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90 谁是背后的靠山

糖糖能感受到孟经略提到朱凤羽时那骨子里的肃然起敬，像学生对老师，又有股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遗憾，仿佛懊恼自己当初疏忽错过了她。

孟经略锐意改革枫汀军政。严肃军纪，对百姓秋毫无犯，一方面鼓励商贩正常营业。为了支持孟经略，糖糖的美颜会店铺也在一场场轰轰烈烈的救市活动中活跃起来。

鼓楼大街沿线是枫汀城繁华的街巷夜市，孟经略大手笔，分别在东西南北四条大道上为糖糖盘下了四所沿街的店铺，办糖糖美颜会的门店分店，专门经营糖糖自己研制的粉底液、卸妆油、胭脂口红和眼影。并招募了一些赋闲在家的姑娘和婶子们，学习美甲和化妆的技法，真正的经营起美容院的生意。这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惊喜般出现在糖糖面前，丝毫没有同她商量。糖糖看着那几个店面，真是地段好，陈设装修古朴干净，几乎不用大装修。只是，她并不打算留在枫汀办实业呀。

“操之过急吧？下个月我的渡轮”糖糖提醒他说。

“兵荒马乱，天津和上海的国际渡轮都取消停运了。”孟经略说，“你放心，我给你留意着呢。”

糖糖看他慧黠的目光里透出自鸣得意，就故意逗他说：“家父一直想去北平唱戏发展。不定哪天升平社就走了。”

孟经略赌气地问：“枫汀不好吗？去个新的地方讨生活，哪里有那容易？”

他扳着糖糖的肩头，生怕她跑掉一般，眼神里都是嗔怪。

三姐姐闻樱如今也是如鱼得水，美颜会里也带了她美发盘头的生意，她又在糖糖的指点下学了些烫头的手法，每天接单无数，四家店铺就忙得她团团转，辛苦却挣钱挣得手发软，每天开心得不得了。

原本同糖糖在去往十八里店的大车上同过生死的小姐妹们，如今各个执掌一摊儿，开始看店，靠手艺一技之长美颜挣饭吃，带起了徒弟。不多久，女权报刊上专门为糖糖美颜会做了报道，特别指出，“女性需要独立，首先是财务上的独立。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就不必依附男人。”

孟经略看着糖糖美颜会蒸蒸日上的生意，也是望洋兴叹：“咱们的棠儿美人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身本事，无人能敌了。”

生意越来越大，这也是升平社上下从所未有的。大姑母闻讯赶来时，拉住糖糖的手上下打量着，对程老班主赞叹：“谁家娶了咱们棠儿，可是赚到了。可是呀，谁家敢娶得起咱们家棠儿呀。”

“这丫头，我就说她，见好就收吧。”程老班主感慨。

大姑母磕磕烟锅子，眉毛一挑，就开始切入正题：“我这手边呀，有一桩不错的人家，夫家呢……”

还不等她说完，一旁的点梅就笑了打断她说：“姑妈，您可真是，乡下住得远，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呀。您当咱们家棠儿这店铺都是谁入股投资的，怎么平白的盘下了四个大店铺，大姑娘家家经营起生意，没有个地痞流氓敢来捣乱挑刺的。”

姑母听她话中有话，也立起了耳朵问：“可是遇到了贵人？”

“贵人还是贵婿咱们说不准，可是吧……”点梅故意拿捏道，侧眼含笑瞟一眼糖糖。

“大姐姐！”糖糖慌忙制止她，点梅只咯咯咯地笑，推她一把说：“你急得什么，我又没有点名道姓说出你的孟少帅。”

这句话信息量一定够大，糖糖明显看到大姑母的嘴张得老大，然后渐渐地往耳根儿咧去，然后惊得拍了腿站起来嚷：“我就说嘛，哪里就犹如神助了？做孟少帅的妾，可强过小门小户去正妻呢！”戏子做妾原本是梨园行最好的出路了，年老色衰唱不动，在戏班里下场也凄惨。只是这一个“妾”字，听得糖糖耳朵里刺痛难受。她忘记了还有朱凤羽的事，她也没有想过她日后和孟经略会再有什么感情纠葛。可是如今，他打着要振兴枫汀城战后经济的幌子，让她毫无理由拒绝的收下了他为她盘下的四家店面，实现她做大美容业连锁店生意的梦想。仿佛一切后面又都欠了一个说法。于公于私果然纠缠不清了。

大姑母闻听了喜讯，仿佛是自己高攀嫁给了孟少帅，不停追问孟经略的消息，喜不自胜的样子让糖糖觉得好贱。

偏偏小师兄涵元下了戏带了师兄弟们回来，热热闹闹的进了院子，听说大姑母来了，涵元的脸儿就拉了下来。

糖糖看出他不高兴，但是知道小师兄看在你爹爹的面上一定会委屈自己过来请安。

“哟，这是我们家的角儿回来啦？”大姑母拿捏着，扬起了脖子，一副高傲的样子，看看弟弟程班主，有恃无恐的样子。

涵元过来先见过师父，然后给大姑母躬身见个礼。

就在那一刻，糖糖忽然灵机一动，对小师兄说：“听说孟少帅一个劲儿要和你结拜兄弟。可不是也是看上你的功夫，想跟你拜师学艺吗？”

然后糖糖一本正经地说：“那些丘八可厉害了，齐梨美过去欺负过小师哥，在后台饿了他不许吃饭，还打小师哥的歪主意，孟少帅下面的人听说了，直接就把个齐梨美给揍了一顿，打掉了两颗牙，唱戏都漏风了。”

听得大姑母打了个寒颤，想想当初涵元在她家里受的虐待和委屈，就皮笑肉不笑的尴尬应付几句，灰溜溜的寻个借口去客房睡觉。

庆祝缙北军收复枫汀城，满城尽是安民告示和军容整顿告枫汀市民书。一时间百姓议论纷纷，仿佛这旧日的老“皇帝”统治下的枫汀城经过一场失而复得，就要改朝换代，少主孟经略就要在缙北军变法维新大干一场，人人拭目以待。

劳军安民庆祝枫汀城收复，原本是大戏五天。前三天的戏码都是精选的老戏。只是孟经略忽发奇想，要排两部新戏《周亚夫军细柳》和《赵武灵王》。糖糖初听时并不懂。就听庆元师哥和小师兄涵元在合计讨论，才明白《周亚夫军细柳》说的是一个什么故事。

汉文帝时，匈奴入侵大汉边境。太守周亚夫被命为将军，驻军细柳营，防范胡人入侵。一次汉文帝亲自去劳军，来到了边关其他将军把守的两个军营，闻听是皇帝御驾亲征到来，从将军到士兵多列队出迎，仪式隆重。然后汉文帝又去了细柳军营，发现细柳营的将士们遇到他都厉兵秣马身披铠甲，剑拔弩张，拿他当敌人一样严阵以待，可是吓坏了皇帝。御前侍卫十分生气，忙上前去喊话提醒，说是皇帝到了。谁想守门的都尉将官异口同声说：“在军队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皇帝的诏令。”还不许皇帝进军营。汉文帝强压了怒火，派人去传诏令，说是皇帝亲临要进营慰劳军队。周亚夫将军这才下令打开营门。军营里军容整肃，将士们如狼似虎，将令高于一切，根本不用那些溜须拍马的表面功夫。周亚夫的铁军受到了皇帝称赞，这样的军队才是攻无不克的。这出折子戏，寓意深刻。只是时间仓促，一时间备戏可是要点灯熬油。庆元唱周亚夫将军，涵元就反串汉文帝。

而《赵武灵王》则是讲战国时期的赵国国主赵武灵王年少继位，发现汉服宽袍大袖不适于骑马打仗，更无法对付北方胡人快马斩杀骑术领先的侵袭。赵武灵王锐意改革，力排众议，推行“胡服骑射”要汉人士兵也该穿窄袖短衣的胡人服装，学习骑马射箭打仗，最终巩固了疆土。赵武灵王带头身穿胡服，骑马射箭练兵，令赵国兵强马壮成为“战国七雄”之一。

前面排演得如火如荼的紧张，后面姐妹们忙着连夜为他们赶制戏服。不过几日的功夫，两出戏排练成。唱词和曲牌整个剧本就是出自小师兄涵元之手。大戏彩排时，师父和梁师伯都不露面。糖糖诧异地提醒大姐姐点梅说：“爹爹好像并不高兴。”

点梅叹气道：“这是糟改老戏，要不是孟少帅执意坚持的新戏，爹爹怕是要把两个欺师灭祖的逆徒打死。”

糖糖这才留意四周的风评，来来往往登门来的同行多了起来，仿佛从所未有的热闹。也不知是为戏来的，还是为了升平社同孟少帅的交情来的。糖糖前世里见惯这些起起伏伏趋炎附势，但姐妹们却眼里揉不进沙子，口中不停地挖苦着。

当然有梨园前辈义愤填膺跺脚骂：“他孟少帅不过是军人，凭什么插手梨园，改得什么新戏？哪里听过这种糟改的新戏的？”

新生事物萌芽时，总免不了被攻击和排斥。可不管老人们如何抵触反对，日新月异的枫汀城变化可是无人能挡。

升平社开始顺应潮流排演新戏。进驻枫汀城的少帅孟经略不过三天功夫，枪毙了十多个强抢豪夺擅闯民居的士兵，开始大张旗鼓要整顿军纪。用尽各种方法安顿百姓，恢复市集商业秩序，还百姓太平的生活。

为此，孟经略的军队一律驻扎城外三十里处，由芮骢司令统一指挥调派联军，防止相军的北上反扑。而孟经略的全部精力投入在治理枫汀城，尽快恢复枫汀生产生活秩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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