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头皮发麻

太、太子殿下怎么会……

周瑾川把山药糕与走马灯一起丢进程昭然怀里，瞥了一眼她道：“我替程二小姐付了钱，程二小姐要怎么感谢我？”

程昭然一脸受宠若惊地抱着手里的走马灯，脆生生道：“太子……”

周瑾川纠正她：“?我二公子。”

程昭然立马改口：“那个，二公子殿下，您看，这灯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我这里？”

方才程婉柔与周瑾安因这走马灯争执了许久，如今却落在她手里，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好巧不巧地，太子殿下居然还发现了她？

周瑾川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倒是觉得，此灯与程二小姐挺配。”

程昭然嘴角抽了抽，这憨批老虎，蠢萌的猫咪，哪里和她配了？等等，太子殿下这是拐弯抹角地说她蠢？

周瑾川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道：“程二小姐收了我的灯，不如将今夜的时间留给我，如何？”

程昭然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自己就被周瑾川拽著肩膀上的飘带，来到一个小摊子前。

那是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面对油污满了的桌子，周瑾川掀开华贵的外袍后，无比自然地坐了下来。看得程昭然微微一愣。

这时，周瑾川冲着忙前忙后的大婶，喊了一声：“婶子，两碗馄饨，两个饼子。”

那大婶立马回道：“来了，客官您请稍等。”

周瑾川又道：“给点葱花。”

一来二去，程昭然目瞪口呆。

这、郢朝的太子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不一会儿，那婶子将馄饨端上桌。馄饨的面皮晶莹剔透，与紫菜虾?一起装在翡翠色的碗盏里，煎得两面金黄的饼子装在藤编的小篮里，垫著带花边的滤纸。

现在的馄饨摊子都这么卷了吗？

周瑾川拿起筷子，一点一点地挑着碗盏里的葱花，程昭然皱眉：“你既放了葱花，又为何要把它剔出来？”

周瑾川漫不经心道：“我就喜欢看着葱花飘浮在馄饨上面，这样比较完整。但我又不喜欢吃，只能在吃之前一点一点地弄出来咯。”

这都是些什么毛病？

“咕噜——”

程昭然连忙捂住肚子，一脸尴尬。

周瑾川眼眸上挑，笑道：“你饿了可以先吃。”

从长公主府出来，后面又跟踪程婉柔几人，如今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的确是饿了。面前摆着这样一碗香喷喷的馄饨，不赶紧干饭，有违干饭人的宗旨。

程昭然搓搓手，“多谢殿下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不上滚烫的温度，夹住一个身体上嵌了不少紫菜虾?的馄饨放进嘴里，一口咬开馄饨皮，土猪肉的咸香夹杂着紫菜的爽口、虾?的鲜美，汤头的醇厚。瞬间通过程昭然的味蕾在口腔里炸裂开，吃上一大口满满都是瘦肉的馄饨后，可算是极大地满足了口腹之欲。

程昭然吃得满嘴流油，周瑾川挑眉，妖冶的笑容，流转着光华的眼眸，宛如上好的琥珀石。

秉承著不浪费、光碟的原则，程昭然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筷时，看见了周瑾川眼底玩味的笑容。

程昭然顿时心虚了，太子怎么这样看着她？莫不是想带她吃霸王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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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二小姐倒是与我认识的世家千金都不太一样。”

程昭然干笑道：“是不太一样哈。”

糟糕，刚才光顾著干饭了，哪里还记得什么世家礼仪？

周瑾川没动几筷子，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周遭做买卖的小贩身上，还有来来往往赶集的人身上。

程昭然好奇道：“殿下在看什么？”

周瑾川眼神悠远，“在看这些人还需要什么？有什么是我还能做的？”

程昭然愣住。

外界都传，郢朝太子是个纵情声色，放浪形骸之人。心中压根就没有君王之道，不仅如此，还不学无术，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陛下废太子的心思满朝文武皆知，只不过一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才让他继续当这个有名无实的挂名太子。

即便如此，他身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那可是皇后的母族。但，值得一提的是，皇后除了周瑾川外，还有一个儿子，只不过如今才十二岁。

“郢都那些个老家伙，个个中饱私囊，刮搜民脂民膏，知情不报。如此祸乱朝纲的奸臣之相，还天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当真是愚蠢至极！”

周瑾川的眼眸深邃幽冷，邪魅森寒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她，程昭然不由头皮发麻。

“殿下，您这样看着臣女……”

“哦？你很害怕？”

程昭然连忙道：“害怕……倒是没有，就是很不自在。”

周瑾川挑眉：“可这天下的百姓，又有几个是自由自在的活着呢？”

这题超出程昭然理解的范畴了，她眼底出现一抹诧异：“殿下的意思是？”

“中秋宫宴上见到程二小姐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与我是一样的人。”

周瑾川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掠过一抹悠然的神色。

程昭然微微一怔：“臣女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倏然间，周瑾川朝程昭然伸出手，程昭然的身体一阵紧绷，放置在膝盖上的手不禁握成拳。

可，下一秒，周瑾川修长的手指落在程昭然的肩膀之际，只是替她弹开了肩膀上的落叶。除此之外，再没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一幕却落在马车里一身靛蓝衣袍的男子眼中。

“程二小姐，你好像很紧张？”

废话，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还是一国太子。得罪不起的同时，程昭然深刻体会到楚淮舟那句太子非常危险的言论。

的确，这位太子，隐藏颇深，大多数人都被他所展露的表象欺骗了。

“那是自然，您是太子，权势滔天，臣女不过一介女流之辈，紧张与惧怕实属正常。”

“是吗？”

周瑾川突然凑近程昭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眉目如画，皮肤比羊脂玉还要细腻柔滑，削薄的唇，殷红如血，眼尾还有一点泪痣。

面对周瑾川，程昭然的脑子一直非常理智，她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及时与周瑾川拉开距离。

耳畔却传来一声轻笑。

就在程昭然腰都要扭断之时，一双手堪堪扶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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