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崩漏之症

这位官员找圣上讨要说法，长公主给出的理由却是，年纪轻轻，就学得一股子狐媚子作态，她这是肃清歪风，当为天下女子表率。

虽然，事后淳文帝警告了长公主一番，但那名可怜的女子名声尽毁，草草嫁人做了填房。

程昭然想到自己若是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长公主面前，纵使她有十八般武艺在身，胳膊也拗不过大腿，更何况还是在这个封建的皇权社会。

程婉柔当真是对她“用心良苦”。

程昭然眼底浮现一抹冷光，这笔账，她定会原封不动地还给这位好姐姐。

穿过月亮门，两人遇见了等得焦急的穗宁，穗宁看到程昭然一身婢女的装扮差点没认出来。

指著程昭然的衣衫，不可思议道：“小姐，你、你这是？”

程昭然一脸焦灼地问她：“好穗宁，我们出来时有没有带多余的外衫？”

穗宁只能把手上的披风递给她，无奈道：“小姐，只有这个。”

“让开，让开——”

“太医来了！”

几名婢女围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行色匆匆地经过几人身旁，与此同时还有一名侍卫前来。

侍卫见到几人后匆匆行礼，道：“几位贵客，长公主请你们去花厅稍作休息，别的宾客都在。”

此时，花厅里人满为患，程婉柔一眼就看到裹着披风的程昭然，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暗光。

程婉柔冲程昭然招招手道：“妹妹跑哪玩去了？真是让姐姐好找。”

程昭然坐在几人下首，还没来得及回答问题，就听程婉欣得意道：“二姐姐走后，绝对猜不到我们遇见了谁？”

程昭然拍了拍身上的灰，无比配合道：“谁啊？”

程婉妍一脸星星眼，道：“我们遇见了太子殿下，殿下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简直就是天下男子的典范。”

程昭然的目光却落在嗑瓜子嗑得津津有味的程婉妍身上，她嘴角染上一丝笑意，道：“堂姐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的程婉妍嗑瓜子的手一顿，皮笑肉不笑道：“那个、我觉得长公主府里的瓜子挺好吃的。”

程昭然摇摇头，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了通传声：“长公主到。”

程婉欣小声嘀咕道：“端阳郡主都受伤昏迷了，长公主不在郡主屋子里守着，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到这来了？”

程昭然顺势接着她的话道：“端阳郡主怎么会受伤？”

程婉欣撇了撇嘴，一脸不高兴道：“二姐姐你还不知道吧？长公主府里进了刺客，听说端阳郡主还被那刺客刺了一刀，眼下生死不明。”

程昭然心头一跳，方才楚淮舟走得太快，她什么都不了解。

她脑子里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端阳郡主身上的伤会不会是楚淮舟？

这时，长公主落座后发话了，“今日，原本是小女端阳邀请诸位欢聚一堂的好日子，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扫了诸位的兴致，实属抱歉。”

“长公主殿下言重了，事发突然，我等怎会责怪郡主？”

“也不知郡主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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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神情一凛，视线扫过在座的宾客，语气瞬间变得冷酷无比：“若是让本宫抓到这个刺客，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在座的人都不由地一抖，长公主的雷霆手段汴京城的世家大族都了解。他们这些人倘若真与刺客扯上了关系，即便保住了性命，也会麻烦不断。

这时一名婢女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白著一张脸道：“殿下，郡主她、她快不行了……”

长公主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陡然间拔高了音量道：“你说什么？”

不知是惊惧还是慌张，婢女流泪满面，声音颤抖：“太、太医说郡主腹部重伤，又是上崩漏之症，失血过多，流血不止……让、让殿下做好心理准备……”

“胡说八道！”

长公主几乎是咆哮出声，连带着清脆的瓷器声，滚烫的茶盏砸在跪在地上的婢女身上。

婢女低着头，吓得眼泪直流，身体却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长公主像是回过神来，找回了些许理智，颤颤巍巍地从主位上下来，只是一个踉跄，若非身边的婢女搀扶，差点摔倒在地。

长公主却推开搀扶自己的婢女，怒吼一声：“走开！”

说完，身形摇摇晃晃，浑身颤抖地走了出去。

程昭然脑海中自动浮现那个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

心中不由地叹息一声，她紧了紧披风，跟在长公主的婢女身后也离开了花厅。

程婉柔自方才起就一直注意程昭然的一举一动，眼下见她离开，派自己的婢女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乡下弃女究竟想做什么？

花厅到西厢房不过五百米的距离，一刻钟的路途被长公主走出了世纪般漫长的感觉。

程昭然站在门外，看着长公主攀住门框，嗓音沙哑：“泱儿，娘来了，你不要怕……”

屋内，跪满了一滴丫鬟婆子，头发花白的御医跪在床前，颤着声线道：“长公主殿下，老臣无能……”

“殿下，请您……节哀……”

长公主僵著一张脸，黝黑的眸子里犹如一潭死水，对旁人的话恍若未闻。

屋内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程昭然。

在长公主走到那张罗汉床前时，程昭然看到端阳郡主身下殷红一片，但她胸口仍在起伏著，还有呼吸，人还没死。

就在长公主伸出手将要抱起床上的端阳郡主之际，身后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

“不要动她，还有救。”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长公主耳旁炸响，她呆愣了一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再说一遍？”

眼前的女子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地向她望来，一双玉眸明亮剔透，无畏无惧，毫无杂质，恍若傲雪之竹。

程昭然的手落在端阳郡主的手腕上，察觉到她微弱的脉搏后，柔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说，她还有救。”

长公主顿时泪如雨下，语无伦次道：“好好好，好，太好了……”

程昭然掏出随身携带的各种瓷瓶，给端阳郡主喂了几粒药丸后，勉强吊住了她一口气。

同时嘱咐道：“长公主殿下，屋内不需要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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