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伯家送礼

第105章 大伯家送礼第二天一早，贾张氏是在系统那声清脆的“叮”里醒的。意识沉进空间，那行灰白色的字准时浮在半空：“今日秒杀商品：黑鱼十条，每条四斤左右。秒杀价0.01元。”

她起身时，秦淮茹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棒梗刚换完尿布，正叼著奶嘴咂得香。见贾张氏起来，秦淮茹忙把热好的窝头递过来：“妈，您再眯会儿？我这就好。”贾张氏接过窝头，就著咸菜吃了一口，心里那点因为早起泛起的涩意，被这热乎气儿冲淡了些。她吃完，抹了抹嘴，嘱咐道：“我收拾完就回趟娘家。你在家，把棒梗看好，院里那点活计别落下。”秦淮茹应了声“哎”，又补了句：“妈您路上慢点，早去早回。”

贾张氏背了个空背篓出门，专挑人少的小胡同拐。确认四下无人，才把昨儿就备好的东西一一从空间取出码进背篓：板油两包，每包一斤；肥猪肉两包，也是一斤；豆油两包，半斤装；一斤大米用细白布袋兜著；黄桃罐头两瓶，玻璃瓶在背篓里碰出轻微的脆响；包好的两包月饼，每包两个；最上头摞著两份白面包子，用干净的油纸包得四四方方。她把东西码齐了，又复上一块干净的蓝布，这才背上肩，勒得肩胛骨微微发酸。

坐公交晃了大半个钟头，又倒了一趟短途车，等到了贾家村地界，日头已经爬到半空中了。她沿著熟悉的黄土路往村里走，路两边的庄稼收完了，翻过的泥土泛著黄褐色，远处田埂上有人烧荒，细细的烟柱在秋日干爽的天里笔直地升著，带著股草木灰的焦香。

东旭大伯家还是老样子，半旧的木院门虚掩著。刚推开门，里头“咚——咚——”的劈柴声就停了。东旭大伯直起腰，额上汗珠子亮晶晶的，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把斧头往柴墩上一扎，几步迎上来：“弟妹？咋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他伸手去接背篓，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眉头一皱，“这死沉的……你又背这么多东西干啥？城里东西金贵，你——”

“中秋了，回来看看娘，也看看你们。”贾张氏把背篓递过去，揉了揉被勒出红印子的肩膀，语气轻快了些，“东旭现在挣得不少，我自己也上班了，日子松快了。过节嘛，一点心意。”

屋里传来脚步声，东旭大伯母掀了布帘出来，围裙上沾著灶灰，见著她就笑：“弟妹回来了！快进屋坐，正熬著红薯粥呢，还想著你今儿会不会来！”她回头朝屋里喊，“娘！弟妹回来了！”

东旭奶奶拄著拐棍，慢慢从堂屋挪出来。七十多岁的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风干了的老树皮，可那双眼睛还清亮。她瞅了贾张氏一眼，没多话，只朝她招招手，声音含混却稳当：“进来，坐下歇歇。”

贾张氏跟著进了堂屋，在桌边凳子上坐了。大伯哥把背篓搁桌上，一件件往外拿：板油、肥肉、豆油、大米、罐头、月饼，最后还有那摞白面包子。东旭大伯看著那堆东西，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著拿她没办法的无奈：“弟妹，你这是把半个家当都搬来了？上回你带回来的腊肉、白面，还没吃完呢。”东旭大伯母也凑过来看，叹道：“可不是，你们在城里过日子也不容易，带这么多回来干啥？”

贾张氏端起大伯嫂子递来的温水碗，喝了一口，水汽润了润喉咙：“嫂子，真没事。东旭刚有了孩子，开销是大，但我那工作稳当，自己再省省就出来了。这些东西又不是天天送，过节才带一回，就当是东旭和我们一片心意，您二老别嫌弃。”

东旭奶奶在对面慢慢坐下，听她说完，才开口：“翠花，心意我领了。可你在城里，拖家带口的，东旭刚当爹，处处要钱。下回别带这么多了，人回来，我们就高兴。”贾张氏点头应著，心里却想：下回该带的，还得带。老人嘴上说著不要，可那眼神扫过白面包子时，分明亮了一下。

正说著，院门“吱呀”一声。大侄子的媳妇赵小梅端著半簸箕花生进来了，碎花褂子半新，红头绳把头发扎得齐整，脸上堆著精明的笑。她进门先瞅见桌上那堆东西，目光在板油和肥肉上停了一瞬，才笑盈盈地叫：“二婶回来了！我刚才在门口就闻著肉香，还想著谁家这么阔气，原来是二婶！”她把簸箕搁灶台边，搓著手走过来，挨著大伯嫂子坐下，眼睛又往那堆东西上扫，“二婶您可真大方，板油、肥肉、豆油、罐头，还有这白面大包子——哎哟，这包子皮真白！二婶您在城里可真是过上好日子了，不像我们，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白面。”

贾张氏笑了笑，没接话，又端起水碗抿了一口。赵小梅见她不接茬，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出点“体己”的亲近：“二婶，我听说您现在在国营饭店上班？那可是好单位啊！一个月工资不少吧？”

贾张氏放下碗：“还行，够花。”赵小梅眼睛一亮，更凑近了些：“二婶，您认识的人多，门路广。您看我家那口子——您大侄子——也是初中毕业的，在村里种地没啥出息。您这边要是认识什么人，能不能帮忙引荐引荐？哪怕做个临时工也行啊。您放心，大侄子最孝顺了，以后您有个什么事，他肯定第一个跑前跑后。”她又补了句，“二婶您是不知道，大侄子天天念叨您呢，说二婶一个人在城里不容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您。”

贾张氏看著她。这姑娘嘴皮子利索，夸人像抹了蜜，可那双眼，从头到尾没离开过桌上那块肥肉。她语气平平的：“小梅，你的心意我领了。大侄子要是真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想著。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城里招工，最低也要初中学历，大侄子这……不太符合啊。”

赵小梅立刻接上：“二婶，您也没有初中学历，不也找到了好单位么？您可以，我家那位爷咋就不行？”她话里带点不服气。

贾张氏放下碗，看了她一眼：“我这工作，前后花了八百块打点，到现在还欠著五百外债呢。你们要是能拿出这么多钱，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得去帮大侄子问问门路。”她顿了顿，看著赵小梅瞬间僵住的笑，“要是拿不出，那我也没办法。说实在的，大侄子在村里种地也挺好，地里的活总得有人干。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能凑出那笔钱，我这边肯定马上找关系，必须给我大侄子安排个好岗位。”

赵小梅脸上的笑彻底僵了，嘴角抽了抽，半晌才干巴巴地应著“二婶说得对，说得对”，退到灶台边，帮著东旭大伯母烧火去了。她背对著众人，对著东旭大伯母撇了撇嘴，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娘，二婶也太敷衍了。我要她帮当家的工作，她就一直说钱。都是亲戚，帮著拿点钱出来不行么？”

东旭大伯母正往灶里添柴，闻言板过脸，声音不高却硬邦邦的：“你哪来的脸让别人给你掏八百块？姑且不说他二婶现在还欠著外债，就算人家没欠，人家凭什么给你掏？凭你几句好话？”她扒拉著火，火星子噼啪响，“你还你爹娘的亲闺女呢，你出嫁，怎么没见你爸妈给你嫁妆？连我们拿过去的彩礼钱，也没给你一分，就让你带著几件破衣服过来。”

赵小梅被噎了一下，小声道：“那不是我家里困难么……”

“你二婶家不困难啊？”东旭大伯母翻了个白眼，火钳戳得灶膛里的柴火哐当响，“人家还欠著五百的外债呢！要我说，你二婶已经够良心了，这么好的板油、肥肉，巴巴地给咱们带回来。你见过咱们村，哪个去城里了的，回村带这么多好东西？等会儿你去收拾些干蘑菇，再上地里弄点新鲜青菜。等你二婶走的时候，给她抓只老母鸡带上。她们城里什么都贵，什么都要花钱买，让她多带点，也能省点钱。”

赵小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没敢再犟，只低低应了声“哎”。

午饭就在大伯哥家吃。大伯嫂子把贾张氏带来的那块肥肉切了一半下锅，跟刚从地里拔的白菜炖了一锅，油香混著肉香，满屋子都是。又拿了一个白面包子热了，小心地端给东旭奶奶。老太太接过，没立刻吃，先掰了一小块，颤巍巍地递到贾张氏嘴边：“你也尝一口，城里白面金贵。”贾张氏眼眶一热，低头把那点面嚼了，麦香混著老人指腹的温度，一直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