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贾张氏的心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贾张氏是在系统那声清脆的“叮”里醒的。她闭著眼，意识习惯性地往空间里一沉——灰白色的界面亮著，那行字跳出来，她眯著眼扫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像被定住了。

“今日秒杀商品：猪头十个，已去毛清洗，整只包装。秒杀价0.01元。”

十个。整只的。

贾张氏在心里无声地尖叫了一声，差点从炕上弹起来。系统，你这是要作甚？前儿个塞来五十斤猪下水，我还没琢磨出怎么消受，今儿个又给我整来十个猪头？还是整只的！你让我怎么往外拿？拎著十个猪头招摇过市，从院门口走到西厢房，三大爷怕不是要以为我半夜撬了肉联厂的门！李家那位那张嘴，能瞬间把我说成倒卖国家资产的投机倒把分子。想让我混黑市？做梦！这辈子都不可能！她咬著牙，心里飞快地盘算：罢了，这猪头先存在空间里。等哪天夜深人静，我拎把刀进去，自己动手，拆了，一点一点往外挪。

她在被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子气顺下去。翻身起来，从空间里摸出之前存的芝麻饼，就著空间饭盒里存的凉白开，悄无声息地啃完、漱净了口，确保嘴里没半点饼子味儿。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穿衣裳，就著冷水洗了把脸。

等她坐到桌边，就看见自己面前摆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米粥，米香扑鼻，旁边是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贾东旭坐在旁边，就著一碗热水，啃著一个玉米面面窝窝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米粒熬得开了花，粥面上结著一层薄薄的米油，滑溜溜地顺著喉咙下去，配著咸菜的脆爽，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一碗见底，秦淮茹立刻伸手来接碗，想再去盛：“娘，我再给您盛一碗，锅里还有。”

贾张氏却伸手按住了碗沿，摇了摇头：“我就吃这些就好了。剩下的，你和东旭分了吧。”

秦淮茹的手停在半空：“娘，这怎么行。这大米粥本来就是给您熬的，补身子。您多吃点，不用总惦记著我们。我们年轻，皮实，不用补。”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搁：“我知道你们孝顺。但我是真吃饱了。”她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襟，“剩下的你们分了，别浪费。好了，不和你们磨蹭了，我得去上班了。”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副说一不二的架势，知道劝不动，只好把碗接过来，又转身去灶台边，把贾张氏那个布袋和饭盒拿过来，递到她手里：“那……那好吧，娘。您路上慢点，注意脚下。”

贾张氏接过东西，淡淡地“嗯”了一声，掀帘子出了门。

贾东旭嚼著最后一口窝窝头，看著娘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转头对秦淮茹说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淮茹，你觉著没？娘最近吃得越来越少，老是这副没胃口的样子。你说她是不是真哪儿不舒服？还是……还在想我爹？”

秦淮茹把那碗原本属于婆婆的白米粥端起来，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不像是不舒服，精神头看著还行。倒像是……心里装著事儿，食不知味。许是工作上有什么杂事让她劳神。我回头多换换花样，熬点她爱喝的小米油，或者弄点开胃的小菜试试。”

她把粥碗往贾东旭面前一递：“来，你喝了吧。你天天在厂里出大力，这大米粥养人。”

贾东旭却把碗推了回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用，我身体结实著呢，啃窝头一样长劲。你多吃点，你还要奶棒梗呢。”

秦淮茹见状，也就没再推辞，低头小口喝起那碗粥来。粥很烫，暖意顺著食道往下淌，一直暖到心里。她看著丈夫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涨。只是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又悄悄叹了口气：婆婆这心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开来呢？

因为来的早，都没什么客人，贾张氏正伏在柜台后，拿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桌子，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吴勇那句“贾大姐”。

吴勇搓著手凑上来，先左右瞅了瞅，见大家都躲在后面歇脚，才把声音压得极低：“贾大姐，昨儿个您说的那事儿，我回去就跟我弟说了。小子高兴得一夜没合眼，就等著信儿呢。”

贾张氏点了点头道：“嗯。我昨儿个吃饭时跟易师傅提了。他说明天去厂里跟车间主任碰个头，把流程和手续再敲死。你们家把钱备齐了，别到时候抓瞎。等招工通知一下来，他亲自带人去办，省得夜长梦多。”

吴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哎哎！谢贾大姐！太谢您了！钱我们肯定备齐，不会掉链子的！易师傅肯亲自带人去，那是天大的面子，谢谢贾大姐了！”

贾张氏看他这副受宠若惊的样儿，继续道：“别高兴太早。我可跟你说了，往后，你们吴家要是敢在外面胡咧咧，别说易师傅不饶你，我第一个不认。”

“不敢不敢！”吴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哪敢乱说？您放心，我们知道分寸。不过就是贾大姐，我这边有个哥们，知道我们家工作这事。”眼看贾张氏脸色不对，吴勇连忙解释道，“您放心，我半点没透露您和易师傅的消息。就是我那哥们，在南城‘混点小营生’，想托我打听打听工作的事，您看？”

贾张氏本来很生气，但是听了吴勇的解释，也知道他知道轻重，没到处嚷嚷，但还是不悦道：“没透露就好，不过你说的这个王哥什么情况？”

吴勇看著贾张氏的脸色，也知道自己这事没办好，连忙陪著笑道：“贾大姐，您别生气，我也是看这个王哥人品实在不错才敢开这个口的。这个王哥他在外头跑腿，他就是一‘混子’，常年在黑市混，弄物资有些能耐，就是二十出头了，说不上媳妇。他就想求个正经身份，哪怕轧钢厂里最苦最累的活，只要是个‘正式工’，能落个户口，他也就心满意足了。佳大姐，您看……能不能也帮著在易师傅那儿……”

他话没说完，贾张氏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她没立刻接茬，脑子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易中海那边，帮吴勇已经是卖足了人情，再塞一个进去，还是个“混子”，传出去不好听，容易落个“介绍不三不四的人进厂”的话柄。但转念一想，这王哥能弄到那些紧俏干货，说明在“那边”真有点路子。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这种在灰色地带走得通的人，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大忙。而且，这王哥要的不是技术岗，只是个苦力名额，对易中海来说，不过是多一句话的事，不算太为难。

她收回目光，看向吴勇，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儿，我帮你问问。但丑话说前头。第一，我只能旁敲侧击，不能明著提。要是易师傅不松口，或者觉得这人来路不明，那我也没办法。第二，成了，是你吴家、你王哥的造化；不成，往后你们别再拿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来烦我。第三，”她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吴勇脸上，“这王哥若真是用了这名额，往后要是惹出什么事，捅到易师傅或者轧钢厂那边，你，吴勇，得给我兜著。他要是嘴不严实，拿你是问。”

吴勇被她这话里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哎！哎！贾大姐您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他要是敢乱说话，我吴勇第一个不饶他！这事儿，成与不成，都谢您的大恩大德！”

贾张氏“嗯”了一声，重新拿起软布擦柜台，不再看他。吴勇如蒙大赦，又千恩万谢了几遍，这才往后厨走去。

吴勇一到后厨，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衣裳竟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他心里盘算著：今晚就得去找王哥。一方面，得把贾张氏那番“兜著”的狠话带给王哥，让他知道这机会有多金贵，往后嘴巴得缝严实了；另一方面，他得亲眼看看王哥准备的那些东西，这贾大嫂帮了那么大的忙，这谢礼可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