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假少爷回家，真少爷关局子！

“咋了兄弟？”孟少宁走过去问道。

小伙子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挂著两行泪：“俺、俺的钱被偷了...”

他翻开口袋给孟少宁看，棉袄内衬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俺不会提前买票，刚才排队的时候被人划了兜...”

说著说著，这大老爷们儿眼圈又红了：“这可咋整啊，俺娘还等著俺回去呢...”

孟少宁心头一软。

上辈子他刚到乡下时，也是这般举目无亲，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你是去哪儿的？”

“北山屯。”小伙子抹了把脸：“俺家在那。这次是回家的，大城市没俺住的地儿......”

孟少宁一听乐了：“巧了，我也去北山屯。走，我帮你买票，咱俩一起走。”

小伙子愣住了，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这、这咋行...”

“有啥不行的。”孟少宁拍拍他肩膀：“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

他领着小伙子往售票窗口走，小伙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不住地道谢：“大哥，你真是好人！”

“俺叫夌大牛，北山屯生产队的，以后有啥事你尽管找俺！”

“我叫孟少宁。”孟少宁笑了笑：“以后就是老乡了，我娘就在北山屯。”

买好票，夌大牛像捧著宝贝似的把车票攥在手里，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平票角。

“孟大哥，等俺回去一定还你钱！俺家虽然穷，但俺娘说了，做人要讲信用...”

“行了，先上车吧。”孟少宁拎起行夌：“等回去了再说。”

两人上了摇摇晃晃的绿皮大巴。

夌大牛抢著帮孟少宁放好行夌，又用袖子擦了擦座位：“孟大哥，你坐这儿！”

车子发动时，夌大牛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望着越来越远的县城，嘴里喃喃道：“娘，俺回来了...”

孟少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嘴角微微上扬。

北山屯，我来了。

他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思绪渐渐飘远。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破败的茅草屋，漏风的土墙，寒冬里冻得瑟瑟发抖的一家人。

母亲刘秋菊那双粗糙皲裂的手，总是把最稠的粥舀给他，自己却喝着能照见人影的稀汤。

小妹孟春桃冻得通红的小脸，穿着补?摞补?的棉袄，却还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半块红薯偷偷塞给他。

而他是怎么回报的？

嫌弃家里穷，嫌弃父母没本事，整天怨天尤人。

甚至跟着村里二流子偷鸡摸狗，让年迈的父母低声下气地给人赔不是。

最混账的是，他居然还动手打过小妹，就因为她不小心弄脏了他从城里带来的唯一一件好衣服...

孟少宁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孟大哥，你咋了？”夌大牛担忧的声音传来：“脸色咋这么难看？”

孟少宁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晕车。”

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阳光明媚，灵泉潺潺流淌。

黑土地上，他昨天在黑市买来的种子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玉米、小麦、水稻、红薯、白菜...还有几包稀罕的西红柿和黄瓜种子。

孟少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开始播种。

“这一世，我要让娘和小妹顿顿吃上白米饭。”

他挖开松软的黑土，将一粒粒种子埋下。

“我要给家里盖砖瓦房，盘火炕，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灵泉水浇灌下去，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嫩芽。

“我要让小妹穿上新棉袄，背上新书包去上学...”

孟少宁眼眶发热，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利落。

种完最后一垄地，他直起腰擦了把汗。

空间里的作物生长速度是外界的十倍，用不了几天就能收获。

“孟大哥？孟大哥？”

夌大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孟少宁连忙退出空间。

“咋喊你半天不应呢？”夌大牛憨厚地笑着：“马上到镇上了！”

孟少宁望向窗外，熟悉的土路、远处的山峦渐渐映入眼帘。

到黄田镇了。

几辆牛车在黄田镇的老槐树下稳稳停著，孟少宁拎着行夌跳下车，鞋底沾满了黄泥。

镇上比县城更显破败，土路两旁的房屋低矮陈旧，几个穿着补?衣服的小孩在路边玩石子。

“大兄弟，要坐车不？”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蹲在树荫下，身旁停著辆吱呀作响的牛车。

“去北山屯，两毛钱。”

孟少宁正要答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夌大牛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孟大哥！俺跟王大爷说好了，他捎咱们一段，不要钱！”

原来夌大牛一下车就跑去跟相熟的车把式套近乎了。

孟少宁心中一暖，跟着他走向另一辆看起来更结实的牛车。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老乡，见他们过来，都往边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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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王大爷！”李大牛麻利地帮孟少宁把行李搬上车：“这是俺在县城遇见的孟大哥，可仗义了！”

王大爷叼著旱烟袋，眯着眼打量孟少宁：“城里来的？看着面生啊。”

“我娘是北山?的。”孟少宁笑着解释，“这次回来长住。”

牛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车轮碾过泥坑，溅起浑浊的水花。

孟少宁望着路旁渐渐稀疏的房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当转过最后一个山坳，那片熟悉的村落终于出现在眼前。

北山?比记忆中更加破败。

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村口的泥塘边捉泥鳅。

孟少宁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孟大哥，俺家就在村东头第三户。”李大牛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激：“等安顿好了，俺一定来还钱！”

“不急。”孟少宁笑着摆摆手：“你先回家看娘吧。”

目送李大牛离开，孟少宁深吸一口气，拎着行李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那座熟悉的破旧院落前站着几个人。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喊道：“哥！”

孟少宁浑身一震，转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

小妹孟春桃穿着明显短了一截的裤子，赤着脚跑过来。

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怯生生地不敢上前。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时刻，嫌弃地推开了想帮他拿行李的小妹...

“小桃！”孟少宁红着眼眶蹲下身，一把将小妹搂进怀里：“哥回来了。”

小妹瘦弱的身子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哇”地哭出声来。

孟少宁抬头，看见父母局促地站在院门口。

母亲刘秋菊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父亲孟华安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

“爸，妈。”孟少宁抱着小妹走过去，主动握住父母粗糙的手：“我回来了。”

母亲的手在发抖，父亲的眼圈瞬间红了。

围观的村民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老孟家儿子长得真好看啊！”

“瞧瞧这身板，到底是城里长大的。”

“听说在县城还帮了李大牛呢，是个仁义孩子。”

一个穿着褪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我是生产队队长赵有田。孟少宁是吧？你娘都跟我说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纸，笑的和蔼可亲。

“手续我都带来了，明天来大队部按个手印就行。”

“以后你就是咱北山?的社员，跟其他知青一样挣工分。”

“谢谢赵队长。”孟少宁接过文件，转头对父母说：“爸，妈，咱们进屋说。”

母亲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引路：“对对，进屋！娘给你煮了鸡蛋...”

话音未落，她突然紧张地看着孟少宁的脸色，生怕城里回来的儿子嫌弃家里的粗茶淡饭。

孟少宁鼻子一酸，挽住母亲的胳膊：“娘，吃啥不要紧，咱们一家人团聚就好。”

刘秋菊眼眶顿时红了，孟华安的手都跟着抖了抖。

一家人进了屋，破旧的木门关上那一刻，孟少宁听见外面还在议论：

“老孟家要转运喽！”

“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有出息的...”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之前秋菊嫂子还担心呢！”

进屋后，孟少宁把行李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昏暗的油灯下，他看清了屋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墙角堆著修补过的农具，土墙上糊著发黄的报纸，屋顶还有几处漏雨的痕迹。

上辈子，他从未正眼瞧过这个家和......家里人。

“哥，喝水。”孟春桃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水，小手紧张地攥著碗边。

孟少宁接过碗，故意发出“咕咚咕咚”的喝水声，逗得小妹咯咯直笑。

他放下碗，从行李里掏出一个布包：“小桃，看哥给你带什么了。”

布包打开，崭新的课本、铅笔和橡皮露了出来。

孟春桃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小手想摸又不敢摸：“这...这真是给我的？”

“当然。”孟少宁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明天哥教你认字。”

父母站在一旁，既欣慰又担忧。

刘秋菊搓著围裙：“少宁啊，这些东西...城里养父母给的吧？咱可不能...”

农村人都老实巴交的。

孟少宁已经在人家家里过了十几年的安生日子了。

吃的是商品粮，欠着人家周家的。

哪儿能再要这些东西？

“娘，这都是我自己挣的，你放心好了，没拿周家一针一线。”孟少宁又拿出一个更大的包袱。

“这是给家里的。”

包袱里是五斤白面、两斤猪油，还有几张布票。

孟华安倒吸一口气：“这...这得多少钱...”

“爹，我长大了。”孟少宁认真地说：“以后这个家，我来扛。”

刘秋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孟华安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小桃该上学了。”孟少宁翻开课本：“都九岁了，不能再耽误，咱得让小桃读书，以后才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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