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平野笑盈盈地招呼成名在自己身边坐下：“坐，莫先生。喝点什么？最近累了吧？”
平野竖起大拇指，对身边的陈家豪说：“看到没有？这就是上一代人跟你们的差距。有了莫先生的敬业精神和乐观的态度，才能把这个演出团体带得这么好啊。”
陈家豪冲成名点头示意：“我以后还要多多地向莫先生学习。”
成名笑着：“您二位一唱一和的，不带这么损人的。”
“这个场地头一次来吧？”平野问成名。
“来过。之前‘刚嘎哈啦’在这儿演出，陈经理邀请我来看过。”
平野忽然严肃了起来：“那这里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这场演出成功了，就说明这边的市场认可你们了。”
“还得感谢欧亚唱片对我们的厚爱和器重，我是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来这里演出。”
平野拍拍成名的肩膀：“说远了。都是一家人，你们也是在为欧亚唱片创造利润嘛。”
成名冲平野笑了笑，礼貌性地答应着。
平野点了点头，对陈家豪说：“陈经理，我刚才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家豪面带微笑，委婉地对成名说：“是这样的。‘刚嘎哈啦’组合带着莫先生的乌兰牧骑演出，这是公司的战略考量，也是‘刚嘎哈啦’跟您的个人感情。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两头跑，必然会分散一部分他们的注意力，也会消耗不少体力。昨天他们自己的演出就频频出错，导致演出效果不是很好。既然今天乌兰牧骑已经可以在这里演出了，就说明乌兰牧骑已经站住脚跟了，那之前的合作方式就不太合适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他们出去演出都是有费用的，这也关系到公司和我个人的收入。所以，我想从这场演出之后，乌兰牧骑和‘刚嘎哈啦’之间的合作方式还是按照公司的合同来办。他们愿意帮你演出，我支持。他们的演出费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我也不干涉。但是每次演出取得的收入，我们还是应该算清楚一点的好。”
成名看了看平野，平野端着咖啡杯小口啜饮，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成名立马领会，转头看向陈家豪：“陈经理，对不起，这一点我疏忽了。我光想着‘刚嘎哈啦’帮我们助演，能提升我们的影响力，把钱的问题忽略了。这样，您算个数出来，我回头补给您。”
平野这才把话接了过去：“莫先生，这些问题财务部会给出一个清单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协商一下。”
“苏米图现在的演出不错，在我看来你们完全有能力成为欧亚唱片的另一个品牌。所以，从明天起演出场次还得增加。”
成名有些愕然：“还加？加多少？”
“每天再加两个午夜场。”
成名皱起了眉：“平野先生，这个恐怕有困难。现在一天四场，再加两场，那就是六场了。我们还得排练，还得创新，演出质量我怕难以保证啊。”
“演出这么久，积攒的经验也不少了。排练的时间可以相对缩减一些。还是要多演出，以演代练嘛。”
成名想要拒绝，但平野没有给他机会，紧接着说：“这是公司市场评估部门的决策，是根据你们的演出数据和少数民族体能调查做出的科学评估。只要莫先生带头努力，这个目标我相信是可以达到的，我们先试试看。”
成名看着平野不容置疑的样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了，平野面带笑容地和陈家豪交流着什么，成名无暇顾及这些身边的热闹，他木讷地看着台上奋力演出的队员们，渐渐坚定了起来。
那场演出的效果非常好，观众的反响也很热烈，如平野预判的那样，苏米图乌兰牧骑一下成了炙手可热的演出团体，不要说一天六场演出，就算是一天十六场演出，要找他们场子也排不过来。
成名忙着创新节目，忙着觥筹交错的应酬，没有注意到乌兰牧骑的队员们早就没了刚到时的**。那从一开始就在积累的小小的不适感，渐渐汇聚成了强烈的不满，在繁忙的演出里暗流涌动着，等待一颗火星把它们点燃。
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一次演出，几名女队员跳完了《顶碗舞》匆匆地回到休息室换下一个节目的服装。其木格面色发白，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她微微皱眉，轻咬着牙，忍耐着从腹部传来的疼痛，缓慢地换着衣服。
旁边的队员看到其木格的样子，关切地问：“你不舒服吗？”
其木格点点头：“嗯，倒霉了……”
“啊？那你刚才还吃了三根雪糕。”
“那会儿还没来……”其木格说着，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桌子，有些站不住了。
一名队员担忧地看着其木格：“其木格，要不去找队长吧！跟他说一声，一会儿你就别上了。后边还有两场呢，你这么扛着哪行？”
其木格咬着牙点了点头。
有队员赶紧出去把成名叫了过来，成名却以为其木格只是着了凉。
“你昨天是不是喝凉茶了？”
成名叹了口气，倒了一碗热水递给其木格：“凉茶那是当地人喝的，咱们北方人喝不了，赶紧把这个喝了。”
其木格小口喝着热水，冷汗从头上冒了出来。
成名半蹲在其木格面前：“能坚持吗？”
其木格抬头看着成名，没有说话。
成名的眼神里有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鼓励：“别忘了，咱们可是乌兰牧骑。坚持坚持，好不好？”
其木格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把热水放在一边跟着大家上了场。
成名站在台口侧面，看着台上的队员。其木格表情僵硬，汗水不住地流淌，显然她忍得很辛苦，导致她总是比别人慢半拍。
台下有观众发现了其木格的不协调，吹了个口哨，发出嘘声。成名恶狠狠地盯着台下，担忧地看着其木格。其木格被这嘘声干扰，更加慌乱了，一下脑子空白，跳错了动作，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上了大家的舞步。
台下那个吹口哨的观众显然喝得有些多了，他站起身，晃悠着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地冲其木格喊：“喂，不会跳蒙古舞，就跳个**来看啦！”
周围的观众哄然大笑。成名盯着那个男人，握紧了拳头。
那个喝多了的观众走到台前，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钱：“我有的是钱，陪我喝一杯，比你跳一晚上挣得多多了。别跳了，下来陪我喝一杯。”
台上的队员没有理他，但女队员们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得有些僵硬。成名忍无可忍，快速走到一名服务生身旁，指着那个醉汉，让服务生把他赶出去。
可就这会儿工夫，那醉汉忽然伸手抓住了其木格的裙子，一使劲，其木格一个踉跄，从台上掉了下去。
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乌力吉和其他的男队员实在看不下去了，冲到台下把那名醉汉按到地上，打了一顿。
第二天早上，陈家豪开着车把成名和乌力吉从警察局接了回来，扎布、桑布和伊达木也在车上，昨天他们刚演出完就听说乌兰牧骑出事了，立刻跟着陈家豪赶了过去，几个人一晚没睡，满脸的疲惫。
成名弯着腰，不好意思地看着陈家豪：“陈经理，今天的事太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陈家豪看了看站在车外的乌力吉，“不过，莫先生，你回去得跟你们的队员好好讲讲，我们是靠着场子吃饭的，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客人。有天大的事，也要找公司的人出面，千万不能动手。一旦动手，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成名连忙答应着：“好好好，一定。”
“再说，合同是你签的，你应该很清楚公司的规定，一旦发生这种冲突，不问缘由，都是要罚款的。何必呢？对不对？”
成名解释着：“陈经理，可今天那个家伙确实太气人了，是他先挑的事，我的队员现在还在医院里待着呢。”
陈家豪平静地看着成名：“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动手打人再对也是错。”
成名叹了一口气，只好应和着。
“莫先生，忙了一晚，休息吧。”
成名点点头关上车门，目送汽车远去，转头让扎布他们先回去，单独留下了乌力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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