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手有毛病

程婉柔回屋后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屋里的东西砸了一地。但只要一回忆起程昭然得意的面孔，她肺都要气炸了。

都是那个贱丫头！夺走了祖母的眼神，父亲的注意力。如今，又被长公主收为义女，名动天下！

这时，一名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正欲汇报什么之际，瞥见程婉柔难看的脸色时，犹豫着：“大小姐……”

程婉柔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只是出手之后，在场的丫鬟都愣住了，就连程婉柔自己也愣了一瞬。

在丫鬟的眼里，大小姐一直是个知书达理，温婉大气的性子。对待下人从来都是亲和有加，动粗是绝对不可能的，更谈不上打骂下人了。

程婉柔还在发懵，而跪着的小丫鬟为了转移大小姐的注意力，连忙道：“大小姐，北凉王世子来府上了，夫人让您赶紧过去。”

程婉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想到那位无上君子清冷如谪仙的模样，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小丫鬟哪里敢说真话，连忙道：“大小姐在奴婢心中一直是最美的。”

从前是，现在嘛……

想起方才大小姐一张精致的面容因为怒火和嫉恨扭曲的模样，小丫鬟本就肿了的脸更疼了。

这时，程婉柔的贴身婢女?桂走了过来，和颜悦色道：“咱们小姐可是汴京第一美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论才情，在世家贵女里都排得上名次，即便是心高气傲的楚世子见了，肯定会为小姐的才华和美貌动容。”

?桂的话大大安抚了程婉柔那颗因嫉恨而躁动不已的心，她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丫鬟，敛了敛眸，道：“下去吧。”

小丫鬟刚要下去，程婉柔又道：“等等。”

小丫鬟吓得一动不动，程婉柔则是吩咐?桂道：“给她点赏钱，去府医那买点药膏擦擦。”

?桂立即应下，给了那小丫鬟一吊钱后，冲她使了一个眼色：“还不谢谢大小姐？没眼力见的东西！”

小丫鬟跪在程婉柔身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颤着声线道：“奴婢多谢大小姐赏赐。”

这一幕落在其他丫鬟婆子的眼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大小姐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程婉柔还特地换了一件熏过香的衣服，看起来十分美丽动人，经过花园时，顾盼生姿，香风拂面。

楚淮舟突然造访侯府，吓了程之撼一跳，就连老夫人听说楚世子来了，都连忙赶往主屋，陪笑着，几人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小心谨慎。

张氏却频频东张西望，心里一阵焦灼。也不知道派去的那个小丫鬟将自己的话带到了没有？

楚淮舟却面无表情，道：“程侯的女儿，今日在家吗？”

程之撼心里一阵古怪，嘴上却如实答道：“小女们都在府上，不知世子有何指教？”

程之撼有三个女儿，楚淮舟并没有说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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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冥冥之中，程之撼觉得楚淮舟所指的就是程昭然。可当他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程婉柔后，感受到大女儿出尘大方的气质，温婉的笑容。觉得楚淮舟找得人是柔儿也没什么毛病，毕竟柔儿已到了出嫁的年纪，三个女儿里，她也是最优秀的。

若能与北凉王府联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手边的岸几上摆上了瓜果点心，可清淡的果香被一阵浓郁的熏香瞬间取代，程婉柔长裙拽地，如墨的秀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飞仙髻，几枚雪白的珍珠装点在秀发间。一支翠玉花簪，绿得好似要凝出水来，衣衫飘飘，身姿轻盈，举止优雅，恍若落入凡尘的仙子。

楚淮舟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缓缓走到自己面前。

与记忆里那个表情鲜活，心直口快的女人完全不同。

程婉柔今日身上的熏香可是特地调制的，原本是为了太子殿下。可长公主府里发生了意外，导致她短时间内，再也没机会见到太子。

但有备无患，这不，等不来太子，等来了世子。

楚淮舟可是大半个汴京城里，适龄女子的梦中情人，而他与自己年纪相仿，若是能……

程婉柔鼓起勇气，抬起头，望进一双幽黑深邃的眸子里。

楚淮舟眉目疏朗秀雅，轮廓和眉眼都极其出色，让人想起雨里的青竹。此时此刻的他，静静地坐在程婉柔面前，神情淡淡的，眼神更是平静无澜。

就好像，他永远都是这样，身上好像就看不到任何情绪与欲望，永远都是那种不疾不徐，安静，又疏远的模样。

程婉柔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试图在楚淮舟脸上找到一丝因为自己而到来的情绪波动，可看了他半晌，却听到程之撼不悦的声音。

“柔儿，不得无礼，还不快给楚世子行礼？”

程婉柔这才想起自己自见到楚淮舟的第一眼起，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的确不该为女子所为。她连忙低下头去，福了福身，盈盈一礼：“婉柔见过世子殿下。”

程之撼面上露出一丝满意，道：“世子，此乃小女程婉柔。”

楚淮舟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这时，张氏给程婉柔使了一个眼色，程婉柔立即走到楚淮舟身侧，主动拿起茶盏，要给楚淮舟添茶送水。

张氏满面春风道：“世子先喝杯粗茶，等会留在府里共用午膳吧。”

这时，门外却响起一阵脚步声，来人正是程婉欣和程婉妍，当程婉欣见到主屋里上座的那个男人时，只一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像仙人一样的男子？

程婉妍只是在心中惊艳了一番，很快便恢复脸色。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美男子什么的，怎么看得上她这张脸？

虽然从前在幽州的时候也做过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但自从看了闻一先生写的话本子后，她对男人彻底没了兴趣。

程婉柔本来在给楚淮舟添茶，可因两人的突然到来，一时乱了阵脚。

楚世子该不会是嫌弃自己年龄大，这才不愿意看她一眼，可眼下只有婉欣年纪最小……

正想着心事，程婉柔没注意到自己手抖了一下。

楚淮舟看着桌上的茶水洒落一桌，冷声道：“手有毛病，就不用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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