中冷笑，真是托张氏的福，从前的那个她，的的确确是死了。当初只怕是当她是拖油瓶的存在吧？居然还有脸提当初，当真是恬不知耻！

想到这，程昭然莞尔一笑，“母亲说得是，昭儿这些年还多亏了您的看护了。”

这话一说，就连程婉妍也暗骂了声狡猾，程昭然的回答实在太过滴水不漏。

落在其他人眼中，程昭然是个十分识时务的人，若是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老夫人告状，说这些年在乡下受到了凌辱和虐待。

那么老夫人面上可以呵斥张氏几句，给她做主，可若真是这样做了。张氏堂堂侯夫人的脸被乡下弃女打了，明面上就是程昭然不识大体，不懂礼节。

所以程昭然这样说了，张氏就越发满意，手从她肩头滑落，拉着她的手道：“昭儿懂母亲的一番苦心就行，从今往后你就回家了，多和姐妹们亲近一番，若是缺什么，尽管来和我说。”

三夫人李氏眼神温和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老夫人手里捻住佛珠，眼底却带上一抹嘲弄。

“是，昭儿谨遵母亲教诲。”

在旁人看来，这位嫡二小姐，是个极其懂礼又知进退的姑娘。

张氏看了一眼身形摇晃的程婉妍，冷了声线道：“妍姐儿也起来吧，今后也和昭儿一样，要把侯府当作自己家。”

程婉妍面带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欢快：“是，婶母。”

一想到自己今后就要住在这般奢侈的地方，程婉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张氏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杏仁、穗宁，不经意道：“你们身边这两个小丫鬟太过不成样子，丹朱，丹阳，以后你们就跟着两位小姐吧，好好照顾她们。”

两名面容清丽，身形窈窕的丫鬟现身，应声后，十分恭敬地给两人行礼。

“你们长大了，身边只有两个一等丫鬟肯定是不够的，如今一人补上一个。回头等过了中秋再加上一个，再加上其他的，慢慢就添置起来。”

张氏这般说著，像极了一个慈母的样子。

程昭然与程婉妍均笑着拜谢了，她知道，此刻不光是张氏在打量她，连着老夫人郭氏、三婶李氏都在紧紧盯着她，想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如今汝阳侯府这一家子，她的父亲程之撼是侯爷，嫡母张氏当家，二房留在幽州。据她所掌握的消息，老夫人与张氏一直不对付，至于三房么……这些妯娌之间的暗斗还是有的。

她这才刚回来，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

张氏盯着她的面容看了一阵，蹙眉道：“你这孩子，秋凉了，可不能贪凉穿得这样少。”

话音刚落，张氏冲丫鬟摆摆手，“把我那件云锦制成的披风拿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面上是如沐浴春风般的笑意，亲自为程昭然披上了披风。

披风又轻又暖，浅蓝的丝绸上用金线勾勒出一幅花出富贵，边缘则用银线绣出朵朵祥云，内里的料子摸在手上却并没有表面如此柔软。程昭然立马明白，这件披风是翻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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