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咖啡馆的怒火

在小旅馆窝了两天，林默估摸著风声该过去了。

天衡司再神通广大，为一个“疑似”目标，也不至于长时间封锁排查。

这两天，他补足了睡眠，精神力也恢复不少，但“失控初鸣者”这个词，像根刺扎在心里。

觉醒是对表世界“不合理”的反噬，那“失控”，是不是说这反噬超出了个人承受的极限？

他决定换个地方整理头绪，顺便上网淘换点有用的信息。

下午，林默溜达到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这地方相对清静，学生多，人杂，不容易扎眼。

他挑了个靠窗的角落，要了杯最便宜的美式，打开了淘来的二手笔记本。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在各种都市传说论坛里筛选跟“超玄”沾边的帖子时，一声压不住的怒吼，炸了咖啡馆的清静。

“你们这合同纯粹霸王条款！什么?最终解释权归你们健身房？玩文字游戏坑爹呢！”

林默抬头，循声看去。

不远处的桌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冲著面前一个穿廉价西装、油头粉面的男人咆哮。

那年轻人个子挺高，一米八几，一身健硕的肌肉隔着旧篮球背心都能看出来。板寸头，发梢还挑染了一小撮扎眼的红。

此刻他双拳攥得死紧，手背青筋直跳，明显气炸了。

被他骂的西装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嘴角甚至挂著点嘲讽：“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白纸黑字，你自愿签的，我们这都正规流程。”

“正规你大爷！”年轻人彻底毛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杯子碟子叮当乱响，“办卡时你们那销售吹得天花乱坠，私教课买十送五，现在老子想退课，就说赠送的必须先上完才能退正课？还他妈扣百分之三十手续费！这不是明抢吗！”

“哎，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西装男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合同写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没看清。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天真了。”

“我去你大爷的规章制度！”

年轻人给彻底点着了，一把薅住西装男的领子，蒲扇大的巴掌眼瞅著就要扇下去，“老子辛辛苦苦攒的钱，被你们这帮骗子坑了大半！”

周围客人纷纷扭头，咖啡馆侍应生也慌忙过来劝。

林默的眉头也拧了起来。这种利用信息差和合同陷阱坑人的事，他见得多了。

我那五万块的“合法勒索”，不也这德性？

一股熟悉的，对“不合理”的恶心感，在他胸口翻腾。

就在这当口，林默瞳孔骤然一缩。

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那个发飙的年轻人身上，散出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的“超玄波动”！

那波动乱糟糟的，很不稳定，像一小撮快要燎起来的火星，在愤怒的催化下，忽明忽暗。

更要命的是，随着年轻人情绪的激化，那股波动竟然在缓缓增强！

“潜在觉醒者？而且马上就要临界了！”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根据自己的猜测，觉醒的引子，就是个体亲身经历“合理性漏洞”或“认知冲突”，内心的冲击和那股子不合理的“执念”到了某个点，引动里世界的“超玄”能量。

眼前这小子，绝对处在这当口！

眼看年轻人的拳头就要砸到西装男脸上，咖啡馆里胆小的女生已经开始抽气了。

更糟糕的是，林默感觉到那股“超玄波动”正在失控边缘疯狂跳跃！

如果这家伙在这里觉醒，而且还是失控觉醒…

林默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他没起身，也没往那边看，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

【空间?规】悄无声息地发动了。

目标不是那俩剑拔弩张的货，是旁边一个端著托盘路过的侍应生。

林默的意念，精准地作用在侍应生手里的托盘和他身体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空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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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除。”

那侍应生只觉得手腕一飘，脚下莫名其妙地趔趄了一下，手里的托盘拿捏不稳，“哐当”一声巨响，杯碟甜点摔了一地。

碎裂声和惊呼声瞬间压过了争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那个暴怒的年轻人动作僵住，揪著西装男衣领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点。

西装男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挣脱，丢下一句“神经病”，头也不回地窜出了咖啡馆。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林默不著痕迹地给搅黄了。

年轻的篮球小子也傻眼了，看着一地狼藉和手忙脚乱道歉的侍应生，脸上的火气渐渐退去，换上了一点茫然和尴尬。

林默放下咖啡杯，心里却不怎么平静。

他刚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出手“抹除”那段微小距离的瞬间，那个年轻人身上原本混乱的“超玄波动”，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出现了一刹那的稳定和增强！

自己这无心之举，难道在冥冥中，给对方那快要喷出来的“执念”找了个宣泄口，或者说…一个“锚点”？

“有点意思。”林默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端起咖啡，站起身，朝那个还愣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的年轻人走过去。

“兄弟，为那种人生气，犯不着。”

林默走到他身边，声音不大，却有种奇怪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不过，有些不合理的事，确实让人窝火。”

那年轻人猛地抬起头，带着没消干净的火气和一点警觉：“你谁啊？刚才那一下，是你干的？”

他不傻，刚才那侍应生摔得太巧了。

林默不置可否地笑笑：“举手之劳，省得你惹麻烦。”

他顿了顿，直视对方，那里面烧着的火，跟自己曾经何其相似。

“有些时候，拳头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有些不合理，你不把它?趴下，它就一直骑你头上拉屎。”

年轻人的神色动了动，林默的话似乎戳中了他什么。

他上下打量林默，这男人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穿得普普通通，长得也不起眼，但那副神态，却深得能看透人心似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年轻人瓮声瓮气地问，语气里的敌意少了些。

“林默。”林默伸出手，“交个朋友？”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跟林默握了握，力道挺大：“陈斌。”

“陈斌…”林默点点头，心里默念这名字。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陈斌的年轻人，身体里那股躁动的“超玄”力量，虽然还弱，但已经埋下种子了。

“刚才那家健身房，我也觉得挺不合理的。”

林默松开手，语气挺随意，“有空的话，聊聊？我觉得咱们可能有共同语言。”

陈斌看着林默，带着探究和一丝不太明显的…共鸣。

他虽然性子火爆，但也清楚眼前这个神秘的林默，恐怕不简单。

而且，他刚才那句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行。”陈斌点点头，算是应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别想打我什么歪主意。”

林默笑了：“放心，我对男的兴趣不大。就是觉得，有些不合理，一个人扛着太累，找个能一块儿骂骂咧咧的伴儿，或许能轻松点。”

陈斌听了这话，表情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绷紧的肌肉悄悄松了些。

这家伙，说话还挺逗。

咖啡馆的角落，两个原本不相?的男人，因为一场“不合理”引发的冲突，和冥冥中“超玄”的牵引，开始了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咖啡杯边缘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林默明白，新的故事，可能就要从这儿开始了。

眼前的这个陈斌，很可能会成为他在这条满是未知和危险的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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