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纯属找茬

“小二，来壶酒。”

朱红的酒楼内，走进一位束著高马尾的俊俏少年郎，少年锦衣华服，手执一把折扇，一派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好嘞！客官您请上座。”

“不了，小爷我今日想在大厅随便吃点。”

这位书生模样的人物赫然就是女扮男装的程昭然。

“也好，小店今日的招牌菜有油焖猪头肉、梨汁炖猪心、?心白灼，贵客要来一份吗？”

程昭然环顾四周，此时正值饭点，但这间酒楼内客人稀少，放眼望去，二、三楼的窗户都敞开着，让人一览无遗。

程昭然沉吟片刻，道：“小二，把你们这的特色菜都给小爷来一遍。”

小二一惊，心道：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如此铺张浪费。

面上从容应下：“好嘞，贵客稍等。”

程昭然右手支著下巴，打量起酒楼的陈设，装修老旧，伙计懒散，菜品看起来毫无吸引力，也不知持续了多久？

从穗宁那里得知，母亲手下的“云来酒楼”，几年前在汴京城可是盛极一时的，怎么落在张氏手里后，生意越来越差？

不过，若是这样，她拿回来才更加容易。

很快，菜便上齐，程昭然还没拿起筷子，耳畔擦过一道爽朗的声线。

“程二。”

悠悠抬眸，一张妖艳的面孔出现在视线当中。

程昭然连忙起身，要行礼的动作被来人止住。

来人一拢红衣，玄纹云袖，一拂袖，便坐在她正对面。修长而优美的手指支著下巴，目光意味不明。

“程二，不介意拼个桌吧？”

程昭然一脸恭敬：“当然不介意。”

心道：啊呸！旁边这么多空桌，怎么就非要和她坐一起？

这不请自来之人，就是当今太子殿下周瑾川。

程昭然很无语，最近是犯太岁了么？走哪都能遇见这厮？

周瑾川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别跟我客气，吃啊，程二。”

程昭然：“好。”

好你个鬼！

程昭然拿起勺子，给自己打了一碗猪心汤，扑面而来的不是梨汁的芬芳，取而代之的是猪心的腥味。

她皱眉，握著勺子的手一顿。

周瑾川注意到她的动作，道：“怎么，这汤不合你胃口？”

程昭然点点头：“也许掌厨忘记放姜丝了。”

下一秒，周瑾川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碗盏，捏著鼻子，神情夸张道：“咦？这汤怎么臭烘烘的？还让人怎么吃？”

程昭然蚌住了，这也可以？

周瑾川音量不低，而且动作夸张，很快，吸引了大厅部分宾客的注意。

小二连忙出现，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客官，这梨汁炖猪心，是咱们这的一道特色菜，风味特殊，这是正常现象……”

“我不管，这么难闻，都把我兄弟给熏到了，你得给我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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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川眉眼一动，程昭然立刻佯装反胃模样：“唔……这是什么鬼汤？小爷大老远闻到这股骚味，早膳都快吐出来了！”

“两位客官，这……”

这纯属找茬啊！

周瑾川拿起程昭然的扇子，挡住口鼻道，居高临下地盯着小二，道：“去，把你们掌柜叫来！”

小二连忙应下：“小的这就去。”

这两位客官衣着打扮都不凡，这次可麻烦了。

得罪不起！

很快，一个腆著肚子，圆脸大耳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两人身前，脸上没半分讨好，眼神还有一丝轻蔑，“两位，本店这道梨汁炖猪心，是汴京当下最有特色的菜品了。就连汝阳侯品尝侯都拍手称赞，你们有什么问题？”

言外之意，这菜侯爷都没吃出问题，你们两人的身份，再高能高过侯爷吗？

果然，周瑾川这厮的表现，没让程昭然失望。

“是嘛？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汝阳后喜爱腥臭的汤品？”

“你……”

“难不成，掌柜方才言辞有误？汝阳侯不喜此汤？”

周瑾川三言两语就将圆脸掌柜气得脸颊通红，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

程昭然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周瑾川这张嘴，如此厉害。

周瑾川还在输出：“还是说，掌柜给我兄弟上的这汤，与汝阳侯的那碗与众不同？他那碗是正常的？给我们的是变质的？”

那胖脸掌柜就是张氏的表弟刘氏，仗着表姐夫是汴京高官，这么多年店大欺客惯了，很多人敢怒不敢言，经此，酒楼的生意这才每况愈下。

没想到，这次店里来了两个厉害角色，不吃他这一套。如此情形，愈演愈烈下去，届时传到表姐耳朵里，怕是麻烦不断。

于是，刘掌柜软了声音道：“这样，两位客官，今日是本店招待不周，你们这桌鄙人请了，可好？”

程昭然很意外，没想到刘掌柜这就服了软。

周瑾川却把选择权丢到程昭然手里：“程兄，你觉得呢？”

程昭然嘴角勾起个笑来，道：“要小爷我不追究也行，刘掌柜你可答应我，以后将这道梨汁炖猪心从菜品中除名。”

什么？

刘掌柜愣住：“啊……这？”

程昭然：“怎么，你不同意？”

刘掌柜脸上皱起了褶子，这梨汁炖猪心，可是云来酒楼的招牌菜，眼下要是除名了，他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周瑾川轻摇折扇，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看你这丫的怎么解决。

程昭然不慌不忙地从胸口掏出一张令牌，扔在桌上。

刘掌柜看见了，神色陡然一惊，颤颤巍巍道：“您、您是……”

桌子上是一块乌木制成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崔”字，即便云来酒前前后后经手几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云来酒楼真正的主人，是拥有崔氏令牌之人。

只有这块令牌的主人才能使用云来酒楼存在钱庄所有的款项。

程昭然：“如何？现在可否将这道菜除名？”

刘掌柜神情慌张，回想起前头周瑾川称呼眼前这位为程兄弟，他打量著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些日子风头正盛的，程二小姐。

莫不然，是她？

刘掌柜脑子转得极快，当即脸上推著讨好的笑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是东家巡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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