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倒是罕见

“什、什么？”

程婉柔咬著下唇，手里端著茶壶，手还在轻轻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眸子一片湿漉漉。

然而，在楚淮舟眼里，程婉柔是一个连端茶倒水这种小事都做不了的陪侍，他面上虽然淡淡的，但疏离之意早就体现出来了。

程之撼连忙出声：“柔儿，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程婉柔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坐在张氏身边。

她没有想到，素来有无上君子之名的楚淮舟，无情起来居然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当真是冷心冷情。

眼看桌子上的茶水就快落在楚淮舟的衣服上，他突然站起身，把老夫人吓了一跳，就连张氏与程婉柔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楚世子这就坐不住了？是他们招待不周，还是不满意柔儿？

程之撼眼里更是疑惑一片，不对啊，柔儿这么优秀，楚世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淮舟走上前一步，距离方才那个茶桌远了一点，避免被茶桌上溢出来的茶水溅到衣服上。他面不改色地拱手道：“请问侯爷有几个女儿？”

程之撼还处在疑惑不解中，不假思索道：“三个。”

说完，程之撼立马就反应过来，看来他的直觉没有错，楚淮舟就是来找那个逆女的！

只是，那个逆女何德何能，回府不过月余，不仅攀上长公主这样高枝的?时，居然还暗地里勾搭上了楚世子？

程婉欣自从入屋起，就一言不发，整个人却像是灵魂出窍一般，挪不动步子，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

这是什么绝世美男子，真是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与心灰意冷的程婉柔不同，程婉欣看着楚淮舟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明亮，渐渐地有种痴迷之色。

真不知道，怎样的女子配站在他身侧？

她也是汝阳侯之女，这时，她多么渴望楚淮舟能分给自己一个眼神。

这时，只听见楚淮舟清泉般动听的声音，“屋子里站了三个，也就是说，程昭然并不是程侯的女儿？”

此言一出，除了程婉妍，所有人都面色难看。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居然要见的人是那个乡下弃女？

程之撼与老夫人心情无比复杂，张氏暗暗扶著程婉柔的手，恨不得把程昭然扒皮抽筋。

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楚淮舟又道：“若是程昭然并不住在府上的话，麻烦程侯告诉在下，她如今住在何处？”

程之撼哪里知道这个逆女如今身在何处？几日前把她娘的遗物带走后，丢下一句家大业大。就下落不明，现在楚世子问起来，他若说不知道，也太没面子了。

程婉妍倒是知道程昭然如今的住址，只是她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否则，她就不能大摇大摆地去程昭然那拿有趣的话本子了。

正在这个时，门外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不容父亲费心，我在这里。”

和煦的朝阳下，女子一晴水色的衣衫，肌肤被衬托得晶莹剔透，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一双眼睛如宝石一般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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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程昭然。

程婉柔见了她，掩在袖子里的手指不禁握得死紧。

程之撼与老夫人只觉得太阳系隐隐作痛，总感觉这个丫头突然出现，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程昭然下一刻便道：“前些日子，侯府倒是归还了不少我娘的遗物给我。只是，这数目与金额，还是对不上。正好，我这个人呢，没什么优点，最大的特点就是脑子太好，记性太好。”

说完，程昭然松开手里绑着的纸条，上面写满了噸噸麻麻的物品清单，滚落着，蔓延到楚淮舟脚边。

“多年以前，我偶尔看了一眼我娘的嫁妆单子，这上面列的只少不多。若是侯府无法归还上面的物品，还应还清相应的金额才是。”

老夫人拉长著脸，程之撼则被气得不轻，指著程昭然的鼻尖道：“程昭然，你别得寸进尺！”

程昭然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说出来的话却令程之撼的面色更难看：“父亲，这些东西本就是女子的私产，而我娘自缢前，也早就把她名下所有的产业的所属人变更为我。只不过那时我年幼，你们绕过我，将这些东西占为己有，这可是明目张胆的违反了郢朝律法。”

“您若不信，我们大可上公堂对质。”

他堂堂朝廷民官，郢朝侯爷，怎么能上公堂与这逆女为了那一点黄白之物，争得你死我活？若是传出去，还不被天下人耻笑？

程之撼气到极致，就连身子也微微颤抖，这时却道：“世子殿下，您来评评理，此女的行为是否有违人伦？是否大逆不道？”

面对程之撼突然点名楚淮舟，程昭然一脸无所谓，反正她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而且这一茬，只要一天她没拿娘亲的东西，她就一天不罢休！

自从程昭然出现，楚淮舟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一旁的程婉欣眼底涌现出一抹落寞，心里更是无比失落。

她只是想让他看一眼而已，而他却从头到尾都不肯施舍一个目光给自己。

“有道理。”

楚淮舟清冷的嗓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程之撼的面色这才好看许久，心道：有了楚世子主持公道，他倒要看看，这个逆女还要张狂到哪去！

“逆女，你听听，就连世子都看不下去了，适可为止吧！”

“程侯，你误会我意思了。”

楚淮舟眼眸微眯，一脸不赞?地望着程之撼。

程之撼微微一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听他道：“我的意思是说，程昭然说的很有道理。”

这下，屋内所有人都一脸震惊。

特别是程之撼，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楚淮舟悠悠道：“按照本朝律法，嫁妆的确为女子私产。程昭然的齂亲早已故去，既已经把名下的产权变更给她，你们就不应该动手脚。这样的行为，在大家大族里，倒是罕见。”

楚淮舟的话掷地有声，没有指责批评任何人，但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程之撼脸上。

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明里暗里告诉他，这事做得太难看了，侯府若私吞女子嫁妆，根本不配与世家大族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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