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从古至今如此，就是对的吗？

第80章 从古至今如此，就是对的吗？赵玄度也没为难她，说了句让他们好生伺候就走了。

他一走，明心又回到太后跟前。

屋里门窗紧闭，弥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太后半躺在榻上，比一个月前在行宫时消瘦憔悴不少。

明心看著也心疼，她劝，“太后，这样一直拖著不是办法，您得早下决断啊！”

太后闭了闭眼，似是下定了决心，“晚上你去请皇帝过来用膳吧。”

晚膳时，赵玄度来了。

桌子上依旧摆著不少他爱吃的菜，只是屋里伺候的只有明心一个。

赵玄度看到太后憔悴至此，他也很担心，“儿臣带了田监正过来，一会儿让他给母后把个脉瞧瞧。”

太后点了点头，“都依你。”

用膳时殿内很安静，赵玄度身边也只有李忠伺候著，突然，太后捂著心口干呕了一声，十分突兀。

赵玄度倏地看过去。

要是以前，他还不会怀疑，可他自己吐了两个月，对这症状再熟悉不过，母后她……

太后并未解释。

赵玄度饭也不吃了，叫李忠，“让田监正过来！”

李忠忙不迭出去叫人，心里有一个大胆且大逆不道的想法成了形。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田监正很快进来，在探完太后的脉象之后，他直接面色大变，跪伏在地，心里那个恨，自己为什么今晚当值呢？！

赵玄度坐在凳子上，沉声，“母后到底是什么病？”

田监正瑟瑟发抖，“微臣……微臣……”

“不用为难他了，”太后让明心带田监正出去，神色与语气皆平静，十分坦荡，“就是皇儿想的那样。”

赵玄度“噌”地站起来，怒而视之，“母后！”

李忠也差点跪下了！

这叫什么事啊？！

好在赵玄度让他也出去了。

他和明心一左一右守在门口，防止有人偷听。

屋里，太后道：“这屋里现在就只有你我母子，我也就不瞒你了，这孩子我很意外，也想留下。”

“母后知道自己荒唐，你可能接受不了，但他也是你的手足，况且你一直无子……”

赵玄度冷笑一声，打断她，语气嘲讽，“母后的意思是不仅要留下这个孩子，还想让儿子给他做父亲？”

太后：“你现在正需要一个孩子来稳定朝纲，嫣儿也在宫里，她做孩子名义上的母亲也合适，皇位自然还是留给你的儿子，我也只会是他的祖母，等他大了，女孩就给她找个驸马，若是男孩，你随便寻个封地把他打发走就是。”

赵玄度自嘲一笑，“所以母后这几天避不见人，就是在考虑这些吗？”

不等太后张嘴，他又笑了一声，“母后打算得倒是周全，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孩子的生父知道了他的存在，事情还能像母后想的这般发展吗？”

太后怔住，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都知道了？”

赵玄度又是一扯唇角，“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母后以身伺虎，便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太后的心乱了。

赵玄度深吸了一口气，“母后现在还有两个选择，去子，或是，去父，二者只能留一。”

太后心里一团乱麻。

“母后早点考虑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赵玄度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

可在离开前，他还是没忍住，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为什么？”

太后闻言，却是笑了出来。

“为什么？”

“你父皇他有满宫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可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凭什么我还要为他守著，我就不能找个人排遣寂寞吗？”

“就凭他是男人我是女人，还是他是皇帝我只是他的妃妾？”

她太寂寞太不甘了，所以才会选择在今夜，将自己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愤怒与不甘在儿子面前和盘托出。

“他宠幸了我，转头就可以去宠幸别的女人，甚至在我的寝殿我的床上宠幸爬床的宫女！”

太后看著赵玄度的背影，又放缓了语气，“皇儿，这世间的权力都是在男人身上的，女子没有选择。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不能因为你做惯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和皇帝，就忽视这份不公平，还将承受不公的那一头继续往下压。”

“乡野女子尚可改嫁，可皇帝的女人不能，你的母后更不能。”

赵玄度喉咙干涩，半晌才说出话来，“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可说完，他又突然醍醐灌顶。

从古至今如此，就是对的吗？

男子纳妾天经地义，女子改嫁却诸多麻烦，就是理所当然的吗？

赵玄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寿安宫。

他没有乘辇，也没有让人跟著，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漆黑的宫道上。

他清楚地记得母后说的那一天。

那时母后还不是皇后，只是淑妃，因为他聪明懂事，学业又拔尖，父皇还是会经常过来。

那日他难得调皮一次，趁母后梳洗时悄悄跑进内室，躲在床架子后头，本想给父皇一个惊喜，却看到母后身边的一个三等宫女，就那么钻进父皇怀里脱掉了衣服，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污言秽语一句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父皇，让他从心底泛起一股恶心。

所以在得知母后和宁王不清不楚后，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能理解母后的不易，却不知她这么多年来守著多大的痛苦。

不知走了多远，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定睛一看，是福宁殿，灯还没有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