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管得太宽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人身上兰花般清冽的香味。

楚淮舟站在程昭然身后，脸色冷沉，目光寒凉，眼神更是犹如万年寒冰。

在楚淮舟出现的那一刻起，周瑾川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垂下眸子，轻颤著纤长浓黑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浮起的情绪。

“没想到本殿逛个夜市，也能遇见整个汴京女子的梦中情人，楚二公子，还真是太巧了！”

楚淮舟将程昭然的身子摆正，语气依旧冷然：“坐好。”

他拉开程昭然身边的座位，“还真是巧了，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竟也能抽出时间微服出巡、体察民情？当真是我等之表率。”

周瑾川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而楚淮舟一双眼睛沉静如星，程昭然夹在两人中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硝烟味？

半晌，周瑾川又道：“程二小姐，真没看出来，你与楚二公子倒是私交甚噸啊。”

程昭然刚想说话，却听见楚淮舟清冷的声线：“那又如何？太子殿下好像管不到我们身上来？”

周瑾川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来，身后的青丝被微风吹起，拂在他脸庞，反射著华灯初上的光芒。就好像发梢间微微泛著金黄的光泽，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邪魅的气息。

楚淮舟面如冠玉，掩在桌子下的手，覆蓋在程昭然温热的手背上，程昭然微微一愣。

楚淮舟的手心，冰冷一片。

周瑾川的声音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魅惑之感：“是啊，那又如何？倘若本殿偏要管呢？”

程昭然感觉楚淮舟握著自己的手，渐渐用力。

“若是如此，殿下就管得太宽了。”

“哈哈。”

周瑾川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程昭然眉头微皱，这、太子莫不是有那个大病？

半晌，周瑾川敛住笑意，悠然道：“只是与你开个玩笑，本殿还没有这么闲，把手伸到你这来。不过，今夜本殿倒是很愉快！”

程昭然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殿下您开心就好。”

周瑾川扫了她一眼，道：“我请程二小姐吃了糕点，既然楚二公子在这，就把馄饨的钱付了吧？”

说完，不再看两人一眼，站起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吃饱喝足，夜黑风高，本殿要回去睡觉了。”

周瑾川走后，程昭然的目光却落在对面那碗仍旧冒着热气的馄饨上，碗盏旁还有被挑出的葱花。

“都跟你说了，不要轻易出现在太子面前，他是个很危险的人，你不知道吗？”

楚淮舟抓着她的手，虽面露寒霜，但眼底却带着点点猩红。

程昭然觉得很莫名其妙：“洁癖狂，瞧你这话说得！今天晚上这出，搞得像是我吃饱了没事干，才在太子面前瞎晃悠？”

“难道不是吗？”

楚淮舟冷冰冰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程昭然的不信任情绪。

程昭然被他眼底的敌对，深深刺痛，冷笑一声道：“也是，在楚大世子眼里。我程昭然就是一个没什么正经事的闲人，没你的事情重要！”

楚淮舟紧握拳头，指关节泛起白色，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昭然抿唇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扣下好大一顶帽子，我倒觉得太子殿下也没有你说得那样，人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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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舟望着她，脸色阴沉难看，漆黑的瞳孔中尽是压抑的怒气：“你真是不知所谓！”

?昭然用力一抽，把自己的手从他微凉的掌心拿了出来，瞪着他道：“是啊，我?昭然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还请楚世子不要多管闲事了。”

说完，毅然决然地扭头离开。

只听背后叮当一声，楚淮舟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昭然——”

“客官，你馄饨钱还没给呢？”

眼瞅著这位矜贵的公子哥儿要去追那小姐，馄饨摊上的大婶立马拦住他。

楚淮舟低头给钱，再次抬起头之际，?昭然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他眼梢微红，眼眸里却燃烧着病娇的烈火，手指攥的死紧，克制着体内的暗潮涌动。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昭然一路小跑，她面前的街道像一条风平浪静的河流，蜿蜒在大树的阴影下，只有那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似乎在回忆著白日里的繁忙与无奈。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熟悉的宅院，走进去后，就把穗宁抱了个满怀。

穗宁被?昭然一身冷气惊著了，手掌落在她的后颈窝上，不由得抱怨道：“小姐，您被人追杀啊？怎么出了一身汗？”

?昭然委委屈屈地点头：“是啊，被洁癖狂的语言追杀了一晚上。烦死人了！”

穗宁虽听不懂?昭然话里的意思，体贴道：“我的好小姐啊，您赶紧去泡个热水澡，换身衣裳吧。可千万别着凉了！”

?昭然想想也是，洗个热乎乎的热水澡，也许这些糟心的事情都会从脑子里消失，有什么可烦恼的。不就是那个自大的洁癖狂吗？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啊？

?昭然在穗宁身上赖够了，歪歪扭扭地走进了自己房间。

穗宁则一路嘱咐：“小姐，您慢著点，别摔著了。”

?一时刻，楚淮舟回到了北凉王府已是深夜，他换上一身玄衣，来到了王府校场。

弓箭被他拉成满月状，下一刻，三只箭矢正中靶心。

不知射击了多少次，直到他发白的掌心都渗透出殷红的血迹，他仍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旁边却传来下人的声音。

“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是啊，都拉了一整夜的箭了。”

仆从一脸奇怪：“近来也没有战事啊……”

这时，楚明居走了过来，下人纷纷请礼，问安。

“大公子。”

楚明居点点头：“子琛何时回来的？”

下人答：“回大公子的话，二公子是戌时（晚上八点）回来的。”

现在已值丑时（凌晨三点），楚明居正在书房处理庶务，听着外头就没有停下来的动静，这才出来看看。没想到却是子琛在练箭。

他自幼与子琛一起长大，最是了解他，只有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他才会用射箭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楚明居看着不断从楚淮舟手心滴落下来的血迹，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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