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内心还挺狂野

从车上下来的程蕴潋拦住了要转身进庄园的裴珈意，他递来一个星星形状的大瓶子。在晦暗的夜色下，星星瓶里的手折星星竟亮着荧光，不同颜色的星星有不同颜色的光，密密麻麻地拥挤在瓶子里。

裴珈意接过星星瓶，几乎要怀疑眼前物的真实性，语中是彰明的不可置信：“你折的？这也太漂亮了。”

少年别开头看向了别处，正对着裴珈意的是他的侧脸，白皙的耳根在月光下被粉红晕染。

程蕴潋有些别扭地嗯了一声，像是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又把手里拎着的爱马仕铂金包塞给她。

裴珈意愣愣看着怀里的两个礼物，又抬眼看向眼前高挺的少年。

恰巧正对上了那双低下来看她的灰蓝。

他的眼睛像星海。

而他送了她一片星海。

裴珈意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睫往下垂去给眼眸作遮蔽，唇瓣被她无意识地啃咬，问题假装不经意：“这里有多少颗星星啊？你折了多久呀？”

程蕴潋瞥了眼她怀里抱着的星星瓶，昂抬的下颚一点没低，语气仿若陈述著无关紧要的小事：“一千多颗，没折多久。”也就是占据了他半个月的夜生活。

她又晃了晃手里的包包，“不过还真想不到你竟然知道买田中银座设计的包包。”一般直男都get不到包包，尤其是这种奢华款的包包，寸料寸金。

“又不贵。”程蕴潋说得轻巧。

裴珈意哼哼了两声，“贵不贵无所谓，重要的是……我看见我们蕴蕴的心意啦。”她拍了拍怀里的星星瓶。

“……懒得管你，睡觉去了，晚安。”他倏地别开眼，转身抬腿迈步走进了对面，丢下的背影都被夜色蚕食。

这么着急干嘛，难不成是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

裴珈意看着他的背影，天上的星星往她眼睛里掉，碎成了笑。

今日良夜，当入温梦。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入卧室。

躺在床上的少女猛地睁开眼，分明是从睡梦中醒来的眼神却夹杂着震惊。

裴珈意还没从愕然中脱身，她坐起身，抬起手搭在自己的心口处，掌心下剧烈的心跳从梦中传递到了现实。

摆在柜台上的星星瓶即使在白日也依旧能看见依稀的光芒。

裴珈意难以置信的是，她梦见程蕴潋亲她了。

太诡异了，更诡异的是梦里的她居然可耻地回应了。

裴珈意做了几个深呼吸。

成年的第一个夜晚就做了这样的梦，肯定是在暗示她该找个男朋友了。一定是因为程蕴潋总是在她跟前晃，才导致她梦见和他接吻的。

不行，她得接触接触别的男人。

太恐怖了，她不能让这段友情变质，她不要乱伦啊。

裴珈意洗漱完赶去了学校时还有些恍惚。

教室里?蓁她们已经给她占好了座，裴珈意一进去便看见冲她招手的?蓁。

过去坐下后，?蓁便用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看着她，“意意，我真是没想到啊，原来你那么富的。”

傅霜也在旁边深深地叹息：“我要是过生日像你那么过，我爸就要被批斗了。”

“嘿嘿嘿，我家人和我朋友他们就是喜欢这种仪式感。”裴珈意把要用的书放在桌子上，笑眼弯弯地说道：“当然啦，我也喜欢。”

?蓁：“肯定啊，谁不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而且你昨天真的超美的，美到我失语。”她拿出手机给裴珈意看自己昨天拍下的照片。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依旧让人一眼便注意到那人群之上的明珠，华丽的璀璨长裙不敌她如画眉眼。

傅霜舔了舔唇，“我觉得那里的菜很好吃，甜品也好吃。”

裴珈意抬起头看向她，无奈地感叹：“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反差有多大吗？”

傅霜那张清冷的脸上表情依旧平淡，“不可以以貌取人哦，而且民以食为天，好吃的会带给我快乐。”

就在她们闲聊的时候，涂越忽然坐了过来。

因为一排四个人，多出来的空位便被涂越给占住，身边便是裴珈意。

她有些意外，要知道涂越可从来没跟她们坐在一起过。

原本正聊著的天也就此结束。

涂越拿出书在桌上摆齐，扭过头朝她们笑了下，说话时语气小心翼翼的：“中午可以跟你们一起吃饭吗？”

谁会直白地拒绝呢？

裴珈意的朋友里不是没有内敛的人，像出国留学了的沈婉就人如其名，温柔又内敛，就像春日里滋润绿芽的细雨。但涂越不一样，她会让人没由来地心生抗拒。

初次见面时的内向偏离，自我介绍需要?蓁替她讲，那时只不过惊讶竟然会有这么社恐的人。可惜她后面的行为慢慢洗刷了裴珈意对她的初印象，分明是株坚韧的野草，为什么偏要在人前装柔弱的栀子？

裴珈意也回以她一笑，一双秋眸笑起来正像是昨夜娇艳的月季瓣，晃得涂越一时失神。她从喉腔滚出的嗓音沁甜：“当然可以啦，这样我们寝室就能凑齐了嘛。”

她倒要看看涂越想干嘛。

……

满课的上午拖到十一点四十。

裴珈意收拾好东西拎上包包出教室，?蓁一如既往地问中午吃什么，而傅霜也一如既往地回答能吃饱就行。

见她们没有停留的意思，涂越快走几步跟上，忍不住小声发问：“你们……不用等人吗？”

“为什么要等人？等谁啊？”裴珈意被她问得莫名。

下楼人群拥挤，一直到出了教学楼，涂越才犹犹豫豫地说道：“之前总看你们跟几个男生一起吃饭，我以为你们会等他们。”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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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地移开目光，和傅霜短暂地噷汇了一下，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无语。

“那是意意的发小和他舍友啊，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了会一起吃饭而已。”?蓁轻飘飘地说著，“平时都是我们三个一起吃的。”

涂越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食堂门口时，裴珈意冷不丁地开口：“你是想跟他们一起吃饭吗？人多的话是挺热闹的，他们一般都在三楼吃，那我们上三楼碰碰运气吧。”话落，她便拉着几人拐上楼梯。

?蓁瞪大眼睛，用眼神询问她。

裴珈意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出一行字：看看她会干什么。

只能说裴珈意的确深谙程蕴潋的动向，她们还真在三楼撞见了那几人。

出众的少年走在一起吸足了目光，有不少女生都在悄悄议论。裴珈意泰然自若地走过去拍了下程蕴潋的胳膊，“吃什么呢蕴蕴。”

程蕴潋猝不及防被她拍一下，惊得差点把手里端著的馄饨给晃出去，眉峰就此攒起，他不悦地乜向身边的少女，啧的一声道：“你怎么毛毛躁躁的？等会儿扣你头上。”

他空出另一只手报复性地把裴珈意的发顶揉乱。

裴珈意也不生气，抬起手重新理顺，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才不会。”

“吃的馄饨呀……那我也吃好啦，你赶紧去占个位置。”裴珈意理直气壮地使唤他。

周鄞见她们都还空着手，趁机安利：“吃什么馄饨啊，吃拌饭呗，你看那家烤肉拌饭真的不错，方澍扬这个刁嘴的都说还行。”

裴珈意抬眼看向方澍扬，这是个话和夏至一样少的男生。不过外在没夏至那么张扬，乖顺的碎盖下是张清隽的脸，戴着半框眼镜给人一种禁欲清冷的感觉。

在周鄞安利后他点了下头给予支持，“是还可以。”

周鄞安利的火焰立时更盛，“听见了吧，真的，你们去尝尝，那家烤肉饭一共十二种，照烧和黑椒还有咖喱我们都试过了，你们去试试别的几种然后把给的票据给我呗，老板说凑齐十二种口味的票据单会送个惊喜，我想知道那个惊喜是什么嘿嘿嘿。”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啊，跟集点卡有异曲同工之妙。

裴珈意直接拒绝：“不要，我要尝蕴蕴的馄饨。”她转身就要去卖馄饨的窗口。

程蕴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自己手里那碗还热气腾腾的馄饨递给她，少年眉眼中隐隐夹着不耐之色，语锋挂著讽嘲：“你可真是我祖宗……拿着，虾仁山药馅的。”

裴珈意端著天降的馅饼懵懵地看着他，“那你呢？”

他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我？我再去买份呗，不然还指望你？你跟着夏至他们去占座吧。”说完他也没给裴珈意接话的机会，径自就走向了馄饨窗口前排著的那条长队。

裴珈意心里慢慢呈起暖暖的甜意，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愉悦由何产生。她嘴角轻俏地扬起，欣然地跟着夏至和方澍扬去找位置占座。

见状，周鄞则是不死心地还想推荐给另外三个女生，结果?蓁和傅霜腿一拐就去了自选菜窗口。

于是眼前只剩下还未离开的涂越。

周鄞对她有点印象，学委嘛，也是军训的时候拿着一盒糖分给他们的那个女生。

娇小的女生顶着包脸短发，怎么看怎么乖巧温顺。

不等周鄞开口，她就很捧场地说：“是那家烤肉拌饭对吗，刚好我也想尝尝新口味，谢谢你的推荐，我会把票据单给你的。”

周鄞顺嘴回道：“谢了啊，你人真好，那你去打饭吧我先找座儿去了。”

涂越轻轻点点头，看着少年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围绕在裴珈意身边的男生没一个长得差的。周鄞虽然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但不可否认他长了张很有性张力的脸，乍一看痞帅，聊起来就会发现是个很幽默好相处的男生。

涂越垂了垂眸，抬腿走向烤肉拌饭的窗口。

这个世界真奇怪，爱和美好总在流向那些什么都拥有的人。反倒像她这样的普通人，要吃很多苦，走很远的路，才能觑见美好的一角。

……

裴珈意坐在位置上，看着对面两个安静吃著饭的男生，闲来无事即搭话：“你叫夏至对吗？你发色挺好看的，哪儿染的啊？”

“……齐安区的理发店，叫极简。”夏至对她的主动措手不及，顿了一下才开口。

慢悠悠晃过来的周鄞恰巧听到他们的对话，顺嘴接茬：“你也想染啊？我跟你说别去极简，染个头四千，专蒙夏至这种人傻钱多的。”

夏至冷漠地拆他台，“你也不赖，剪个头发三百。”

花五千做头发的裴珈意默默保持安静。

也不知道程昱买馄饨怎么速度那么快，还没聊几句他就在裴珈意身边落了座，去打饭的?蓁和傅霜都还没回来。

“聊什么呢？”

周鄞：“哦，裴珈意问夏至这个头发在哪儿染的，我说他那个店染头发要三千，不值当。”

程蕴潋看了眼夏至那头耀眼的海王红，又不紧不慢地把目光投向身旁埋头吃馄饨企图降低存在感的少女，嗤的一声讥诮道：“你该不会也想染个同款吧？人当腻了想cos小美人鱼？看不出来啊裴珈意，你内心还挺狂野。”

?蓁和傅霜过来在挨着怼的裴珈意身边坐下，仅剩的空位正合紧随其后的涂越心意，让她恰好坐在夏至旁边。

除程蕴潋以外，吸引到涂越注意力的就是夏至。心理上被束缚了太久，陡然遇见这种风格的男生总忍不住为之注目。

周鄞也不错，但太跳脱。

裴珈意正反驳著程蕴潋：“你少在这儿给人乱扣帽子了，我就不能是单纯地问问吗，我又没说我要去染。”

“哦？”程蕴潋从容不迫地反问她：“不打算去染为什么要问？”

“我好奇不行吗？”

“没有要染的意愿为什么会好奇？”

说不过他的裴珈意自暴自弃：“因为我闲得无聊没话找话。”

程蕴潋满意地放过了她。

少女白皙的脸颊已经气得笼上了一层薄红，水盈盈的眼睛于尾端平添了粉色，闹脾气时的红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著，上面沾染了馄饨湿润的汤水，荔枝般水润。气恼不损她容色，反倒有种白胜梨花红胜桃的娇美。

坐在对面的周鄞夸得大大方方：“裴珈意，你长得真好看，家里有姐姐妹妹吗？堂的表的都行啊。”

程蕴潋乜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开口：“她有个表姐。”

“单身吗？裴珈意你看我是不是做你表姐夫的料子。”周鄞扯了扯自己身上的T恤，把上身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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