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调查组正因徐卫华潜逃而无法落实高银山的经济犯罪事实之际，一个年青女子来到镇里找到童扬，要求和他单独谈谈。

童扬一边把她请到办公室坐下，给她倒水，一边打量着她，见她长相清丽、举止文雅，料定不是一般女子。他正要开口询问，那女子先开口自我介绍道：

“童书记，您不记得徐春辉吗？我是他姐姐！”

童扬“啊”了一声：“记得！原来你是……”

“啊徐老师！……你找我有事吗？”童扬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徐老师看着童扬：“我知道徐卫华的下落！”

童扬一个激灵，往办公室外面看了一眼：“真的？！”

徐老师点点头，又语带悲戚和仇怨地说：“我弟弟死得好冤啊！您不知道，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有多痛有多恨！……现在好了，在您的努力下，高家那些坏人将要受到惩罚，我弟弟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我听说徐卫华当了高银山的替罪羊，跑了，调查组迟迟不能落案，心里就想着这事。想不到昨天，我打听到了徐卫华的下落……” 童扬一边安慰她，一边说：“你慢慢说！”

原来，徐老师有个小叔子在B市打工，昨天回家来，一家人吃饭时聊天，说起他在外面的见闻，说他最近发现了一件可疑的事：他租住的地方最近突然多了一个神态仓惶的中年人，终日躲在屋里不出门，只在晚上鬼鬼崇崇地出去买吃买喝的，任何人也不打交道。徐老师知道了娘家发生的事，连忙问小叔子那人长得什么模样？小叔子向她描述了一番，徐老师就不由在心底里叫了一声：徐卫华！

徐老师把娘家发生的事说了，嘱咐小叔子不要声张，自己连忙赶回了娘家，告诉了娘。

听完女儿的话，徐母不由悲喜交加，一声长嚎：“春辉呀！你的仇终于可以报了哇！”说着，擦一把泪水，连忙跑到房里，在一个摆着观音佛像的神案上插上三支香，双手合十，跪了下去：“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您显显灵，保佑公家捉到卫华，保佑公家把高银山抓进大牢！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您显显灵，保佑那些好人，惩罚那些恶人吧！啊！呜呜呜！……”

徐老师也不禁悲从中来，跪下去和母亲哭成一团！

哭了一会，徐母把女儿一推：“女儿，快！你快到镇里去！你去找那个童书记，把这事告诉他！他是个好人啊！……”

听完徐老师悲悲切切的叙说，童扬忍了忍自己快要掉下的泪水，对她道：

“徐老师，谢谢你！你放心，我们会把一切安排好的！你弟弟的仇也一定会报的！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以往未报，现在时机已到！” 送走徐老师，童扬连忙拨通了章龙云的电话，向他通报了徐卫华的情况。章龙云在电话里连声说：“好！好！”

打完电话，童扬显得很兴奋，在办公室 里手足无措地乱转。他想静下心来坐一会，总觉得心里还有什么事。他想了想，猛然记起耿义来：这会儿他正在大高家村，不知做通徐卫华老婆的工作、找到那个秘密记录没有？一旦找到了，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儿，童扬连忙给雷辉拨了一个电话，请他去大高家村一趟，防止高氏兄弟狗急跳墙，加害耿义。

耿义这会儿正在大高家村。

他连续做了二凤好几次思想工作，劝她交出丈夫藏下的东西 ，可二凤每次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么坚决否认，要么喃喃地说：“别说没有，就是有我也不敢交出来，他们会杀了他的！”

他借住在小学办案，就住在文斌房里。这天，他正烦躁地翻着报纸，许文斌也在一旁瞅着他手中的报纸，沉思着什么。

突然，许文斌大叫一声：“有了！”

耿义停下手瞅着他：“什么有了？”

耿义脸上现出了微笑：“就你鬼点子多！这……怕不合适吧？”

许文斌得意地笑笑：“兵不厌诈嘛！只要为了正义的事业，来这么一点小权术，算啥？”

耿义沉吟着：“……嗯，也不妨试试看……”

傍晚，耿义揣着那份报纸，又来到了二凤家。二凤见了他，有些厌烦地道：“你有完没完呀，别把我逼疯了！”

耿义也不作声，拿出那张报，把那“寻尸公告”举到她眼前：“你自己看吧！”

二凤接过报纸，一看，脸霎时变得煞白！那照片上的一具男尸，虽看不清面部，但那身材、体形、年龄与丈夫的一模一样！她转过脸看看耿义，嘴唇哆嗦起来：“他们……杀了卫华？！”

耿义冷峻着脸：“现在还不敢肯定，不过，就怕万一……”

二凤突然双手捂脸，大哭一声：“卫华呀！你死得好惨呀！”便昏倒在地上了。

耿义连忙把她扶起坐在椅子上。二凤缓过气来，又嚎啕大哭一阵，猛地把一只拳头塞住口，眼里射出仇恨的光：“姓高的，你好狠毒呀！……耿书记，我带您去挖那个本子！”

耿义心里暗喜，嘴上道：“你早该这样了！”二凤抽泣一声，拿起一把锄头就疯了一样冲出了门，耿义紧跟着。

出门时，耿义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没发现有人，便随她上了山。

徐家祖坟在野猫岭，要经过几座山包、一道深涧和一大片阴森森的树林。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那里时，天已经十分昏暗了。

只见一道山坡上，几十座坟墓乱七八糟地蹲在那儿，在昏暗的天光下，墓碑白森森的像魔鬼的獠牙。坟地上长着齐腰深的蒿草、灌木，风吹草动，狐兔乱蹿；夜空昏暗阴沉，山风呜咽，野猫子发出阵阵怪叫，令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二凤看看耿义，见耿义朝她点点头，便壮着胆抖抖索索地来到一座古坟前，找到记号，挖出了那个红色塑料本。

耿义接过本子，拍拍，说声：“走！”两人便往坡下走去。耿义让二凤走在前面，自己断后保护她。

当二人来到一块巨石边时，突然，从巨石后跳出两条高大的黑影来！耿义身上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一阵风响，他脑袋就狠狠地挨了一棒，头“嗡”地一下炸响了，一头栽倒在地上！

“杀人哪！……”二凤吓得一声惊叫，顿时魂飞魄散！她想跑，腿却软软地跑不动，恐怖得想哭却哭不出声来！一条黑影向她猛扑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越掐越紧！二凤蹬着弹着，一双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腿一伸，浑身一阵抽搐，便瘫软成一堆肉泥了。

那黑影迅速脱下了二凤的衣裤，另一条黑影则从耿义身上搜出了那个本子，他刚要去解耿义的裤带，猛地听到“砰！”的一声枪响！二人大惊，抬头一看，几支火把正从远处向这边赶来。那个拿本子的黑影便说一声：“老四，走！”二人便幽灵般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了。

来的人正是来接应耿义的雷辉和几个群众。他们赶到巨石边，不由被二人的惨象惊呆了！雷辉愤怒地朝天“砰！砰！砰！”鸣了三枪，然后命令道：“快抬下山抢救！”大家七手八脚把耿义和二凤抬下山。雷辉在山上寻找了一大阵，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送到镇医院后，二凤早落了气，耿义还有一丝微弱的心跳，便被连夜转到县医院抢救。

童扬闻知耿义和二凤被害，一拳擂在自己脑袋上：“童扬，你混蛋啊！”然后疯了一般地赶到县医院。县医院医生告诉他，耿义大脑受重击严重受损，已出血淤肿，必须迅速送到省城大医院做开颅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但手术即使成功，耿义也很可能是个植物人。

童扬带着哭腔说：“快送！快送！即使是植物人也要把他救活！”说完，头一阵昏眩，人就倒在医院走廊里……

第二天，县公安局传来消息说，追捕小组的刑警赶到B市徐卫华的藏匿之地时，发现他已经被人用匕首杀死了！

据带队的刑侦大队长章劲介绍，他们由徐老师的小叔子带路赶到徐卫华那里时，徐卫华胸插匕首倒在地上，还没有完全落气。章劲抱起他，他拚着气力说了一句：“还有……帐……帐本在……赵俊……”后就断气了。

现在的问题是，徐卫华说的“赵俊”，到底是叫“赵俊”，还是“赵进”、“赵劲”，或者是“赵俊×”？他们通过上网查阅人口档案，仅本省叫“赵俊”这个音的人就达几万人，还不包括可能叫“赵俊×”什么的，而且徐卫华过去出外做过生意，社交面广，要一时查到这个受徐卫华之托保存秘密记录的人，殊非易事。

证人被杀，线索被掐，令调查组成员一个个瞠目结舌，又灰心丧气。童扬知道这个消息后，半天作声不得，人仿佛像掉进了冰窟窿，里里外外都凉透了！

偏偏这个时候，柳如岚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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