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自量力

程昭然现在就是长公主唯一的希望，自然什么都听她的，随手抹了把脸道：“你们都下去。”

丫鬟婆子都遣散后，程昭然又道：“御医留下。”

冯御医被点名后，连忙起身，无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要做什么，当务之急为医者，是与死亡赛跑，只要能用得到他的地方，他绝不退缩。

只是端阳郡主的伤势太过严重。

程昭然看都不看御医，而是直接问他：“有白及散吗？”

冯御医一愣，没明白程昭然的话，程昭然掀开了端阳盖著的被子，露出腹部血淋淋的伤口。

又听她道：“止血药有没有？”

御医点头，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递给程昭然，却看见她手下飞快地在缝合郡主腹部的伤口，眼看着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这女子治伤的手法，他可是前所未见。

程昭然眼神明亮，专心致志地将端阳郡主被利器扎伤的伤口缝合完毕，撒上止血药，包扎好，外伤已稳住。

接下来，就是这难解的崩漏之症。

她如今没有任何相应的药物和仪器，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刮宫。

程昭然维持住身心稳定，与站在身后的长公主道：“殿下，您能帮我去找一株年份稍微长一点的人参吗？”

长公主的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端阳郡主，欲使唤其他人去做，却对上一双无比真诚的眼睛。

长公主冰凉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包围，耳畔的声音又温柔且坚定：“殿下，这人参可大有用处，别人去我不放心，我希望您亲自去。”

程昭然温暖有力的手安抚了长公主举足无措的心灵，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端阳郡主一眼，带着婢女走出了屋子。

现在，这间屋子就剩下程昭然和御医两个人。

御医早就看出了程昭然的意图，站在她身后，一脸沉重地问道：“你支开长公主，到底意欲何为？”

程昭然道：“你我同为医者，救死扶伤乃天职。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救端阳郡主，老头，你就说帮不帮我？”

冯御医行医大半辈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端阳郡主的情况，若不是当真束手无策，他又怎会让长公主直接准备后事？

实际上，他都做好被霸道跋扈的长公主告黑状找麻烦的的准备。

眼前这个女娃娃，虽然看着年轻，但用起药来十分大胆，治疗伤口的手法更是无比熟练，若没有个十来年的沉淀，绝对不会大放厥词。

冯御医再三思量，终于是点头，道：“我可以帮你，但若是出了什么事，责任你担。”

他上府上一家人可全指望他养活，今日之事，无论成与不成，他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程昭然眼里却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掀开端阳郡主下半身的衣服，语气轻快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整个刮宫过程，冯太医只负责给程昭然提供趁手工具与药材，他站在程昭然身旁，别过脸，不断在脑海里默念著：非礼勿视，伤者为大。

半个时辰过后，一切处理完毕，程昭然里衣湿透，脱力滑落在床边，笑道：“老头，人救回来了，我们战胜了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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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御医摸了摸端阳郡主的脉搏，脉象虽然虚弱，但较之方才隐隐消失要好得多。

这时，他再看向程昭然的目光里充满了欣赏的意味，刚要询问她师从何人之际，长公主推门而入。

“人参找到了，年份最老的，你看这行不行？”

一个巨大的盒子出现在两人面前，程昭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可怜天下父齂心，真是难为长公主殿下了。”

长公主一进门，看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景象，程昭然跌落在床沿，冯御医坐在凳子上，两人相视一笑，屋内的氛围不像方才那番肃穆，却尽显轻松之感。

长公主一头雾水：“这、这是怎么了？可是泱儿她……”

“郡主没事。”

话还没说完，程昭然就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长公主的视线又落在冯御医身上。

冯御医实话实说：“长公主殿下，这位姑娘医术了得，妙手回春，这才从死神手里抢回郡主一条命。另老朽十分佩服！”

长公主这才上下打量程昭然一番，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疑惑道：“还没请教恩人姓名？”

程昭然站起身，体态轻盈，礼仪恰到好处。

“臣女乃汝阳侯府的二小姐，名程昭然。”

长公主这才想起来，那日中秋宫宴上，皇兄特命此女上前。

她脱口而出：“你是清河崔氏之后？”

程昭然点点头：“崔氏正是家齂。”

汴京人人都传，清河崔氏乃世家大族，书香世家，培养出来的儿女个个才华横溢，虽近年来，衰败势弱不少，但崔氏之后，的确优秀。

长公主眼里满是欣赏之色，拍著程昭然的肩膀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程昭然摇摇头，道：“救死扶伤乃医者天职，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注意道程昭然脖颈间的细汗，长公主冲下人招了招手道：“来人，带昭然姑娘下去更衣。”

程昭然微微一愣，想说不用，而后又想到披风里她只著中衣后，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早就察觉到她的异常，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一直穿着披风，如今程昭然可是予她有救女之恩，更个衣，不过举手之劳。

长公主回到花厅之际，已经是下午了，宾客们在府上用了午膳后，昏昏欲睡，还有人小声抱怨著：“长公主府里即便是出了刺客，无凭无据的，也不能将人扣住啊。”

此言一出，立马就有人附和：“就是啊，端阳郡主遭此大难，也不是我等想看到的，把我们这样拘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这时，程婉柔的婢女回来了，在程婉柔耳边说了几句，程昭然疲惫的眼底出现一抹亮光。

她小声道：“此话当真？”

婢女点点头，道：“千真万确。”

那乡下弃女居然打肿脸充胖子，自告奋勇地去给快死了的端阳郡主治病去了？

那个贱丫头还真是不自量力，程婉柔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端阳郡主只怕早已命丧黄泉，而长公主肯定会来侯府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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