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拒绝
“您就是帅朗先生吧？这边请！”
前台的美女明显早有准备，几乎就在帅朗走进来的瞬间，便立刻迎上前来。明眸皓齿，巧笑生媚，以无可挑剔的礼节，将帅朗引入了高迈的工作室。
“坐！”正在看行情的高迈头也不抬，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帅朗坐下。
帅朗也不以为意，安静地坐了下来，观察左右。眼前的工作室让他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很久以前的过去。
那时，爸爸还没有离开他和妈妈。家里别墅的楼上，也有一间这样的工作室，挂满了屏幕。屏幕上红红绿绿，都是行情。
不同的是，此时此刻，这个工作室内，屏幕上除了大盘的走势之外，就是东华渔业和长林集团两个股票的分时、五分钟、一小时、日线和周线。
无论是哪一个时间周期，都无一例外是惨不忍睹的阴线。
东华和长林的股价，今天是跌停开盘，然后一直就被压在跌停价上，根本动不了分毫。
转债还好些，毕竟没有涨跌停板限制，一下子跌了五个点以后，就有投机者忍不住出手博反弹。盘中还是有些起伏。可惜，这些起伏，怎么看都好像是大势已去的垂死挣扎。空头已经强大无匹，任何单子稍稍拉升一点点，都立刻被天文数字般的空单给打压了下去。
幸好，帅朗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不一会儿，十一点半时，上下波动的股价戛然而止。
多空双方的博弈，终于进入了半场休息时间。
“你早来了十三分钟！”这时，高迈总算抬起了头。
帅朗发现，此时此刻自己面前的高迈，明显迥异于当初在长林集团初见的高迈，也迥异于前些时候在海鸥酒吧相见的高迈。
眼前的高迈，举手投足，自然而然带着难以言喻的自信和飞扬，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谨慎和克制。
看着帅朗，他就好像一个严厉的师长，教训犯了低级错误的晚辈：“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交易员来说，只要行情还在继续，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哪怕是最后一秒钟，都有可能出现惊天逆转。你在交易时间过来找我，可不是一个优秀交易员的表现！”
帅朗根本没有理会高迈的指责，脸色依旧那么平静。
听完高迈的话，他平静地指了指一旁屏幕上的股价：“看来高先生今天的操作非常顺利啊！”
“哈哈，大势所趋啊！谁让齐家兄弟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尤其是齐军，这次应该是在劫难逃了。违规使用工业用地，涉嫌非法集资甚至诈骗；还有在奠基仪式上，带头打人斗殴，致人死伤。呵呵，光这些事情，因为媒体的曝光，就足够他好受的了。何况，现在还有人举报了他过往的一些历史问题……”
提及自己这段时日在股市上的操作，高迈的谈兴起来了：“现在，市场上到处都是关于长林和东华的鬼故事，到处都是恐慌。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轻轻推了一把。所以说啊，一个优秀的交易员，最要紧的原则就是顺势而动。顺势，则事半功倍。不自量力地逆势，可就不仅仅事倍功半，搞不好就是倾家**产，被迫出局。”
说到这里，他从抽屉里找出了一盒雪茄。在帅朗摇手拒绝之后，便又取出一整套雪茄专用的工具，自顾自剪开……
帅朗的耐心极好，看着高迈点燃了雪茄，这才道：“你便是用天风私募的钱，推了这一把？”
高迈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雪茄，看着帅朗，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天风私募成不了我的把柄。名义上，天风私募可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被证监会禁入市场的穷老头。”
帅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是资深的大律师，如何规避法律是你的拿手本领。我可不会那么笨，在这些细节方面浪费时间。我唯一感兴趣的，是你当真只是轻轻推了一把？”
“什么意思？”高迈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下意识地警觉到了危险。帅朗的话语里，似乎透露出他掌握了自己的破绽，有反手逆转的可能。
不过，转瞬之间，他摇了摇头，自信地甩开了这样的担心，笑了起来：“小伙子，不要故弄玄虚，更不要转移话题。我很忙的。今天特意约你来，真的就像昨天说的那样，是看在你父亲还有锦儿的分上，给你和小阑珊最后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他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遥控器。轻轻点了两三下，挂在两旁墙壁上的屏幕便分别将东华渔业和长林集团股票的日线图放大出来。
“看看！”指着屏幕上的日线图，高迈笃定地道，“这一战，胜负已分。齐军、齐华兄弟已经输了，你和叶阑珊也输了。”不等帅朗开口，他又自信地挥了挥手，“所以，我有个建议，把你们手里所有的股票和转债，转让给我吧。”
帅朗目光微微一闪：“大宗交易？定价买入？高先生您有这么好心？倘若我没有猜错，您是想打折扫货了？”
“很正常啊！折扣总是要打一点儿的！”高迈丝毫没有隐瞒。
他抽了一口雪茄，徐徐吐出烟圈，在烟雾缭绕中，斜睨了帅朗一眼：“我出五折！你如果不清楚的话，问问叶阑珊。五折，很公道的价格了。你昨天不是问我，就算那些转债和股票被套住，那又怎样吗？现在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接下来东华和长林的股票，肯定还是连续一字跌停。再晚点，你们三折都未必出得了手！”
“您这可真是好算计！”帅朗的手忍不住握紧成拳，冷笑一声，“您这是吃了上家吃下家，吃了齐家的长林和东华，又顺手要吃我们这些小辈了？”
“这就是资本的世界！”高迈一点儿都不在乎帅朗的冷嘲热讽。
他再度吸了一口雪茄，手夹着雪茄，盛气凌人地虚点了帅朗几下：“资本逐利，可没有敌友之分，亲疏之别。只要有机会，就必须收割绝不手软。好了，年轻人，快点儿做出决定吧。”
“决定？”帅朗喃喃重复了“决定”两字之后，缓缓摇了摇头，旋即吐出了一个字，“不！”
高迈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地问了一声：“什么？你说什么！”
帅朗平静地回答道：“不！高先生，我的意思是，我代表阑珊姐决定，不接受您的这份……好意！”
听到这话，高迈的目光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仔细地盯着帅朗好一会儿，方才重新开口：“年轻人，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不知道，你这一个‘不’字，会给你和小阑珊带来多大的损失？你确定你能代表叶阑珊？”
“我很确定！确定能够代表阑珊姐，拒绝您的提议！”帅朗不为所动地站了起来，根本没有一丁点儿想继续谈下去的意思，自顾自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脚步一顿，停下来，回头道：“高先生，很感谢您的这份照顾。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借花献佛，就将您刚才告诫我的那句话，来提醒您一声——确实，交易中哪怕是最后一秒钟，都有可能出现惊天逆转。”
说着，他朝高迈微微一笑，便走出了高迈的办公室。
只留下高迈一人独坐在办公室内，微微皱眉，心中掠过了一丝莫名的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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