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8 孟少帅深夜表白
糖糖心里一阵迟疑,缓缓地走向那间美颜护肤的房间,蔚蓝的灯光下,剪影的灯罩在墙壁上投了无数小星星,这是孟经略当初的杰作设计。而八音盒那曲《婚礼进行曲》忽然自动地响起,她一惊,忽然发现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身影,躲在门口。她定定神,心里暗笑,或许她此刻若无其事地进去,那道身影会故技重施出其不意地从身后扑来,一把揽她入怀,贴了她的脸,下颌放去她肩头,同她亲昵依偎,亲吻她的面颊……现在想想,有那么种被欺骗的恶心感。可这不怪他呀,分明就是一笔你情我愿的交易。糖糖暗自警告自己,你争气些,本来就是一段交易,何必把自己卖进去,还去自欺欺人演个博人眼泪的白莲花,多无聊。
于是她打起精神,躲躲脚抖抖身上的雨水捂嘴打一声“阿嚏”,算是通知他,她的位置。然后对了屋内奚落地吩咐一声:“出来吧,看到你了。帮忙把屋里的椅子抬一把给我。”她的口气稀松寻常,就像平时忙店铺里的杂活儿时喊个人搭把手。
那道黑影迟疑片刻,渐渐地闪出,有些扫兴。
椅子搬出来,糖糖瞥一眼,看清了一身便装夹克,休闲裤显得双腿颀长的孟经略。他似有意修饰了自己的容貌来会她。
糖糖似没留意他,指挥他去脂粉间说:“放这边,椅子对起来,帮我一起把床褥卷起来,床板放下。”她看了他即没有哭闹,也没有兴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按套路出牌,孟经略也似乱了阵脚。他惊讶不解地打量她。糖糖整理好被褥放去椅子上,诧异地看着他问:“看着我干什么?大老晚的过来,还需要化妆去深入敌后吗?”
孟经略一把抓住她的臂,用力猛,疼得糖糖唏嘘一声挣脱抱怨着:“做什么?仔细让人看到,上了报纸你就有口说不清了。”
孟经略自然不肯,顺势将她搂去怀里,抱得紧紧生怕她逃跑,压低声音说:“都怪我不好,你骂我打我都可以,是我对不住你。棠儿,你听我说。”
“对不住?你怎么了?天凉没发烧吧?”糖糖手背试试他的额头,又诧异地试试自己的额头温度嘀咕:“不烫呀?”
“今天的事,事发突然,大局为重,不得不如此选择。我……”
糖糖见他内疚的样子,忽然噗嗤笑出声来,推他一把打情骂俏般问:“你可笑死我了,就为这点儿破事儿,你孟少帅你顶风冒雨的跑我铺子里来?”
孟经略被她突如其来异常的反应惊道,就是不肯松开她手腕紧紧握住问:“你休想跟我耍花招儿!”
糖糖笑嘻嘻说:“这不是交易买卖吗?你情我愿的成交,各取所需。你给了我钱,朱姐姐帮我解决了出洋读书生计大事,我该感激涕零地对你们哭诉衷肠呀。看看,这搞拧了。”糖糖此刻说得云淡风轻若无其事一般。
“你是故意在怄我,还是真心这么想的?”孟经略神情严肃,扭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去墙壁。
糖糖被壁咚在墙上,目光躲避他炽烈的目光,摇头浅笑着贴紧了墙壁说:“有钱人的家的少爷公子呀,原本这些玩儿法都比我们花样多。少帅你忘记我是戏班的戏子,逢场作戏和我易容调制脂粉一样,是我的专业,术业有专攻。客人掏钱点的什么戏,我们台上就尽心尽力去唱什么戏,扮什么像什么,这是敬业,是规矩。您不必太在意,若把戏台上的人物和戏台下的生活混做一谈,那岂不是傻吗?”
她说罢,趁其不备,一缩身低头绕过他的臂逃了出来,这是电视里学来的,如今“照方抓药”试起来还挺有趣。她顺手把椅子一转挡去了她和他之间,划出“楚河汉界”,口中说一句,“最晚下月二十五,我必须登上渡轮。孟少帅不会反悔的,毕竟这么大位执掌天下的军团长,对吧?可惜无缘喝上您和夫人的喜酒了。”
孟经略一跃跨了椅子上前去追她,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还想开口,糖糖上下几眼打量他不解地问:“再加戏我可是要按戏按时常收钱的呀。有这闲钱和功夫,您该兑现承诺,用在重建枫汀城,整肃军纪上呀。”
她浅浅含笑,说得云淡风轻,转身离去时,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直到出门的片刻,她撑起那把里外都湿透并且伞骨被刮断的油纸伞,快步冲去风雨中时,都没有在意那伞已经被风卷做一朵“喇叭花”,根本就不能为她遮挡只瓦的风雨。
冲进厢房卧室屋檐下的片刻,她周身已经被雨水打透,就立在门后静静地咬了衣袖啜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泪这么不争气地往下直流,但又忍不住,甚至她身不由己偷偷去撩开一道窗帘,从缝隙偷窥外面无人的院落,仿佛期冀着那个身影还能出现。
“棠儿,怎么还不睡?”大姐姐出来外屋,点燃油灯。乍见她一身湿透,神情恍悟,惊得问她发生了什么?甚至要推门向外看。
糖糖一把拦住她抽噎着:“雨大路滑,没小心摔个大屁蹲。伞还坏了。”她指指那把破损的油纸伞赌气地跺跺脚,孩子一般,随后生怕姐姐不信,又说:“好不容易做的一盆美颜膏粉,忘记下雨了放在房檐下,还被野猫一脚给踢翻了,洒了一地,好一通收拾。可惜我那粉里有珍珠粉呢,一大把呢。呜呜~”她搂着大姐姐委屈地哭起来。
点梅轻轻排哄她逗她说:“小抠门,以后谁娶了你可好,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是把好手。别哭了,快把衣服换下来,仔细雨凉,激出病来。”
大姐姐拿了一条干爽的毛巾给她打头,这个岁月没有那种小巧的吹风机,全靠毛巾和炉火。好在那封了火烧水的炉子还有一点点余热,糖糖在旁边取暖干发,大姐姐点梅就用纤长的手指为她抓拢着头发。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远远的,若断若续,深沉哀婉,也不知是什么曲儿,散在夜里夹杂雨声就格外凄凉。
“这个豆子,大夜里又犯疯症,寻思爹爹起来抽他刀坯子呢。”点梅看看泛着微光的窗叹气。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诧异地打量一眼糖糖。
“棠儿,你跟大姐姐说实话。姐才回来,就见涵元这孩子忽然长成大人了,行为举止也稳重,肩膀也宽了。还有,他看你的眼神……”点梅凝视她,仔细地问,“小豆子是不是,看上你了?”
糖糖一惊,又不知如何作答。仿佛是有那么点,但她心里又不确定,甚至从来没有过多想。如今一提到涵元,仿佛她心里的乱麻就更乱得没有头绪了。
“可是,小妹,你看小豆子的眼神,姐姐可看不出,你有那么点意思。”点梅为她擦着头,捧起她的脸儿凝视她,炉火烘亮糖糖的小脸儿。
点梅就凝视她说:“如果你喜欢他呢,姐姐就尽快地对爹爹去说,堵住那些想给你提亲的人的心思。如果你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姐姐想办法敲打一下豆子,让他死了那份心。”糖糖心头一凛,原来有些情感,有些事情,不是你搁置一边不去理睬他,任其蔓延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的。
她眼前出现小师哥涵元那俊美胜过女孩儿的面容,秀气中隐含了那风骨,从来是从容淡定,从来是不慌不乱处变不惊。于是她一笑推诿说:“姐姐尽瞎猜,豆子师哥哪里有那个心思看得上我?如今他爆红,怕是枫汀城无人不知他‘牡丹春’老板了,争抢着嫁他的人怕要绕城三圈了,哪里就看上我了?再说,我还小呢。爹爹一个女儿白饶给了徒弟,接二连三的女儿都被徒弟诳去做了媳妇,爹爹一定要急眼了。”话音未落,大姐姐点梅就羞恼地一把搂住她搔她咯吱窝笑骂:“好你个小妮子,算计起姐姐来了。要你坏!”
姐妹两个咯咯咯的笑做一团,吵醒屋里的姐妹,迷迷蒙蒙地问:“天亮了吗?要起来升灶做早饭吗?”
点梅同糖糖哑然,然后搂在一起笑做一团。
枫汀城易帜收复后七日,市集商铺紧闭。如今没有个哄抬物价的高价米,但正经的米铺日杂铺子都不敢开业。尽管缙北军遍贴安民告示,却收效甚微。枫汀百姓开始人人自危,骂声载道。民以食为天,如今断粮断炊,无处买米面糊口,就是口号喊得地动山摇,百姓也不肯听。
孟经略也曾派人挨家挨户去走访几个店铺,不是店主怕炮火已举家迁出枫汀逃难未归,就是缺乏物资或店伙计无法开业。
孟经略调派来军粮让店家售卖,这些人也推三阻四,各种推诿。放着好好的送上门生意竟然不做,如果开仓放赈拿军粮发放救济百姓,这又是违反军法军规,更是饮鸩止渴,长此以往是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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