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6 筹码去留难取舍

一场风波过后，糖糖整理打扫被兵痞和商会糟毁得面目全非的糖糖美颜会店铺，热汗淋漓的大干一场，发泄自己这些日子被欺压的愤怒和不满。想想自己苦心经营从无到有的美颜会店铺，就像是自己生养的娃娃一般那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心里总不是滋味。

其实，她一直告诫自己。她终究是要离去的。在她寻到法子回到她的现实社会之前，升平社不过是个落脚的权宜之计。开美容会，卖化妆品，都不过是被这兵荒马乱的生计所迫。自从她见过了朱凤羽，她就笃定了心思。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出国逃生活命。如果不能再回到她喜欢的现代生活，只能留在民国，那她一定要去海外寻个自由的国度生活，躲避战乱。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出国之路铺路搭桥。她要赚够足够的本钱，让自己能在初到西方国度可以尽快的安身立命。想想，这个道理其实也很简单。

晚上，糖糖给孟经略卸妆时，她对孟经略说：“我想通了，为什么出这种乱子。钱经理说的话有道理。这钱，不能让一个人赚了。我错就错在应该早发展些分销商。”

见孟经略诧异的目光寻味地打量她，一脸懵圈。糖糖解释说：“就是reseller，我们叫他，二道贩子吧。我把货批发给小货郎。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我糖糖美颜会的分销商。他们必须经过我的资格考核，有一定的资本，可以囤货。我就一次批发一批给他们，买的多的，批发价自然就低，他们的利润也就高。但是他们的风险就是压货压钱，资金没有那么快回流。这样呢，我也不用费力养这么多人去卖过，也不用店面来来往往卖货招人眼红。低端的货，一律批发出去，我不卖。高端的货，留在美颜会零售部分。以后我的客人需要入会，收会费，有保人才能入会。我或者都不需要什么铺面房。客人都是VIP，靠线下口口相传引荐入会。”她说得兴致勃勃，满眼憧憬将来。但转眼那丝希望之光就随着某艘蓝天碧海下的渡轮浮现眼前而暗淡下来，她就此咽住了话。想到自己就要事成后远渡重洋，告别这创业才起步的美颜会，糖糖还真是有些依依不舍。

孟经略听了个大概，却被她新奇的想法吸引，含混地目光似陌生地寻望她说道：“当年我爹逼我娶朱家小姐，有条理由就是，听说朱大小姐是位大才女，极为会理财管家算账。十二岁上下，就帮朱夫子打理古董店的生意，心算的功夫了得，算盘都比不上她心算的速度。如今再看你，啧啧！”孟经略拉过糖糖的手惺惺相惜般感慨：“怎么朱家寻个替身，都是个男人比不上的才女呢？”

见糖糖目光望着他若有所思，孟经略忙说：“对不起，我不该提她。”

糖糖摇摇头，想他过于敏感多心了。叹一声：“其实我也有些想念凤羽姐姐了，还有……我点梅姐姐。”

糖糖叼着笔杆核对账目，算盘珠子实在打得不得要领的头疼，她必须算清账目及结算，好给作坊的姐妹们和供货商们结账。她嘀咕着：“要是有个电子计算器就好了。”

“垫子……计算器是什么？”孟经略晃着两条长腿在炕边嗑着瓜子儿不解地问。糖糖看他一眼，忽然才发现根本没法对他解释，看他满眼求知欲呆萌的眼神，就觉得好笑，然后将算盘重重地戳在炕桌上抱怨：“就是以后我发明个东西，把这些烦人的数字敲进去，立马出答案。”

“做梦去吧！”孟经略笑骂，然后拉过她的手，将自己手里嗑好的一把西瓜子仁儿倒她手心里，指指自己的脑子说：“你要发明的东西在这儿，我早就发明好了。等你？”然后拿过账册用眼扫着，一手算盘飞快地打着，不多时，就出了答案，指着算盘对她说：“还真是，不小一笔数字呢，这和盘一座旺市的商铺，建座电影院都差不多了。”

糖糖吃惊，他算盘竟然打得这么好，就凑过头去，将信将疑地咋呼他：“你可算得对吗？别糊弄我呀。”

“我打给你看。”孟经略将账簿铺在炕桌上，嫌弃盘盘碟碟的零食和茶碗占地儿，又一一挪去炕上，一笔笔指着账目预算同糖糖打算盘给糖糖看，然后数字果然不错。

糖糖托了腮，抿着嘴沉思片刻说：“想不到，还真是一大笔钱哈。”

忽然她抬眼目光泛了精光望向孟经略，孟经略立刻心领神会双手伸出阻拦拼命摇头说：“别拖我下水，别算计我，我才不往里面扔钱。”

“为什么呀？你不都算了吗。投资多，但是ROI的投资回报率很高呀，不到半年，就能收回投资，后面都是分红利啦。待等你孟少帅收复了枫汀城呀，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你们缙北军和枫汀没有规定政府官员不许经商入股是吧？这比我们那儿政策宽松多啦。这也不算以权谋私吧。我这是正经的买卖，产品为王。到时候如鱼得水。好不好？”

孟经略看戏似地眯起眼打量她，看她神采飞扬地做Pitch，面颊上浮出点破不道破回味深长的浅笑。

“你在憋什么坏？笑我什么？”糖糖质问。

孟经略宠溺的目光看了她提醒：“Mrs．Phoebe　Meng，您不是要出国盼移民吗？怎么，圈钱跑路，还这么明目张胆的？”

“啊，对呀，”糖糖这才恍然记起她要出国移民的这宗事儿，搔搔头，忽然愠怒地问他，“你喊我什么？”

孟经略一脸无辜地反问：“Phoebe？”

“前面！”糖糖怒道，“Mrs．什么？”

孟经略被点破，一把拉过她的手哈哈地笑，捂在自己胸前，按在自己突突悸动的心口对她说：“孟夫人，您对出国就这么向往吗？如果肯留下来的话，我保证，让你的糖糖美颜会店铺开遍缙北，不，开遍全国，好不好？”

“不好！”糖糖撤回手，低头收拾算盘，轻轻扒拉算盘珠子，心里也有些不忍。自己辛辛苦苦为了糊口意外做大养活了几十人乱世求生吃饭的美容店，就这么一走了事，好像还真有些割肉似的可惜。并且，这到了英国人生地不熟的，要这么放开手脚去开美容店，水土不同，法律条款制度限制，八成就别想了。哎！一个是图个悠闲安逸的生活，岁月静好中同时光一道老去，一个是真能爱我所爱的利用天时地利打游戏通关般刺激的大干一场。真是鱼与熊掌难以取舍了。

“不是我泼你冷水，别操之过急。最晚这个月底，给我的最后期限，如果真要难以避免一场硬仗，虽然志在必得。怕是一场战火难免。外公都搬兵驰援，蓄势围城，万一一个炮弹，‘轰’的飞来，落过来，可能，美颜会的铺子，瞬间就变成了砖头瓦砾废墟，你哭都来不及，还是别花这心思了。”

糖糖的一刻心都被他说凉了。问他：“咱能不霍霍老百姓吗？我们挣口饭吃容易吗？孟少帅你也亲眼见到了。干嘛要打仗呀？”

孟经略望着她认真地想想回答说：“为了能避免日后的战祸，人祸，过上安稳日子吧？相军如果入城安民乐业，枫汀好，我们都放心，也就罢了。但是，你看到了，裘满丰混蛋，相军老冯更混账。裘满丰刮地皮，到了老冯就是掘地三尺刨祖坟也要挖多些金银。枫汀城，快要寸草不生了。”听他这话，想想自己前面的遭遇，相军一个师长太太见利起歹心，翻翻手掌都能让她一个小商铺一夜颠覆，险遭灭门之祸。

如果思变，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战乱中的百姓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为了摸清相军驻守军队驻扎的地形，争取让炮弹定位准些，我才不会一再拖延攻城日期，违背将领只身潜入枫汀城犯险。”孟经略思忖再三说，满怀心事。

“我不想打仗，所以我想出国，我想躲，我想逃避。可是，海难，炸船，海面的残红漂血，我明白，谁都能躲，我不能躲。生下来背了这个名号，我怕就躲不了。要躲，也等了四海升平没有战乱吧。”他摇摇头说，“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们戏班，也羡慕你。日子平淡吧，却真实，有烟火气，有人情味儿。其实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好多叔叔大爷婶婶，好多人宠着我，老山沟里大雪天打袍子挖人参，可有趣了。后来，深宅大院，纸醉金迷，一切都不一样了，变了味儿了。就像裘大爷，他过去真的很好很好的。还有芮骁，我哥哥一样的，怎么就忽然成了这副德行！”他摇摇头说，“散吧，明早我还要出城。”

“散吧，明早我也要出城，搭车出城去姑妈家，继续收菜籽油，还有去租两口石磨。”糖糖跳下炕。

“石磨？”孟经略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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