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陈家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贾张氏是在系统那声清脆的“叮”里醒过来的。她闭著眼,意识习惯性地往空间里一沉——灰白色的界面亮著,那行字跳出来,她眯著眼扫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像被定住了似的,连呼吸都缓了半拍。

“今日秒杀商品:猪下水大礼包——猪大肠十斤、猪小肠十斤、猪肝十斤、猪肚十斤、猪心十斤。均为已清洗处理、分装完毕。秒杀价0.01元。”

贾张氏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只露出半截鼻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系统,最近是不是对自己的口味产生了什么天大的误解?前阵子给棉花、给大米、给豆油,都还像那么回事,透著过日子的实在劲儿。今天倒好,一开口就是五十斤猪下水!谁家好人一口气吃五十斤内脏啊?她就是再馋油水,也不能天天顿顿啃猪大肠啊。猪肝偶尔吃一顿还行,补血,可吃多了腻得慌。猪肚炖汤是个好东西,但十斤……得炖几回?猪心更是一看就饱了,硬邦邦的,嚼著像木头。她在被窝里闷了好一会儿,听著外头秦淮茹起床弄灶火的声音,才把意识沉回去,咬著牙点了“确认”。

再睁眼时,五十斤下水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最角落里,每一袋都用新鲜荷叶裹著,扎得严严实实。她神识扫过,能感觉到那荷叶下的东西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苦胆都剔除了,闻不到半点腥臭味。可越是这样,那股子属于下水特有的、混合著油脂和脏器味的“灵魂”,就越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翻了个身,面朝里,决定今天先不想这件事。等哪天有空了,再慢慢琢磨怎么消耗这些东西。

带著这么一肚子“下水”,贾张氏心情实在美丽不起来。她蔫蔫地起了床,洗漱完在桌边坐下,脸色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秦淮茹端著刚熬好的大碴子粥过来,见婆婆只穿了件单褂子,便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给她披上。贾张氏低头喝了两口粥,又掰了半个窝头,咬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碗里的粥还剩大半。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眼角的余光一直瞟著婆婆。见她放下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娘,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看您今早吃得这么少,脸色也不太好,白里透著点青。”

贾东旭正蹲在门槛边系鞋带,闻言抬起头来,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端详了他娘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点精明算计的脸,今早确实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郁气。他心里一紧,连忙站起来:“娘,您是不舒服吗?要不要今天跟厂里请个假休息一下?是不是昨天回老家赶了那么远的路,累著了?”

贾张氏摆了摆手,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声音有些哑:“没事,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心里头……有点堵得慌,心情不太好罢了。”她没提那五十斤下水,那事儿说出来太玄乎,儿媳妇和儿子也帮不上忙。她站起身,拿起墙上的布袋,“好了,我上班去了,你们也别磨蹭。”

看著婆婆略显沉重的背影出了门,秦淮茹和贾东旭在屋里对视了一眼。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带著点担忧:“娘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再累,早饭也总能吃个七分饱,今早这……”

贾东旭重新蹲下系好另一只鞋带,想了想,叹了口气:“估计娘是想起爹了。以往一到过节前后,娘要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多半就是想起爹了。昨天回老家看见奶奶他们,可能勾起娘的伤心处了吧。”

秦淮茹听了,心里一酸,轻轻叹了口气:“婆婆和爹的感情真好……这么些年过去了,心里还是放不下。”

贾东旭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对母亲的敬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是啊。这些年也不是没人给娘介绍过,东街的王媒婆,西院的李婶子,来说的不少,可都被娘一口回绝了。我原以为日子久了,娘早就放下了,没想到这过节的气氛,反倒惹得她伤心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认真叮嘱道,“淮茹,这几天你多照看照看娘。吃饭时多给她夹点她爱吃的,多陪她说说话,免得她一个人闷著,胡思乱想。”

秦淮茹看著丈夫,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件事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去上班吧,家里有我呢。”

贾张氏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还不知道自己早上那波因为猪下水引发的郁闷,已经被便宜儿子和便宜儿媳脑补成了一段深情往事。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懒得解释——总比让他们知道她是因为五十斤猪大肠而心情不好要强。

清晨的国营饭店,刚卸下门板,空气里还浮动著昨夜一丝若有若无的猪油香。王芳正拿著一块半湿的抹布,一下下擦著柜台。贾张氏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晨间的凉气。王芳抬头,脸上立刻堆起笑:“贾大嫂,回来啦?昨儿个回老家,家里老人都硬朗吧?”

贾张氏把肩上的布袋挂好,慢条斯理地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嘴边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都好,都好。老太太还能吃能喝,小辈们也都蹿高了。就是看著老人头发又白了不少,心里不是滋味。”她顿了顿,接过王芳的话茬,“昨天你们忙坏了吧?过节的人多。”

“可不是嘛。”王芳把抹布搭在柜台边,眉眼间带著点回味,“人是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买了打包带走,图个过节的气氛。昨儿个你没来可真是可惜了,刘大厨发了狠,做了一大盆红烧肉,油光锃亮的。收工的时候,我们每人分了小半饭盒。我带回去加了点土豆块一起炖,那肉香得哟——”她咂了咂嘴,“我家那小女儿平时吃饭跟猫似的,昨儿个硬是扒拉了三碗大米饭,最后还得就著汤泡了半碗。”

贾张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真切的遗憾:“那确实可惜了。不过也没法子,一年到头就这几个节,不回去看看老人,心里这坎儿过不去。老人家年纪大了,咱们做小辈的,看一眼就少一眼,钱是赚不完的。”

等王芳把柜台又擦了一遍,贾张氏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王芳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对了,王芳,有个事儿我琢磨了一宿,想问问你。你们院那个张家媳妇陈红的娘家——也就是陈家,你知道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芳手里的抹布顿住了,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嫂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记得上次贾张氏问起陈红的事,自己还打趣来著。

贾张氏神色平静,把昨天晚饭时一大妈的话学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易中海帮忙安排工作的事,只道:“我们院李家,昨天突然说国庆节要办酒席,他家二儿子结婚。可我记得前些日子才听说,他二儿子刚去陈家定亲没多久。这婚事定得快,结得更快,中间连个喘息的空当都没有,我总觉得……这里头透著股邪乎劲儿。”

王芳一听,立马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水花溅起几点。她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把嘴贴到了贾张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我果然没猜错”的得意:“嫂子,你问这事儿可真问对人了!上次你跟我说了陈红那档子事后,我就多留了个心眼,私下里跟我们院里那几个‘消息通’套了话。你猜怎么著?陈家最近正满世界找媒婆呢,说是要给他们家那个宝贝儿子陈亮相亲!”

贾张氏的眉头瞬间蹙紧了,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们儿子?陈云她亲弟弟?”这逻辑一旦串上,那根线就清晰得刺眼了。

“正是他!”王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嘲讽,“我估摸著,陈云这么急著嫁进李家,跟当初陈红急著嫁进张家是一个路数——就是为了尽快把那份正式工的工作名额腾出来,转给她弟陈亮。这弟弟有了铁饭碗,相亲的时候腰杆子就硬了。”

贾张氏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心里却已经把这条算计清晰的线从头到尾捋顺了:先让大女儿陈红嫁进张家,拿高额彩礼,再把工作转给妹妹陈云;现在陈云急著嫁进李家,拿了李家的彩礼,再把工作转给弟弟陈亮;最后,弟弟揣著这份“嫁妆”,去相亲市场挑个好媳妇。一份工作,抬高了三个人的身价,每一个环节都算计得滴水不漏,连时间都卡得这么紧。她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一家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个儿子,把两个女儿都算计进去了,这心肠,也是没谁了。”

“谁说不是呢。”王芳重新拿起抹布,却没再擦,只是捏在手里,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叹服的鄙夷,“不过不得不说,人家这脑筋转得就是快。你看,姐姐先嫁人,工作转给妹妹;妹妹再嫁人,工作再转给弟弟。这弟弟陈亮,人长得一般,活儿估计也干不了多少,就等著两个姐姐给他铺路搭桥,坐享其成。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贾张氏颔首,目光沉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李家那边,怕是还蒙在鼓里呢。”

王芳把抹布用力在桶沿上蹭了两下,语气里带上了一股笃定的预感:“我估摸著,国庆之后,你们院里就有热闹看了。之前李家那小子来咱们店,我就看出来了,那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等他发现自己娶进门的老婆,不仅工作没了,还把名额给了小舅子,那脸怕是得绿了。到时候,怕是比张家当初那出戏还热闹。”

贾张氏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她转过身,背靠著柜台,目光投向窗外。晨光正好打在她半边脸上,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平静的淡然。她看著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可就等著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李磊那小子之前空著手来求她帮忙的样子,李婶子那句酸溜溜的“我嫉妒她家得了工人儿媳妇”的话,都还历历在目。她不打算做什么,也不打算去“好心”提醒李家——这种浑水,她贾张氏绝不蹚。她甚至有点想看看,当李家发现这场“人财两空”的婚事真相时,会是一副什么光景。这年头,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家的热闹,看看也就罢了。

王芳看了贾张氏一眼,从她那波澜不惊的侧脸上,似乎读懂了某种深意。她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重新挥动抹布,擦起了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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