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雨过天晴

几个衙役被他吩咐的去打扫后院自己的住处,卫谦这才得空走出府衙寻找小姑娘的身影,走了一条集市还未找见,卫谦停下脚步准备回府衙打听打听这小姑娘就是是什么人。

刚一转身就瞧见一个及其灿烂的笑容。

“你是在找我吗?”

卫谦一笑:“原来你一直跟着我。”

“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在找我,所以我就跟着你。”小姑娘说道声音清脆,卫谦见她脸上红红浮起的巴掌印:“你找我有事情?”

“嗯。”小姑娘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我瞧他们都听你的,你既然这么厉害,帮我救救木云哥哥吧!”

小姑娘带卫谦前去找木云的母亲,卫谦一路激动当发觉路越来越熟悉时,已然看到那日避雨时留宿过的竹屋。他大惊之余心中亦是感叹,不曾想世界如此之小冥冥之中他曾与元嫔李淇沄这般接近过,却又造化弄人般没有相见。

几个小乞丐蹲在门口,看见小姑娘带人来都站起身张望。

“老二,花娘娘呢?”

江抑从院内探出头,不曾想会见到卫谦:“怎么是你?”

“小帮主你还在啊。”卫谦向他打了个照顾脚步未停走向屋内。

妇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卫谦推门而入正对上那双带有愁绪的美眸。

“元……”卫谦跪在她床前,元嫔示意他不要声张,卫谦点头将话咽回,元嫔眉目如画眉宇却不曾舒展:“坐吧。”

卫翊和江抑站在门外看着门驱赶着好奇想趴窗户的小乞丐们,屋内卫谦坐在竹凳上,元又晴看着卫谦笑了笑:“没想到竟要你来救他。”

“我数月前武试及第在京西任职,许是觉得我的身份最为合适,才让我来此。”

“他时常叨念放心不下你,担心着素日你最爱惹祸还有没有人为你善后说话,是不是总忘记做作业被打手板,还忧心你的善心会不会被别人利用。”卫谦听得她的话语眼眶越来越红,元又晴笑了笑:“只是没想过你竟变得这般俊秀。”

“我昨日在牢中见到他了。”

“他还好么?”元又晴一滴泪倏地掉落,卫谦心疼不已:“好,如今我在,便不会让人再伤他分毫。”

卫谦准备回府衙,元又晴出门送他,蹲坐在石阶的小姑娘起身迎过去,元又晴说道:“千千,帮我送这位大人回去吧。”

小姑娘点点头,卫谦看向她:“这位是……”

元又晴解释道:“她叫柳千千,是安定县上任师爷的孙女。”

柳千千一笑笑容天真烂漫:“我们走吧。”

拜别了元嫔,卫谦赶往府衙,李淇沄在安定县化名木云在府衙当差,生活稳中有序,那日清晨出门后便在未回家,元又晴让江抑去打听消息才得知李淇沄竟然因杀人被抓入大牢。

卫谦坐在府衙之中看文书良久,吕文浩数着已然续了三壶热茶才等到卫谦开口:“今日我放了哪个小姑娘,底下肯定告状了吧。”

吕文浩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后立马摆手摇头:“没有告状没有告状。”

“可我听那敲鸣冤鼓的小姑娘说我们牢中关有冤情,吕大人可有此事?”

卫谦煞有其事郑重的说道,吕文浩面带难色:“其实不是冤情,案件有双人证可证明,供词也能对照上,我也觉得可惜和难以置信。”

“那小姑娘说了许多可我并没有听清楚,既然吕大人觉得可惜还有难以置信,我竟有些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将案件文书给我看一下?”

吕文浩赶紧命人取来文书双手递给卫谦,卫谦礼貌接过浅笑,心中满是牢骚早知道一句话就能要来文书,自己之前何苦闷头苦翻许久让李淇沄在牢中多待一刻。

安定九月二十六案·卷一。

张东桂,京安安定人氏,年四十五,安定府仵作,卒于刘怀村东高山坡,筋骨折断胸骨透肺口吐血沫,头部利物击之溃烂,目睁惊恐高处坠毙。

安定九月二十六案·卷二。

木云,京安安定人氏,年十七,安定府师爷,桂共事一年,于刘怀村东高山坡将桂推至坡下,致人亡。

随后还有卷三、卷四,卫谦看都未看皱着眉质问吕文浩:“你这写的什么东西,案子还没盖棺定论,你且倒好结案文书都拟好了!”

卷二的文书正中吕文浩的额头,吕文浩吃痛:“其实已然结案,卷三乃是与他二人同行另外两人的证言。”

“卷四呢!”

“卷四臣刚结案盖印。”

卫谦气急的打开卷四。

安定九月二十六案·卷四。

据安、宏二者言,桂云因宿口角,桂职时不满云论,不和已久,桂欲惩云,云反击至其坠坡底,后以巨石高击桂,追底以利石凿之气绝。

“你亲眼所见?”卫谦又要抬手把卷四丢到吕文浩脸上,吕文浩方才挨了打这回学聪明赶紧跪下:“臣不曾所见,可是钱安、朱宏却是亲眼所见。”

“他们二人是何人?”

“钱安、朱宏是府衙的老人了,钱安在府中任职十年,朱宏更甚,已有十六年了。那日刘怀村发生一桩命案,一个后被人杀死在村东高山坡,于是臣便派遣张东桂、木云还有钱安朱宏四人前往,那刘怀村是安定县最远的一个村庄,这一来一回步行便要三日,没想到因为张东桂和木云经久不和的关系,致木云临时起意杀害张东桂。”

“我要见见钱安、朱宏二人。”

钱安和朱宏二人被带到书房,看着吕文浩站在卫谦一旁冲他二人使着眼色:“这位是广陵郡的京西校尉卫校尉,他二人便是钱安朱宏,因前些日子案件避嫌所以放了他们休假,刚刚召集回来。”

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钱安看了看瘦小不堪有些塌腰的朱宏二人一齐跪在地上:“见过卫校尉。”

卫谦认真的审视二人,钱安的衙差服被他的体型撑得变形,为人并不是很爱干净远远地卫谦便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且头发看着像是许久未洗,肥胖的身材怎么看怎么不像衙差。朱宏身影不似钱安,消瘦的身材和矮小的个子,脸上长满了皱纹,双目凹陷却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卫谦蹙蹙眉这府衙用人还真的是独树一帜。

“当天的事情,你们讲一遍给我听听。”

钱安又看了看朱宏,朱宏便讲了起来。

接到百姓的报案,刘怀村的一个樵夫被人砍死在半路引起了几个村庄间的不安影响甚深,于是吕文浩第一时间安排了钱安朱宏带着在府衙六年的仵作张东桂前去,可张东桂那日又喝多了,几个前来报官的百姓瞧着张东桂走路歪七扭八的架势皆露出鄙夷的神色,见状朱宏提议将府衙最年轻有前途的木云一起带去,木云是个师爷也能根据案件在附近村庄找出许多线索利于破案,吕文浩便允了。

四个人带好行李走着前往刘怀村,到刘怀村的当晚便下起了雨,他们暂且在客栈的库房睡了一夜第二日感到了刘怀村外高山坡的义庄先查验樵夫尸体,那樵夫身中一刀,伤口不整齐皮肉外翻且毫无规律,不是匕首、刀剑等利物,更像是镰刀之类带弯的利物扎入体内暴力拔出后形成的创伤。

张东桂给樵夫做好验尸记录后,四人便去了现场搜寻类似镰刀状的凶器。

因为下过雨,很多痕迹已然无存,四个人找了许久天突然又下起瓢泼大雨,下山定是来不及,便在附近找了个山洞避雨。

张东桂酒瘾犯了,开始埋怨起木云一早为了前去义庄不让张东桂在村里集市乱逛,导致他现下没有酒浑身难受,木云不说话找了几根木头拿出火折子生了火,张东桂瞧见木云不理会他起身一脚踩灭刚升起的火苗:“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天天摆架子看不起老子,老子当差的时候,你还窝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木云还是不理会张东桂的咒骂,从他入府衙做师爷起,府衙内外没有人接受并且欢迎他,走了一个迂腐顽固的柳老师爷,又来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毛头小子,年岁不大可却能管着众人,有时候吕大人还听取木云的意见改他们的职务日常,原本清闲的工作现在闲也先不下来,自然人人都对木云有所意见。

张东桂将酒壶丢向木云,瓷瓶正中木云的额头碎裂开来,木云额头当即血流如瀑一般,张东桂因为瓷瓶的破碎更加恼羞成怒将木云轰出山洞淋雨,木云抓着张东桂的手两人在山洞外扭打起来,紧接着就听一声惊呼,钱安朱宏赶紧出来查看,就见张东桂跌落山坡,可木云非但不惊恐反而向山坡下走去,抓起一旁尖利的石块猛击张东桂头部直至张东桂咽气。

“那你二人就这般看着他行凶?”卫谦冷眼看着钱安朱宏二人,钱安道:“我们看到木云杀人吓得赶紧逃跑回来报信,所以才能够将木云抓捕归案。”

“如若真的是木云杀人,你们既然发觉有人摔下山坡就该出面救治而不是旁观,甚至目睹案件发生后逃走,案件现在即已落入我手中,来人啊!把他们二人监管起来,暂且革职处置。”

吕文浩看着震惊得钱安和朱宏,但卫谦说的实在于情于理,便差了人回收二人衙差服饰带去了后院观察起来。

卫谦根据柳千千留的字条找到了一处宅院,曲径通幽倒是冬暖夏凉的好地方。

卫谦叩响门把,开门的正是柳千千,见卫谦来高兴的将他招呼进大厅:“你什么时候将木云哥哥放出来?”

“你若想我尽快释放木云,我说什么你一定据实相告。”

柳千千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大力的点点头:“嗯!”

“木云在府衙是什么性格,与他人共事关系如何?”

“木云哥哥性格极其温和就是平日话少了些,但他心思细腻万事皆会未雨绸缪,我爹爹总说木云哥哥沉着稳重,我爷爷又说木云哥哥为人通透不好与人争长短,不过,自从爷爷让木云哥哥当了师爷后,木云哥哥就很少笑了。”

“为何?”

“因为府衙的人都欺负木云哥哥,嘲笑木云哥哥没有爹。”

卫谦一听手倏地握起了拳青筋一瞬间暴起却又被他压制下来,柳千千一惊疑惑看向他:“你没事吧?”

卫谦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你继续。”

“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木云哥哥做,花娘娘给木云哥哥做的饭会被他们拿去喂狗,所以木云哥哥时常饿肚子,还有他们总是诓骗木云哥哥虚假案件,耍了木云哥哥好多好多次。”

“在府衙有没有人对他好?”卫谦听得心中难过,昔日天之骄子周帝最中意重视的四皇子甚至要立为太子的李淇沄竟在此地过的如此委屈备受欺凌,若是周帝知晓,心中该会有多难过?

“吕大人虽说平日比较关照木云哥哥,可是却对底下人欺负木云哥哥的行为视若无睹,这也是一种纵容!”

“你知不知道这个案件的情况,可有了解?”

“案件是十分突然的,我也是听花娘娘让小江抑来传的消息才得知,爹爹和祖父都打听过,都说案件是突发的,有目击者和证据,木云哥哥人证俱在无法脱罪了。”

“你爹爹是?”

“我爹爹是安定县唯一的先生,我们家也是安定县唯一的学堂?”

“学堂?”卫谦细细打量,怪不得来到这边总有种异样感觉,原来柳千千的家竟在学堂后面,说着起身往前院走去,柳千千陪着卫谦在自己家中逛,到处介绍着布局摆设。

走到前院时有一老者躺在摇椅中闭目养神,柳千千伸手在唇前摆了个安静的手势带着卫谦赶紧离开,卫谦心想能够在此如此泰然自若休憩的想来只有柳千千的爷爷前安定县师爷没错了。

还有几日便要结案,卫谦看着文书一个头两个大,他心知李淇沄的秉性心善不会做出这般出格行为,可是这么多年未见,况且案发现场仅剩的两人都是检举证人人证物证俱在,自己也并没有调查出其他的线索证据,心情烦闷起来。

这些年自己不好好念书,不认真听课,不去任何一次外出游历学习和公然出逃宫中六部二十四司的授课,如果当时认真听刑部、大理寺等的授课,也许就能多一个救李淇沄的可能,卫谦摇头叹气只恨自己不争气。

几日过后,柳千千一早守在府衙门前等候木云案件开审,离开审的时辰越来越近,门前聚集的百姓也是越聚越多,江抑扶着带着斗笠的元又晴站在一旁,斗笠下的元又晴面无表情甚至淡定的异常,因为卫谦的出现,她不必再担心有人在狱中暗自对李淇沄下手谋害性命,不论卫谦能不能拿出对“木云”有利的证据,李淇沄今天都能够平安无恙的走出安定府衙。

大门终于被打开,吕文浩坐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之下,卫谦从一旁走出来坐到吕文浩的右边高座旁审案件。

“开堂!”吕文浩拿起桌上的惊堂木一拍高呵,战力两旁的衙役齐声:“威武!”

仪式过后吕文浩道:“带安定九月二十六案犯人木云。”

“传木云!”

卫谦瞪大双眼看向一旁,李淇沄在一个狱卒带领下跪在大堂正中抬头看向堂上,目光与卫谦相对之时,皲裂的嘴唇艰难地牵起一抹微笑。

卫谦眼眶一红双手倏地握拳连忙移开视线。

“小民木云见过两位大人。”

李淇沄的嗓音嘶哑,吕文浩再拍惊堂木问道:“犯人木云,你可认罪?”

“小民不曾杀过张东桂。”

“但你杀害张东桂一事又人证、物证又作何解释?”

李淇沄叹一口气:“小民无从解释。”

李淇沄一话毕百姓间嘘声一片,柳千千一听急了眼:“木云哥哥你解释啊,你快点告诉他们你没杀人,他们看错了!”

吕文浩一蹙眉:“旁观肃静!”

柳千千看着一旁衙役怒气汹汹的样子抿了抿嘴吧嘟哝道:“不说就不说,反正木云哥哥没杀人。”

“你可以解释!”卫谦心中焦急脱口而出,吕文浩一头雾水的看向卫谦,李淇沄也是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他,二人目光相接眸中情绪复杂。

“我在山上被张东桂打伤额头后赶出山洞,虽造其谩骂折辱可在洞外淋雨许久后,我便意识涣散晕倒在外,不曾与其有过激烈的交手,更不会至其坠亡。”

“吕大人,这事本就有蹊跷。”

卫谦一听李淇沄说辞起身维护道,吕文浩:“仅他一人言语怎敌两人证词,更何况木云乃是杀人疑犯,朱宏钱安都是安定府衙的老人为何要栽赃陷害木云呢!”

卫谦哑言,随后吕文浩昭出朱宏钱安二人在堂上在此叙述案情,李淇沄跪在一旁不曾多一句辩解,证人证言发表完毕二人起身在状纸证言上确认画押,卫谦满腔怒火却无可奈何,李淇沄低着头依旧不反驳任由他几人下着评判。

案件十分清晰,李淇沄被张东桂扯坏的衣衫和凶器石头为证物,身为多年衙役的朱宏钱安乃是现场证人,加上李淇沄一言不发不做反对,吕文浩再次拿起惊堂木一拍结案宣布道:“安定九月二十六案犯人木云杀害张东桂确认无误,犯人木云处棍刑,立即执行!”

说完起身抬起衣袖拿起官印结案。

棍刑……

卫谦似乎想到了什么,言语颤抖着说道:“且慢!”

“且慢!”

门外的一声且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卫谦因为听到吕文浩对李淇沄的结果情绪激动红了眼眶,又因这意外的与自己几乎同一时间传来的制止声吸引回眸望向府衙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从门口赫然出现的不是元嫔,而是身着橙色长衫便衣出行的李澶凌。

李淇沄转身看见李澶凌的出现神情复杂像是有什么得到了解脱又有什么无形间上了新的枷锁。

而卫谦提在嗓子眼的心在此刻一下回到原位,莫名的安心也松了一口气。

“你是何人?”吕文浩指向被衙役拦下的李澶凌。

“三皇……!”

卫谦连忙改口跑上前迎过去:“三公子怎么来此,混账还不放行!”

卫谦将拦在府衙门前的衙役统统推开笑着将李澶凌拉进府衙,李澶凌任由卫谦拉着自己衣袖两人走入正堂,吕文浩越来越疑惑卫谦这又是唱了那出戏,这案件还没审完怎地公然认上了亲。

“无事,前来看看你。”李澶凌语气淡淡看着卫谦说道,吕文浩这眉头越皱越深:“两位大人,咱们案件马上结案,可是方才二位同时出声可是对案件还有什么疑问?”

“有,我有!”有李澶凌在身旁,卫谦仿佛有了无限底气:“你方才说了棍刑本官才想起一事,来人。”

卫翊适时的出现在卫谦身旁,卫谦挑眉:“你将木云案发时穿着的外衫拿起来给大家看看。”

卫翊拿起沾着血迹的外衫示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血衣之上唯独李澶凌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卫翊身上,许是太过明显卫翊有些不悦的回击一个眼神,看着李澶凌探寻中有些凌厉的目光,卫翊对这个衣着光鲜华丽的男子有了疑惑。

“你们说木云曾拿着这个石头将摔下山坡的张东桂击打而死,那血应该会溅在这衣衫之上,可是这个痕迹根本不是溅上的,是刻意伪造的!”

卫谦词穷在衣衫带有血迹的地方比划着,见吕文浩不语卫谦上前将自己案前的茶杯端过去倒在吕文浩的砚台之上,在吕文浩惊愕不解的目光中端起砚台拿起吕文浩的官印狠狠地猛戳了几下,墨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溅在吕文浩官服还有脸上。

见吕文浩错愕回神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卫谦一笑:“可晓得了?”

吕文浩欲哭无泪,这卫谦实在是没有礼数不可理喻,有话不能好好说偏偏当着百姓所有人的面这般折辱自己,不过还未等吕文浩回话,底下的钱安反驳道:“当时下雨,许是雨水将溅上的血晕开了……”

这话一说,卫谦的话似乎并不能作为证据,卫谦一怔将砚台毛笔放回桌子上走到钱安身边:“张东桂的头部被人砸了三下就头破血流,你看看木云的手臂,给他个西瓜他三下都不一定劈的开!”

“他是用石头……”朱宏反驳道。

“木云饱读圣贤之书,为人恪守礼数,而你们作为衙役手上可是操持过各种极刑,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你二人打死张东桂嫁祸木云!”卫谦厉声指控道,吕文浩咬牙拿着白手帕压着怒火擦着脸上越擦越黑的墨点再次拍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嚷,凡指控须得有理有据不得无理栽赃!”

卫谦被吕文浩一举惊得有些词穷,方才他的确情急慌乱之下脱口而出,这下还失了自己体面分寸,本想争取机会却无心搞砸,一时间有些懊恼垂下头来。

李澶凌上前走到卫谦身后道:“卫校尉并非无理栽赃,乃是有理有据。”

卫谦抬头看向他,李澶凌目光中的坚定让卫谦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李澶凌从他某种看到失望到希望的星光与期望。

“今纶。”

今纶从门口五花大绑拽进来了两个人,将二人推搡到大堂中央跪下,粗暴地拿出塞在他二人口中的脏布说道:“三公子,人到了。”

这二人看着诧异的钱安和朱宏心虚的低下了头。

“堂下何人?”吕文浩看着跪着的四个人微妙的气氛和表情重新坐回座椅之上审问道。

“小民于钊。”

“小民于志勇,叩见大老爷!”

那于志勇其实很多人并不面生,饶是吕文浩都眯起眼好好的认了认:“你不是于氏米面的掌柜么?”

“是小民,这是犬子于钊。”

于钊赶忙点点头做了个揖:“大老爷大老爷!”

“他二人与此案件又有何关系?”吕文浩看向李澶凌,卫谦也甚是疑惑,就见今纶说道:“是你们自己说还是我帮你们说……”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神色复杂的低下了头,钱安朱宏见他二人露面一句话也说不出,吕文浩这才反应过来,案件峰回路转这穿着气度皆不俗的三公子还真带来了关键人物。

接下来卫谦站在李澶凌身旁观看了了这一场柳暗花明神反转的精彩大戏。

于志勇乃是安定县的富户,经营着米面盐油家底丰厚,儿子于钊虽然从小在学堂读书可就是没有出息,于是于志勇准备给儿子于钊在文试之中花钱买个小官,多方安排之下入京赴考,没想到今年因为武试的诸多漏洞,所以文试更改了政策考官出奇的严格,于是于钊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于志勇花钱打了水漂不懑,而后听说和于钊当时一同听学原本留在学堂教学的木云被举荐当上了师爷,还在府衙之中混得风生水起,想到木云家境贫寒从小连爹都没有,这才打上了安定县师爷位置的主意。

于志勇经介绍认识了钱安朱宏二人,二人一听于志勇的佣金丰厚便立即答应了帮于志勇除去木云,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机会,便是调查樵夫死因之事。

因为张东桂在四人之中碍手碍脚,钱安朱宏为保万无一失将行动告知了张东桂,想在解决了木云后,让他回安定县同自己作证乃是木云自己走失不知去向,岂料张东桂虽然平时不待见木云,却拒绝二人的合作和钱财,并多次劝二人收手放弃。

夜晚暴雨中二人感觉如此隐秘的山洞是最佳地点和时机,张东桂见状不对在二人行动前突然羞辱木云将趁机他赶出山洞,钱安和朱宏见张东桂存心破坏好事,以为木云受气会就此离开却不知木云一直都在洞外某处避雨,焦急败坏的钱安拎起张东桂便争执起来,张东桂找机会挣脱逃出洞外却被追上来的钱安愤怒的推下山坡,朱宏钱安赶紧下到山坡之下查看,张东桂浑身是伤竟还留了一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的钱安拿起一旁的石头手起手落仅两三下,张东桂头破血流脑浆更是迸溅了一地。

雨越下越大二人杀完人又回了山洞,这才注意到木云晕倒在树下竟一直没有离开,钱安本想当时也将木云处理掉,被朱宏拦下,朱宏上前触碰木云见他浑身滚烫应当是高烧导致晕厥,四个人出来,只有两个人回去,一旦发现两个人死状凄惨纵使拿了于志勇给的钱躲躲藏藏的也花不出去,朱宏便想出了将张东桂的四栽赃嫁祸给木云,既成全了自己也洗清了嫌疑。

今纶指了指钱安:“张东桂可是死于你手?”

钱安抬头:“是你们编造事实,张东桂就是木云杀得!”

“朱宏,人到底是谁杀的?”今纶又问道,朱宏叩在地上不抬头也不说话,见事件峰回路转另有眉目吕文浩道:“你们也是府衙的老人,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朱宏你据实禀报人究竟是钱安所杀还是死于木云之手?”

朱宏在原地浑身发抖依旧不敢言语,吕文浩见状:“来人。”

话音刚起,于志勇后怕的看向了李澶凌随后开口打断了吕文浩:“大老爷,罪民交待,罪民坦白交待啊!”

“小儿一试后回到安定县,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罪民一人所为与我儿无关!是我雇佣他二人办事,目的只是想吓唬吓唬木云让他让开位置知难而退,是他们自己擅作主张杀了人啊!”

于志勇认罪道:“罪民虽目光短浅不识礼法,可是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会教唆人去杀人呢!小公子莫要给罪民扣上罪民担不起的罪名啊!”

于志勇说完钱安立马怒道:“无赖!你当时给我兄弟二人一人五十两银子作为定金,约定除去木云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还要我们将木云的后事处理妥当,现在倒是你不认账了!”

面对于志勇当堂的矢口否认显然钱安朱宏并不能接受。

“我兄弟二人替你冒险,你竟然将罪名都推给我们,于志勇你不仁休怪我们不义!”朱宏指着于志勇骂道:“就是于志勇教唆雇佣我二人杀人,他所说并不是让木云消失,而是让我们动手除去木云杀了他!”

见三人疯狂推诿撕咬起来,卫谦只觉现场精彩到了极点,不论现场如何混乱可李淇沄已然完全洗清了嫌疑冤屈,卫谦心里乐开了花剧情反转在反转,不过也有一个问题在脑海中出现,他回头看向李澶凌,发现李澶凌正在看他。

看到卫谦方才还一副看戏兴奋的样子,现在却蹙了些许眉头眸中带着疑惑的望着自己,李澶凌轻声问道:“怎么?”

“他的案子我查了许久,从不知案件外还有如此复杂的人物心思,三哥如何查到于氏父子?”

“等会你会知道的。”李澶凌依旧是淡淡清冷的语气,卫谦眨眨眼点点头:“哦。”

见卫谦扭回头继续看,李澶凌的目光从堂中又落回卫谦的背影,朝中事情繁杂太子刚落马流放,他原是没有机会和空闲外出,局势紧张一双双眼睛都盯在宫中任何的风吹草动,他相信以卫谦对李淇沄自小的情谊会不顾一切的想方设法救出李淇沄,可是他却不相信卫谦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可以救出李淇沄。

李淇沄不论如何都能够无恙,可如果卫谦不能拿到证据公然证明李淇沄无罪,那么到了最后元嫔就会牺牲自己,元嫔牺牲事小,可一旦李淇沄恢复皇子身份重回皇宫,那么现在本就混乱的朝廷又会发酵成什么模样,李澶凌不敢想象。

钱安突然起身:“于志勇,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你忘了你低三下四求着我兄弟二人办事的怂样了对不对!”

“是你们贪婪,我只是想给我儿谋个一官半职,你们不也是想日后趁着我儿做师爷的风,多在大老爷耳边给你们美言几句升升职么!”于志勇当即怼了回去,事已至此案件似乎已经变的清晰明了,吕文浩一拍惊堂木:“钱安朱宏,你说于志勇雇佣你们杀人,可有证据?”

朱宏立马回答道:“有,有五个银锭子,我把它埋了,我可以交出来,我交!”

钱安也赶紧表示:“我也有,我埋在家里水井底下了!”

“那么于志勇,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二人杀了张东桂?”

于志勇一时间不言语,吕文浩换了一句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于钊与本案无关?”

于志勇一听这话跪在地上咣咣磕了两个响头:“钱安说他和张东桂推搡之时被张东桂抓伤了手臂,大老爷这算不算证据?”

此话一出钱安怔在原地下意识抱住了右手,卫谦怎能错过这个机会,上前拉过他的右臂撩起他的衣袖,钱安的右手小臂之上有三道抓痕,经过这几日都已结痂但痕迹依旧清晰。

你撕我咬的争论结束,真相不言而喻,很快衙役就将钱安朱宏藏在家中的五十两白银翻了出来,赃款到位,人证俱在,证词证言三人依次画押后,原案件嫌犯木云洗脱冤楚无罪释放,看着衙役为李淇沄卸去锁链,卫谦高兴的难以自抑,但碍于众人面前无法表现,只得咬着唇兴奋的看向李澶凌:“三公子,你太厉害了!”

李澶凌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目光注意到了一旁一直看着卫谦的卫翊,卫翊感受到他的注视,二人目光再次相接。

柳千千在外听得木云无罪高兴的冲上前到李淇沄身边:“太好了,太好了!”

李淇沄浑身是伤对着柳千千笑了笑,眼神看向满脸笑容的卫谦和略带探究的李澶凌,一抹愁绪上心头,柳千千看着李淇沄突如其来的顾虑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卫谦,以为李淇沄不知卫谦身份在疑惑,于是踮起脚尖凑在李淇沄耳边低声道:“木云哥哥,他是京西校尉卫谦。”

李淇沄听后,蓦地一笑摇了摇头。

时隔多年不见,再见不知幼时玩伴竟已成为一方军官校尉。

于志勇、钱安以及朱宏被衙役带走,于钊在大堂之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着哀嚎送别于志勇,于志勇不停催促于钊回家后离开安定县,吕文浩看着已认罪的证言和案件定论册子准备退堂,就听李澶凌的又一句:“且慢。”

一时间周遭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李澶凌,李澶凌走到大堂中央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于钊又看向吕文浩,反背着手道:“吕大人期间为何不曾疑问,卫校尉是如何查到此案与于氏父子有关?”

吕文浩看了看李澶凌又看了看卫谦:“卫校尉聪慧能干,下官……”

吕文浩欲言又止,就见李澶凌站到于钊旁边道:“皆因这起案件的导火索,刘怀村樵夫被杀案。”

于钊惊恐地瞪大双眼望向李澶凌,百姓哗然就连吕文浩也吃了一惊:“刘怀村樵夫被杀案?”

于钊起身想逃离现场被今纶一把摁回地上,卫谦瞧着这局面深感意外,反转之后再次反转,还真是有意思的紧。

“于钊在得知昔日同窗木云经前柳师爷举荐成为安定县师爷后,将此事告知于志勇,于志勇便买通朱、钱二人准备对木云下手致其让位,但木云平日吃住都在府衙二人并没有机会下手,于是急不可耐的于钊便制造了木云外出的机会。”

于钊冷汗频频浑身抖得厉害,今纶看着于钊害怕的样子掏出了一张摁着手印的白纸呈与吕文浩面前,李澶凌道:“在樵夫家中,有一纸订单,樵夫牛辛需半月内向于氏面店送柴八十旦,薪酬八十两,牛辛则在之后的五天中日日挑柴往返安定县城和高山坡,直到第六天被人发现死在高山坡中。”

“我是从他那边定了柴火又如何,我给的多就能证明我要杀他么?”于钊反应强烈嘶吼着反驳道,李澶凌无视着于钊的反驳继续道:“这牛辛极爱炫耀,接此大单后常在相邻间显摆,你之所以与他约定半月八十旦,就是让他每日每夜没有规律且多量多次来回往返,或推车或肩挑致其行踪无规律,就算有朝一日牛辛出事,大家证言皆无依据,可你失算了两点。”

于钊咬牙看向李澶凌:“什么?”

“第一,牛辛出事前一日与樵夫牛顺提及,二十一日签订订单的东家会来刘怀村付订金五十两。”

于钊咬了咬唇眼神恍惚乱飘不作声,李澶凌见状解释道:“有人曾证实,的确有一衣着光鲜的公子来过刘怀村牛辛家,可是却无人知晓是何时离开,也在无人见过牛辛。”

于钊低头不言。

“第二,牛辛并非死于村外,而是死于家中。”

一语中的,于钊表情愈发复杂起来,他慢慢抬起头环顾周围人惊讶的脸看了看李澶凌笑了起来,方才于志勇被抓时哭的眼泪纵横狼狈模样不在,脸色竟有些狰狞起来:“原来你是因为牛辛查到我的,我与他乃是合作,我前去给他送钱,可有什么问题?”

“钱呢?”于钊表情固然狰狞,可李澶凌并不把他放在眼中淡漠的眸中带着一丝嫌恶反问道,于钊听他反问冷笑:“钱即已交接,我怎知牛辛藏到哪去了。”

“你前去刘怀村,本就不是为了送钱。”

今纶掏出两个绳结接着李澶凌的话道:“喏,你们看。”

一个绳结是寻常打结的结扣,而另一个则是有些特殊的双结扣,吕文浩拿着那个双结扣看了看,这系的虽然是个绳结可他这也是头一回见这般结扣。

“这一个,是寻常樵夫捆绑柴木的绳结,而另一个则是普通人系绳结的结扣,于氏面店惯用的也就是第二个寻常结扣。”

“可这能说明什么?”吕文浩问道,今纶一笑:“吕大人可以将这两个绳结同案发现场捆绑柴火的绳结相对比,答案一看便知。”

因为案发现场的柴火散落一地,后期衙役仅将挑子和挑子上的绳结带回,这不看还不知道,细细对比之下便看出了问题。

“杀死牛辛的镰刀是牛辛自己的镰刀,牛辛有几亩地,不砍柴的时候去地里除除杂草用的都是那把镰刀,案发当天应该是于钊去往牛辛家中,牛辛等候多时还特意煮了一壶茶水,可是于钊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给牛辛银钱,在牛辛背身倒茶时从一旁顺手拿起牛辛的镰刀胡乱的刺向牛辛,牛辛转身后反抗,于钊倒地趁他扑过来时狠狠举刀一砍才会导致牛辛开膛破肚血流而死。其后将牛辛家中打扫干净趁夜深人静之时,将尸体拖与路上,为了营造凶杀乃是半路意外你还数次少量的从多户人家中偷了农户储存的柴火捆绑一起,这也是证词中为何柴火都散落尸体旁的原因。”

“说的真好。”

于钊拍起手来:“仿佛你亲眼所见一般。”

“我们是不曾亲眼所见,有一个人可是默默看完了你作案的所有过程。”

于钊一惊:“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只听堂中响起一声音,大家四下望去不知到底是何人开口。

只闻其声不闻其人,半晌过后吕文浩蹙起眉头,卫谦纳闷的还在四下寻找就见一年青僧者缓缓从人群之后走到大厅中来。

“大人。”僧者捏着菩提手串对着吕文浩微微颔首,吕文浩道:“你就是证人?”

“小僧乃是智空山惠源寺的晴也,外出游历一路化缘途径刘怀村时偶然看到此事,真的是善哉善哉,我佛慈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阿弥陀佛。”

那晴也说着还抬眉暗中观察堂上正坐的吕文浩,卫谦蹙蹙眉,怎地如今出家人这般顽皮不正经。

“你既看到事实,方才这位公子的指控是否属实?”

吕文浩看了看一旁的今纶,晴也转头看向今纶:“阿弥陀佛,施主所言属实,小僧发现为时晚矣,如今只能在堂上替无辜之人指认替枉死之人超度,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阿弥陀佛。”

有了晴也的出现,加上于钊先前种种反应,事件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于钊文试名落孙山,不懑孤苦出身的木云做了师爷,听得父亲的计策十分认同且焦急,而后在集市上认识了买柴火的牛辛,一听牛辛居住刘怀村偏远便心生一计,他向牛辛高价订购木柴,伺机杀害日渐招摇且出入没有规律的牛辛制造恶性杀人案件,为钱安朱宏创造杀木云的合理机会,在二人提议下吕文浩并无反对让木云跟从几人前去,原本计划万无一失,可失算就失算在张东桂这人虽然表面对木云呵斥辱骂可在生死面前竟反过来与二人作对,为保计划顺利进行,钱安朱宏临时起意杀仵作张东桂嫁祸木云身败名裂,如今案件人证物证俱在,双案于一日共同落幕。

这案件峰回路转另有眉目,期间起伏反转卫谦只觉南街棋社所有的桥段都比不上今日堂上精彩,于钊认罪伏法被衙役带下,吕文浩长叹一口气原本以为清晰明朗的案件竟隐藏了这般多的案情,好算如今终于落下帷幕。

临走时他深深望向堂中那气质清冷却又雍容不破的年轻男子,卫谦见他时第一眼的欣喜与敬重还有那句“三公子”,瞧这不怒自威的气度应当是京中哪位权贵下天资傲人的公子哥吧。

吕文浩离开后,衙役们见卫谦挥也散去,百姓见状四下散开离去,府衙也安静了下来。卫谦两步上前本想去扶李淇沄,被李澶凌更快一步拦下且摇了摇头。

见李澶凌摇头制止,卫谦乖巧的停住脚步,柳千千江抑等人霎时开心,仅剩元嫔带着帷帽独自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不语。

江抑雇了辆布轿和轿夫,柳千千和元嫔跟随其后,一行人回了竹屋。

卫谦心情大好,虽然自己在此案中没有任何贡献,可因为李澶凌的到来结果救下李淇沄保住元嫔已然是大好结局而开心,李澶凌看着咧着嘴笑的灿烂的卫谦心情竟也放松了许多。

“三哥,我真不曾想能在京安地界见到你。”

卫谦骑于马上开心的说道,李澶凌嘱咐他道:“你不曾见过我。”

此一语卫谦立马顿悟过来忙道:“没见过没见过。”

“听闻朝中多事,星胤中了榜想留在京中做官呢!”

“子问已入大理寺为少侍,他亦时常惦念你。”

卫谦这才得知崔星胤已然定官位品阶:“三哥可有惦念我。”

李澶凌抬头看他只道:“这些时日略有长进。”

李澶凌素日里寡言的很,话都少听他说更何况是这般夸奖,一时间卫谦更加欣喜:“三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李澶凌看向他就见他呲牙一笑:“我在京西荷包空虚,三哥此次出行可有带多银钱,借我些许回京之后必定返还!”

今纶一听笑出了声,李澶凌无奈看向卫谦摇了摇头:“多少?”

卫谦厚着脸皮道:“看三哥有多少?”

今纶原本面带笑意摸了摸腰间脸色一变:“钱袋呢?”

卫谦的笑愣在脸上,李澶凌目光看向今纶腰间,卫翊有些蹙眉。

思索片刻后:“坏了,是让那个贼和尚偷去了!”

“贼和尚?”卫谦诧异。

“那和尚是我们雇佣而来的假和尚,退堂后我私下给了他银钱,只有他有机会顺手牵羊偷走钱袋!”

“他是假的啊!”卫谦大吃一惊,当时只觉得这和尚不太正经,可谁能承想公堂之上众人竟被一个假和尚戏弄还定了案,卫谦看看李澶凌:“想不到三哥也会有花钱作伪证的时候。”

被卫谦公然吐槽,李澶凌面色一滞有些挂不住:“时间尚短,迫不得已。”

卫谦嫌弃一撅嘴:“早知如此,我也能审案了!”

卫谦一个白眼看向李澶凌顺手夹了夹马肚子先行一步,见自家主子被卫谦嫌弃今纶看不下去:“还不是为了四……救人”

“罢了。”李澶凌摆摆手见卫谦闷气行在先仅留给自己一个背影,蓦地勾了勾唇角,朝中人心复杂,心思隔肚皮不显于面,恐怕仅有卫谦心性至纯至真心思简单善良,也只有在卫谦面前能够愉快的交流和自处,可卫昼炎在京中腹背受敌,也不知卫谦这份心性初心又能够保存到何时。

一行人到达竹屋,不见柳千千身影,仅江抑蹲坐在门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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