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表现

“你？”齐军的目光停留在了帅朗的脸上有那么几秒钟，随即笑了起来，“小帅，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

帅朗没有怯场，哪怕是面对大名鼎鼎的齐二爷，依旧平静如常，不慌不忙地道：“可以查查工资表。他们每个月拿钱，总是要签名的吧。这签名，还有工资表上的名字，总归是真名，而不是诨号吧？”

“工资表？”齐军的脸上却掠过了一丝失望，他有些烦躁地摸了摸脑袋，低声道，“这都十几二十年了。十几二十年前的工资表，老子哪里找去？”

帅朗不为所动，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老万。

正常情况下，很多像东华渔业一般，犹如作坊式粗犷经营的企业，起步的时候很大可能不会保留十几二十年前的工资表。很多历史资料，都有可能在企业的一次次人事、地址的变迁中不知去向了。

但是，帅朗记得齐然诺说过，老万是个认真仔细的人，习惯把所有资料都很小心地保存起来。

“我、我去找找看！”在帅朗的注视下，老万有些迟疑地道。

齐军顿时眼睛一亮：“怎么，这么多年前的工资表，你都还保存着？”

“应该、可能、大概……”老万满脸都是不确定，怯怯地点了点头，然后唯唯诺诺，欲言又止。

齐军没有理会老万的纠结，他确认了老万很可能保存了这些工资表，就立刻欣喜若狂，大吼一声：“那还等什么，赶紧拿出来！”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事实上根本不可能赶紧拿出来——老万确实保管了这几十年来东华渔业所有的财务资料。问题是，老万仅仅是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会计，单单会计业务或许还能凑合。指望他更多，那就显然是强人所难了。

于是，当齐军一马当先跑过去，惊愕地发现，老万所谓的保存，其实就是把每年的资料全都扔在了公司的库房里。

日积月累下来，库房里堆满了泛黄的、发霉的旧纸张，一堆又一堆。

仅有的几个铁柜放不下，就放在一个又一个纸箱里。甚至还有很多，就好像废纸一样被捆扎成团。加起来估计一辆卡车都装不完。

更要命的是，老万每次都是怎么方便怎么省力就怎么放，完全没有分门别类，也完全没有按照时间顺序来摆放。全都杂乱无章地放置在这个不怎么透风，也没有空调的屋子里。

偏偏还不好叫人来把这一捆又一捆资料搬到外面去。毕竟很多都是年头很久的纸张了，搬运的时候，稍不留神，就可能会损坏。

万一这损坏的里面恰好有大家要找的那份工资表，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见此情形，齐军挠了挠脑袋，狠狠瞪了老万一眼，气呼呼地道：“老万，你给老子记住了！一定要提醒老子，明天就让人来装空调。给这破屋子装空调！”

可惜千金难买后悔药，事到如今，再想装空调也来不及了。无奈之下，齐军只好亲自上阵，一起凑到这库房里翻找起来。

谁想到，不一会儿，又发现问题了。

这库房其实并不小，问题是，堆放的资料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挤挤挨挨，根本没有多少空间，整个库房根本进不来多少人。

何况，就算人多了也没用，这里大多数都是财务报表。

东华渔业的人手倒是足够。要让他们驾船远航，个顶个都是行家里手。面对这一串串数据，却一个个都抓瞎了，就好像看着鬼画符一样。

在场能看懂这些报表的，也就老万、帅朗、齐然诺，嗯，再勉强算上这些年玩二级市场、多多少少自学了一些财务常识的齐军。

换而言之，只有他们四个人才能找出那份工资表来。

其他像獭子那样的家伙，白长了个子，根本看不懂报表，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甚至还碍手碍脚。

事实上，连四个人都不行。没多久，齐军在把獭子这些帮不上忙的家伙赶走之后，又挥手把齐然诺也给赶了出去。没办法，这没有空调的库房，太闷、太热了。人待在里面几分钟，就好像蒸桑拿，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服穿在身上，黏黏的，难受到了极点。

等赶走了齐然诺，剩下三个大老爷们就好办了，人人都脱得只剩下一条小裤衩，赤膊上阵。

如此这般，翻箱倒柜，折腾了足足两三个小时。三个人全身上下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小裤衩都能挤出半脸盆的水来了。

帅朗终于开口：“找到了！老万，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说话间，他很无奈地挥了挥手里的纸片。居然是从若干年前，小学生用来做作业的练习册上撕下来的，这样的纸居然就被用来作为公司的工资表。

老万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凑到光亮处，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终于连连点头，激动地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哈哈，我想起来了，老齐，还记得胖头吗？这家伙的真名居然叫叶瑚。哈哈，也不知道他爹娘怎么想出来的。每次叫他名字，就好像叫夜壶，让听到的人笑得肚子疼。最后他急眼了，塞给我一壶好酒，好说歹说，求着我发工资的时候，千万别报他的真名！”

“奶奶的！你现在想起来有屁用！哎哟，不对！那壶好酒呢？居然也没给老子留点儿！”齐军狠狠瞪了老万一眼，心情在这一刻倒是极好。

齐军大手一挥：“走走走，冲凉去！这身子都馊了！好好冲一把，今晚老子请客！”

说话间，便带着帅朗和老万去冲了一把冷水澡。

不得不说，男人的交情往往就是在共患难的时候建立起来的，经过这么一折腾，帅朗明显感觉到，齐军看自己的目光亲和了许多。

冲洗好，穿好衣服出来，这位大名鼎鼎的齐二爷，居然哥俩好一般伸手一把搭在帅朗的肩膀上，哈哈大笑着，连声道：“不错、不错，小伙子，有出息啊！难怪一向眼光都很高的然诺，居然对你一直赞不绝口！确实有两把刷子！”

两人走到了外面，等在外面的齐然诺，正好听到这话。刹那间，她的脸上飞过了一丝红霞。

不过齐然诺终究是齐然诺，旋即便恢复正常，甩了一下后面的马尾，反而落落大方地附和道：“何止是两把刷子！帅朗可是过了CPA的。CPA!Certified Public Accountant!”

看到齐军好像听天书一样一脸茫然，她只好继续解释：“就是注册会计师！咱们国家唯一官方认可的注册会计师资质，唯一拥有签字权的执业资质。可不是您手下老万那种野路子。”

“哈哈，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齐军显然还是没有弄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大笑着，再次拍了拍帅朗的肩膀。

帅朗明显感觉到，自己应该已经给齐军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以至于接下来的晚宴上，齐军硬生生将帅朗拉到他身边坐下，当众又是好一番夸赞。

有了他这样的态度，连带着东华渔业那些作陪的员工，看帅朗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不再是看着陌生人的，带着隔阂、生疏、戒备，乃至排斥的目光。

这些海上讨生活的汉子，看上去粗鲁，其实熟了以后，却会发现他们很豪爽、很耿直，耿直地拿了碗来，和你对酒。

帅朗这次过来，原本就是有心想接触到齐军，接触到东华渔业，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来者不拒，不顾齐然诺在一旁关切地劝阻，同样耿直地回敬这些东华渔业的汉子。

很有效果！没有多久，酒桌上的男人，全都热切地称兄道弟起来。唯一的代价是，当晚帅朗喝醉了，喝着喝着就醉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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