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共度险境

当着美国记者汉斯的面,章雪川大胆地说出了爱的字眼。但这是权宜之计,还是真情流露?方翘楚迷茫而不自信。不自信的还有章雪川他自己。

A国边境上纷争不断,经常有难民营发生暴乱。这日,距离中国工兵营100多公里的边境小镇汤因镇发生暴民和政府军械斗事件,联合国战区司令部紧急命令中国维和工兵营前往增援。因为涉及伤员救护,萧扬来到野战医院挑选医生。章雪川身先士卒,决定自己和萧扬一起去执行任务,在挑选助手时,方翘楚坚决提出请求。

章雪川和萧扬都反对方翘楚参加,但是拗不过女孩全力力争,都到了掉眼泪哭求的地步,只好带着她一起出发。

章雪川和方翘楚身披约15公斤重的防护装备,来到暴乱现场。

现场混乱恐怖。近50℃的高温下,几名伤员满身血迹躺在地上呻吟。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向一字排开的中国维和步兵跑来,他们后面是另一群难民拿着棍棒紧追不舍。突然,一个难民被飞来的石块击中头部,一头栽倒在地,中国维和步兵立即冲上前去形成一道人墙隔离冲突双方。章雪川和方翘楚趁机冲上去把受伤的难民扶上单架。

越来越多的伤员急需转移,萧扬带领战士们帮助背负伤员。方翘楚一把拉住萧扬,向他提出一个请求:“给我一把枪!”

萧扬瞪大眼睛看着她,方翘楚语气干脆利落:“和你们相比,我身单力薄,背负伤员没有优势,但是我可以持枪为你们殿后!”

“瞎胡闹!”萧扬白了她一眼,“这是什么地方?我会让一个女人去冒险?”

方翘楚冲他大声吼道:“这里没有女人,只有战士!”

她强行摘下萧扬腰间的配枪,握在手里,和执行警戒的步兵营战士们站在一起。

章雪川在萧扬带领的战士们的配合下,顺利转运了几名重伤员,回到医院,却没有看到方翘楚跟随的身影。他命令丁盛、蒋子萌、罗宏等人马上为伤员清创包扎,自己掏出手机,正要联系萧扬,却看到萧扬带着几名战士向这边跑来。

“方翘楚!方翘楚回来了吗?”萧扬着急地大叫。

章雪川冲到他的面前,眼睛血红:“你不是在殿后吗?怎么会丢了她?”

萧扬简单地讲述了方翘楚向自己要枪的经过,又说到后面暴民冲击步兵营,人员在混乱中失散的经过。

“你?你?!你竟然会给一个女孩子枪?还批准她殿后?萧扬,你真混蛋!”章雪川简直有点气急败坏。

萧扬也心急如焚,顾不上和他理论,就匆忙说一句“我回去找她!”跑走了。

章雪川此刻恨不得和他一起去找方翘楚,但是他记起自己的职责,还有很多伤员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救治,他只好压抑住强烈的不安和担忧,回身走进急救室。

萧扬带着两名战士回去找方翘楚,一路上仔细寻找,却没有看到她的踪影。正在焦急万分之际,却在一个村落边,听到一片喧哗声。

萧扬急忙跑进村,看到一群难民模样的人正手持木棍围在一个院子前。萧扬略一思索,让两名战士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对天鸣枪,那群难民听到枪声,都向四处逃散,萧扬冲进院子,才发现脱去防护装的方翘楚和一名手臂受伤的难民女孩。

原来当时暴民冲击维和营战士队伍时,方翘楚也和大家失去了联系。她遇到一个手臂受伤的女孩贝蒂,就决定带她回医院救治。

不料她们在经过一个村庄时,又被当地难民围堵。方翘楚带着贝蒂辗转在村子里躲藏。为了避免手里的武器落入不法分子手里,她将自己的防护服脱下来给贝蒂穿上,把配枪藏到一家居民的地窖中。

她们在离开时,又遭遇难民的围堵拦截,幸好此刻萧扬带人赶到。

方翘楚讲了自己藏枪的经过,她以为萧扬会严厉批评她,没想到萧扬看着浑身尘土,裹着头巾的她微笑着夸赞:“小楚,我觉得,你现在真的像一名战士!”

萧扬让一名战士去地窖取回枪支,自己和另一名战士带着方翘楚和受伤的贝蒂赶往医院。他看到方翘楚将防护衣给了贝蒂穿,就脱下自己的,执意让方翘楚穿上。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又遭遇到暴乱分子的袭击。混乱中,萧扬被砍伤手臂,随行的战士鸣枪示警,他们才脱离险境。

在穿越一片树林时,贝蒂偷偷去草丛中方便,但是站起身来,她突然看到眼前有一根铁丝般的东西。身处战乱国家的孩子都有经验,贝蒂意识到周围可能埋有地雷,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正在寻找她的方翘楚来到她的身边,贝蒂急切地比画着,向她说明自己的发现。方翘楚也看到类似地雷引线的东西,她看到萧扬也赶了过来,就大声阻止:“小心!别过来,这里好像有地雷!”

机警的萧扬早发现了雷区的痕迹。他还没来得及提示方翘楚等人,就看到她们已经惊恐不定地陷身在一片茂密的草丛中。萧扬将手里的武器交给身边的战士,自己顺手从身旁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扯掉树叶,就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探雷针。他一边探着地面,一边小心地走到了方翘楚的面前。

“别慌!这明显能看出的雷倒不足为虑,就怕还有隐藏在草丛下的。”萧扬嘱咐方翘楚和贝蒂,小心地踏着自己的脚印,不要偏离足迹。他让方翘楚拉住自己的后襟,贝蒂再跟着方翘楚,小心翼翼地引领着她们回到了原先的路上。顺利地穿过树林,几人才松了一口气。

方翘楚拉过萧扬受伤的胳膊查看,自己刚才匆忙间用毛巾给他扎住创口,防止血流太多,此刻她再次为他调整了毛巾的松紧度,赶紧向医院赶去。

“方医生回来了!”“方师姐回来了!”

一叠声的欢呼传入章雪川的耳际,他为最后一名伤员包扎好伤口,急忙冲出急救室。

他看到满身疲惫的方翘楚进来,他的心口一阵热血在涌动,冲向前去,他的双臂微微张开,就想马上拥抱住她。却不料紧跟在她身后的萧扬出现了,他被一名战士搀扶着,手臂上缠着毛巾。

章雪川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方翘楚却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回身将萧扬搀扶进急救室,解开他手臂上的毛巾。

萧扬的伤经过处理,准备离开,他要马上赶回工兵连,那里还有很多任务在等待着他。

方翘楚送他走出医院大门,萧扬默默地看着她,想回身给她一个拥抱,却不料女孩好像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突然说了句:“当心胳膊,少用力,注意休息!”巧妙地制止了威猛连长的一腔热情和冲动。

方翘楚送走了萧扬,回到病房,看到章雪川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在离他有三米多远的地方站住了,四目交汇,却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方翘楚变得有点郁郁寡欢。她那总是微蹙起的眉端,桃花眼里氤氲着的惆怅神色,让梅瑰也发现了不对劲。

“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梅瑰某次问她。

方翘楚摇摇头:“我一切都好。”

梅瑰一脸狐疑:“不,你好像突然间,性格都变了?我猜想,你是……”梅瑰神秘地眨眨眼。

方翘楚却是一脸茫然:“我怎么了?我好好的呀?”

“只有遭遇爱情的女人,眼中才会有这般迷离的光芒!”梅瑰肯定地对她断言,“你爱上他了吧?”

“爱他?我爱谁?”方翘楚还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

“你爱上了章教授,我们敬爱的‘一把刀’队长!”梅瑰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我发现,这还绝不是一场单向的爱情!他,章雪川同志,分明也爱上了你!甚至比你爱上他的时间还要早!”

一语惊醒梦中人!梅瑰的话,几乎让方翘楚打了个寒战,她盯着好友的脸,想推脱,抑或是辩解,甚至是抗拒,但是都没有发生。她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梅瑰,像是被人穿透了内心,有趣的是,这个内心分明裹上了迷雾,她自己都不能参透。

从此方翘楚和章雪川相处时,就表现出不自然的样子。她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那双睿智又果敢的眸子里,现在氤氲着什么样的光芒?是**澎湃,火热灼人?还是一往如昔的冰冷清俊,淡然冷漠?

除了工作时间,她几乎有意识地躲避着章雪川,她再也不能和他恣意玩笑,任性顶撞,甚至是侃侃而谈。

最奇妙的是,她似乎感受到章雪川也在回避着什么,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用师道尊严的霸气,去要求她什么,他似乎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谨慎且有些拘谨地和她相处着。

这就是爱情吗?方翘楚不自信地摇头,章雪川也一次次在深夜中拷问着自己。他们都不能马上获得确切答案,直到又一个突发事件降临在他们中间。

医院附近近来又响起枪炮声,政府军正和反政府武装在不远处激战。方翘楚这日到丽莎家,用中医为她的孩子治疗湿疹,返回时,却在村子的角落遇到了那名美军战地记者汉斯。汉斯的手受了伤,被一块手绢包裹着,他神色慌张,请求方翘楚帮助他,说是一群反政府武装的人在到处追捕他。方翘楚将他带回了医院。

她在换药室为汉斯清洗包扎好伤口,正要去向章雪川汇报,就听到警铃声大作。方翘楚安排汉斯躲在换药室内间,自己匆忙跑向抢救室。

一个特殊的伤员被抬进抢救室,这是一名叫穆巴沙的反政府武装头子,因胃部大出血就近被送进医院。他的一对随从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章雪川为他查体后,马上准备给他实施胃镜检查。丁盛和蒋子萌正在布置仪器,却不料突然间断电,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糟糕!一定是附近有战斗,电线被掐断了!”丁盛对章雪川说道。

没有电就无法启动仪器,穆巴沙的情况很紧急,他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的随从们大声吆喝着,对中国医生们挥动着手里的枪。

“你们能不能不要添乱了?没有电,天王老子也没办法救你们老大!”章雪川断喝道。他忽然灵机一动,看向方翘楚,没想到方翘楚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一般,两人竟然同时喊出来:“猛士指挥车!”

原来萧扬曾经向他们提到过工兵营里的一个设备——猛士指挥车,在最关键时刻,曾经用来发电。方翘楚马上联系萧扬,迅速调来猛士指挥车。

萧扬带领着猛士指挥车向医院靠拢,在经过一处丛林时,一辆架着机枪的破旧皮卡,突然从林子里冒了出来,又是一伙武装分子举着枪,急速冲向猛士指挥车。

萧扬当即命令,车队加速前进,所有人员子弹上膛。紧接着,他又拿起对讲机呼唤周围的维和部队:“迅速向我靠拢!”

皮卡和指挥车相距不到一百米,看到中国军队高度戒备,无机可乘,皮卡掉头而去。

萧扬带来的猛士指挥车马上在医院发生功效,利用其电力能带动胃镜检查设备。可当章雪川将胃镜置入穆巴沙的食管和胃中,打开抽吸消化道分泌物的吸引器时,又因电压不稳导致胃镜关机。

萧扬再次指挥重新发动,电力保障,几次反复后,这场胃镜检查才完成。章雪川诊断穆巴沙是急性胃出血,要马上手术。

经过一番艰难沟通,穆巴沙同意接受中国医生的手术治疗。章雪川准备给穆巴沙实施手术,梅瑰等人却惊异地发现病房周围,布满荷枪实弹的反政府武装士兵。

“别慌张,大家都镇定些,平日里咱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章雪川安慰着同事。

方翘楚从萧扬那里拿来配枪,悄悄地藏在手术台下方。章雪川发现了她的行径,方翘楚道:“萧扬在外边警戒,但是我觉得我们这里也应该有所防备!”

章雪川淡淡一笑:“如果真的有事,你这把枪,加上外边萧扬他们几人,也未必能敌得过门外那几十条枪。其实在很多时候,我们的医术,是比枪炮还要有震慑力的东西!”

方翘楚默默咀嚼着他这番话语,信服地点头。

章雪川成功地为穆巴沙实施了止血手术,他的状况良好,留在病房里观察。剑拔弩张的形势有所缓解,萧扬接到新任务,带着猛士指挥车离去。

不曾想过了没多久,又有一队武装分子闯进病房,声称要搜寻一个美国记者,他们怀疑这位美国记者拍摄了大量不利于他们的新闻照片。

方翘楚已经把藏匿汉斯的事情悄悄告诉了梅瑰,让她先去换药室安抚住汉斯,千万不可露面。她为穆巴沙安置好监控仪器,也匆忙跑向换药室。

没等方翘楚和梅瑰将汉斯转移到更隐秘的地方,武装分子已经搜查到这里。他们和方翘楚发生争执,正欲对她动粗手,强行拉开她时,章雪川赶到了。

章雪川用流利的英语正色警告武装分子:“这里是中国营区,不允许你们胡作非为!我是中国医院的负责人,有事找我,不许为难女士!”

武装分子坚持要闯入换药室检查,方翘楚挺身拦住门:“这里有很多医药器材,不能进去乱翻!”

一个面相凶狠的武装分子挥拳打向方翘楚,章雪川扬起胳膊接住了他的拳头。

章雪川将方翘楚拦在身后,和这名武装分子厮打在一起,很快双方脸上都挂上了血迹。

方翘楚拼命阻拦,背上也挨了几拳,正在危急时刻,一名头领模样的人,带着手下匆匆赶来,制止了这场纠纷。他用阿拉伯语和那名武装分子交流了几句,他们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名头领是穆巴沙的亲信,他奉穆巴沙的命令来请中国主刀医生讲话,这才趁机驱散了那些武装分子。

穆巴沙已经清醒过来,为了躲避政府武装力量,他们决定准备马上离开。临行前,穆巴沙再次对章雪川和方翘楚表示了谢意,他竖起大拇指,说中国医生救了他的命。

方翘楚为章雪川处理脸部伤口,她的动作格外轻柔,嘴里却在埋怨着,自己也许真的是他的灾星?刚才章雪川为了保护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冲向前去,但是若是出了事,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懊悔不已?

章雪川认真地盯着她,口吻霸气得有点令人心惊:“我不保护你,才会懊悔一辈子!记住,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方翘楚回望着他,眼帘蒙上了一丝湿润的雨幕。

汉斯也用美国军人的热情,感谢方翘楚对自己的相救。他每天像跟屁虫一样,尾随在方翘楚的身后,看着她查房、换药、清创、上手术。

他一脸崇拜地对方翘楚说,他想写一部战地小说,主人公就是美丽的中国军医。他认定自己的著作会超过那个赛珍珠,说不定真能斩获个诺贝尔文学奖也未可知。

方翘楚用英语和他开着玩笑:“我将在中国等着拜读你的非凡之作!”

最戏剧化的一幕是在汉斯离开前。一架美军直升机飞临战地医院上空,汉斯的部队来接他。临上飞机前,汉斯突然冲到方翘楚面前,一把搂住了她。

“楚!”汉斯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喊出对方翘楚的称呼,“你是我见到过的,最美的东方女人!我会想念你的!”

他用英语喊出这句,旁若无人地紧紧搂住方翘楚,将她的身子包裹在自己高大宽广的怀抱中。

众目睽睽之下,方翘楚有点不习惯,她的身后也响起梅瑰等人的惊呼声。她还没来得及挣脱汉斯的拥抱,就感觉脑后仿佛有一股旋风刮过,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已经将她和汉斯分开。是章雪川冲到了面前。

汉斯大声喊起来:“为什么?你是方翘楚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同事,战友,还是……”章雪川的英语流利而优雅,让汉斯明显微微愣怔。但是汉斯却再次对他喊道:“是什么?难道你是楚的爱人(lover)?”

他的英语语速很快,又在野地里伴随着风声,站在后面的梅瑰等人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语。当事人章雪川和方翘楚却是字字句句听到心头,他们对望一眼,都有些尴尬。

但是章雪川很快就扭转过情绪,他直视着汉斯,声音低沉却是极为有力量地对他宣告:“没错,她就是我的爱人(lover)!”

汉斯看着他笑,又对着方翘楚抛了一个飞吻,耸耸肩,转身上了飞机。

这天晚上章雪川和方翘楚都失眠了。

章雪川在心头一遍遍理清自己的思路,他才惊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心底深处,已经印刻上那个叫方翘楚的女孩的身影,再也无法抹去。他感受到这份情愫和自己当年与冯璇那段感情的不同。他和冯璇的感情,是一种两小无猜发展起来的“理所当然”。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感情风平浪静又合情合理。但是当他遭遇到和方翘楚这段情愫后,才惊愕地意识到,自己的爱情味蕾以前是封闭和麻木的,仿佛是没有发育好的青涩花蕾。当他遭遇到这个如春风般清新淡雅,又如秋风般刚强决绝的女子时,沉睡又蜷缩着的花苞才变得柔软有活力,逐渐绽放出原本真实的模样。这就是爱情的真实模样吗?章雪川体味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心灵的力量。

是的,这段情愫经历过风雨,穿越过生死,却彼此绽开最美妙的花瓣。好像前生注定的一场缘分,要在今生遇见;又像经历过暴风骤雨的天幕上,猝然挂起的最璀璨夺目的一抹彩虹。

章雪川知道,这才是自己最渴望的爱情,将理想和信念完美地结合在感情线路中,冥冥之中,他们就是一类人,注定要走到一起,走向未来。

但是章雪川又是极为不自信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和安放这份感情。他直觉方翘楚也在极力回避这份情感。想起她和萧扬之间的缘分,想起萧扬的救命之恩,又想起故人格桑,章雪川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神秘爱情失去了穷追猛打的动力。

在异国他乡的黑暗中,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将万千思绪压抑在心底。

方翘楚也在暗夜中辗转反侧。今天章雪川当着汉斯,霸气地喊出的那一声:“她就是我的爱人!”,像一声春雷,一遍遍炸响在她的心头。

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在体味着自己和章雪川的感情走向。她经常抚摸着格桑留下的那串天珠沉吟,弄不清楚自己和章雪川之间,究竟是师徒情分、兄妹情分,还是那种奇妙的,不可言说的缘分?她在极力躲避着章雪川的关切目光,尽量减少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审视一下这段感情。

但是就在今天,在那个热情似火的美国军官的见证下,她亲耳听到了他的宣言。她有点难以置信,她和他,究竟可能产生超越师徒情分,兄妹亲情的那份爱情吗?

自从格桑逝去后,方翘楚其实已经关闭了自己的感情之门,她一次次拒绝了萧扬的炙热追求;她也曾经对凌晓飞说过一番心曲:她的心河,早就结上了冰,无法流淌了,她有点爱不动了!遗憾的是,凌晓飞也随后逝去,带走了她曾经对自己的许愿:作为闺蜜,来帮助她一起完成破冰行动。

今晚的方翘楚,沉浸在暗夜的思绪中,她不能明白这一切是梦幻还是现实?她不能明白章雪川的**裸的表白,究竟是真爱使然,还是情急之下,为自己的解围之举?其实她自己都无法准确地解析自己的情感走向。她是否爱章雪川?还是在特定环境下,特殊接触后,产生的一缕亲情?

爱情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格桑走了,带走了方翘楚的初恋,也带走了她对爱情的研判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有些纠结,他们无法像过去那样自然平和地相处,也无法像更早些时候那样相怼相杀。他们选择了回避,甚至是逃避的态度。其实都是在给自己一段时间,去仔细考量这番情感。

但是造化弄人,一场即将到来的分别,将他们再次推向感情的纠结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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