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相

第3章 真相不待郭靖开口阻拦，郭芙牵起杨过的手便跑，一溜烟儿没了影。

触及滑嫩的柔荑，杨过的心像瞬间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如擂鼓跳动，惊喜与错愕交织在一起百感交集。

她.....

杨过看了她一眼，她跑在前面，风吹拂长发，丝丝飞扬，那股子甜香钻进他鼻间。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拉他的手，杨过的大手被她绵软的小手握著，心中一荡，可能是情花毒发作，他竟一时无力挣脱，只得由著她拉著自己，快步走出大厅，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无人的花荫之下。

直到四下再无旁人，郭芙才松开了手，转过身，抬眼认认真真望著他。

“杨大哥，你自小到大，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爹是怎么死的吗？我今日便把真相告诉你——你爹之死，纯属意外，与我爹爹妈妈全无半分干系。”

杨过一怔，眉头陡竖，眼中惊色乍现。

郭芙继续说道：“当年在嘉兴铁枪庙中，我娘当众揭穿，是你爹杨康勾结西毒欧阳锋，暗害了我爹江南七怪五位师父。你爹恼羞成怒，从背后偷袭我娘，哪知我娘当日身穿软猬甲，甲上尖刺尚留著欧阳锋遗下的蛇毒。你爹一掌击中，毒发攻心，这才送了性命。”

她将前因后果清清楚楚、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没有半分隐瞒，也没有半分偏袒。

杨过脸色越听越是难看，从惨白转为铁青，再从铁青变得一片灰败，身子晃了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他用计诈傻姑，从她口中得知郭靖黄蓉是杀父仇人，日夜不忘，如今骤然听闻真相，竟是这般光景，只觉天旋地转，脑中一片混乱。

“你……你如何得知这些？”他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望著郭芙。

他自负聪明，算尽人心，却万万没有想到，知晓这桩秘辛、又敢直言相告的人，竟是郭芙。

为什么是郭芙？为什么她会知道？

为什么会是她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

郭芙望著他痛苦模样，心下恻然，轻声道：“是我大公公柯镇恶亲口对我说的。你信不过我爹妈，难道还信不过我大公公？他一生侠肝义胆，嫉恶如仇，从不说半句虚言。”

她顿了顿，又道：“杨大哥，你细想——穆念慈婶婶为何从不告诉你杨叔叔的死因？我爹妈也一直瞒你，并非有心欺瞒，只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被仇恨冲昏了头。”

“我不信！”

杨过猛地抱头蹲在地上，声音嘶哑，悲愤难言。

他一生骄傲，把为父报仇当作天大之事，到头来却得知，自己的父亲竟是个背信弃义、奸恶狠毒之徒。这真相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叫他羞愤欲绝，无地自容。

他心中却又清楚，郭芙性子直爽，虽娇纵鲁莽，却性子单纯，不会也不屑撒谎骗人。

郭芙见他痛苦不堪，心下一软，缓缓俯下身，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她一手轻轻抚著他的头发，柔声劝慰：“杨大哥，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真相便是如此。趁你尚未铸成大错，一切都还来得及回头。你与你爹全然不同，你心地不坏，继承了穆婶婶的善良正直。我爹妈每每提起穆婶婶，都是赞不绝口，说她坚贞不屈，深明大义。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你背负，更不该叫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

杨过靠在她怀中，只觉一片温软馨香，心神激荡，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他抬眼望著她，声音沙哑，满是愧疚：“芙妹……你当真不怪我？”

他方才还在盘算，要借蒙古之人手除掉郭伯伯，如今想来，当真是狼心狗肺，罪孽深重。

郭芙望著他眼中的惶恐与悔意，轻声道：“我不怪你，我只当你是一时被仇恨迷了心窍。杨大哥，你扪心自问，我爹爹妈妈那般人物，真会是杀害你爹的凶手吗？这一路你自也看见，蒙古铁骑残暴不仁，屠城害民，若是你真助纣为虐，害了我爹爹，襄阳城破，大宋万千百姓都要遭难，你忍心吗？”

一席话，如冷水浇头，点醒了梦中人。

杨过心中翻江倒海，又是自责又是懊悔。

他万万没有想到，郭芙早已看穿他心中歹毒念头，却没有当众拆穿，没有厉声责骂，反而悄悄拉他出来，告知真相，柔声安慰，替他保全颜面。

他知道芙妹端庄贞淑，便是武氏兄弟要去拉她的手，她都要恼羞成怒，断然翻脸。可此刻，她竟主动抱住了他，温言软语，全然没有半分嫌弃。

芙妹抱了他。

这是他日夜念想、却从不敢奢望的光景。

芙妹抱了他！芙妹竟然抱了他！

杨过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心中剧痛、愧悔、狂喜、酸涩交织在一起。

杨过晕乎乎的被郭芙扶起，他怔怔望著眼前少女，她睫毛纤长，眼波如水，气息清甜，近在咫尺，他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碰一碰她的脸颊。

他心中一片滚烫，竟觉得这一切恍如梦境，不似真实。

她问自己疼不疼呢。

他感觉自己内心和身体上的疼痛都被冲散了不少。

他勉强定了定神，想要开口说话，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便在此时，一阵微风拂过，郭芙鬓边青丝轻轻一扬，从他指尖悄然滑过。

那一缕柔软的触感，那一丝淡淡的馨香，还残留在他掌心。

杨过心中一紧，下意识要去握，却已抓了个空。

她在看谁呢?

他顺著郭芙的目光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花影之下，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悄无声息立在那里，幽然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