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易中海的计划

第116章 易中海的计划中午开饭的时候，一股子能把人魂儿都勾出来的香气就蛮横地撞进了饭厅。小吴端著那只沉甸甸的大号砂锅，稳稳搁在条桌中央。

“哐当”一声，砂锅盖子掀开。热气“呼”地腾起老高，混著酱香、胡椒的辛香，还有猪皮在汤里咕嘟出的那股子厚重的脂香，瞬间把满屋子的油烟味都压了下去。汤色是那种诱人的米白，泛著淡黄的油花，切得方方正正的猪皮在汤里半沉半浮，边缘卷著一圈焦黄，白菜叶子炖得半透明，粉丝、木耳、黄花菜在汤底若隐若现。每人面前两个金黄扎实的玉米面窝窝头，看著就顶饿。

贾张氏第一个动了筷子。她夹起一块猪皮，那玩意儿在筷尖上直颤，看著软得像一滩膏，可筷子一碰，又能感觉到皮下那层紧致的弹性。她送进嘴里，牙齿刚陷进去，那胶质就弹了回来，软糯里带著韧劲，满嘴都是炖化了的胶原蛋白，嘴唇被黏得张合都带著一丝粘连的滋溜声。酱汁是咸鲜口的，咸里回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肥肉早炖得没了踪影，只剩下纯粹的香。尤其是猪皮上那圈贴著砂锅壁炖出来的焦边，嚼起来“咯吱”一声，越嚼越香。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一层温润的脂膜轻轻滑过，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筷子立马又伸向了第二块。

“刘师傅，这道菜做得地道！”贾张氏放下筷子，语气里的夸奖毫不含糊，“这猪皮炖得又弹又糯，酱汁咸甜也正好，连那焦边都香得勾魂。我来咱们饭店做事算是来对了，这每天能吃上您做的菜。这要是在家，我上哪儿吃去？”她说完又夹了一块，含混地补了一句，“外面那些馆子，跟您这差远了。”

王芳正端著窝窝头啃，闻言立刻接话，嗓门亮堂：“那是！刘师傅这烩猪皮，那是咱们饭店的镇店菜之一！你们看看这猪皮，外头那些饭馆，处理不好要么硬得能当鞋底，要么炖得稀烂跟浆糊似的，哪有这股子魂儿？刘师傅这手艺，软糯里带韧劲，酱汁挂得匀，清亮！我去年在东来顺边上那家小馆吃过一回，那汤浑得跟泥水似的，吃一口就想撂筷子。”

吴勇坐在桌尾，腮帮子鼓鼓的，正跟一块猪皮较劲。听到王芳夸他师父，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脸上那是“我师父被夸我脸上有光”的与有荣焉：“那当然！我师父这手艺，搁四九城里也数得上！你们以为这猪皮好做？光是处理，就得先煮后刮，再晾再炸，火候差一丝都不行。我跟著师父学了一年，光刮油就刮不好，不是刮厚了就是留了腥膻气。”他说著，眼瞅著刘大厨，语气里全是徒弟对师父的崇拜，“就这一锅，师父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光刮那层肥膘就花了半个时辰。”

刘大厨正靠在灶台边，捧著个茶碗慢悠悠地呷茶。听见桌上一圈人把他捧上了天，他放下茶碗，摆了摆手，嘴角的弧度压著几分谦虚，眼底却藏著笑意：“行了行了，别光顾著给我戴高帽。要我说，还是小李能耐，这猪皮虽是损耗，可人家处理得干净，没这好料子，手艺再高也白搭。”

一直吃著的小李这时候抬了头：“刘师傅，您这就谦虚了。材料好那是前提，可也得遇上好手艺啊。不说别的，我之前朋友请吃饭，找的王记饭馆的刘胖子做的，做出来那叫一个味儿？跟刷锅水似的！还不是您这一手‘三煮三晾’的功夫，把这死皮给救活了？要我说，好材料遇不上好厨子，那就是暴殄天物。”

吴勇立马跟著猛点头，贾张氏也笑著道：“小李这话在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有了米，不会做饭那也是糟蹋。刘师傅这手艺，那是把米变成了山珍海味。”

刘大厨被大家这么一捧，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掩饰住那份得意：“行了，大家别夸我了，菜要凉了，赶紧吃，等会凉了口感就差了。”

暮色像一勺化不开的红糖水，慢吞吞地从院墙外漫进来，把西厢房里的物件都染成了暖灰色。贾张氏推门进来，手里拎著的铝饭盒还带著后厨的余温。她把饭盒递给了正蹲在灶台边择韭菜的傻柱。

傻柱接过来，掀开盖子那瞬间，眼睛“唰”地就亮了。圆滚滚、金灿灿的肉丸子整整齐齐码在盒里，表皮炸得酥透，泛著一层诱人的油光。“嚯！”他吸了吸鼻子，“这丸子炸得地道！外酥里嫩，隔著盖子都能闻见那股子葱姜水的鲜劲儿。这馅儿打得细，调味也正，不咸不淡。贾大妈，你们那位刘师傅，怕不是最少四级了吧？”

贾张氏在桌边坐下，接过秦淮茹递来的温水碗，吹了口气才喝了一口：“嗯，据说最近在准备考三级。”

“三级？！”傻柱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那是真心的佩服，“那可了不得！三级厨师在四九城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国营饭店能请到这种大拿坐镇，你们经理面子够大的。”他一边说，一边把饭盒稳稳搁在灶台边，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宝贝。

贾张氏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而把目光投向正靠在炕沿翻旧报纸的易中海，语气放平了些：“东旭他干爹，有件事想跟你通个气。”

易中海翻报纸的手一顿，抬起眼，目光沉稳。

“我同事吴勇有个朋友，想问问能不能在轧钢厂找个活儿干。钱不差，干苦力也行，只要是个正式工。”贾张氏说得轻描淡写，但屋里几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贾东旭正往灶膛里塞柴火，闻言愣了一下，扭头道：“二十出头了还没娶媳妇？”

贾张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有工作、有房、上头有老人撑著，才好说亲。人家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在黑市混饭吃，外人眼里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混子，哪家姑娘敢往火坑里跳？”

一大妈抱著棒梗接了话，“是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种一听就靠不住的，别说城里姑娘，就是乡下姑娘也得掂量掂量。”

秦淮茹放下菜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工作就是男人的脸面。没这张皮，说话都不硬气。”

贾张氏把碗搁下，看著易中海：“所以他才托人来问。轧钢厂的工作说出去好听，也能养家糊口。不过东旭他干爹，你要是为难，这事儿就当我没提，千万别为这件事影响了你。”

易中海没立刻接话。他把报纸合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过了几息，他才开口，“这人，你觉著靠谱么？”

“应该还行。”贾张氏答得实在，“虽然我没和他打过交道，但是跟他打交道的是后厨的吴勇，吴勇他师父刘大厨精明著呢，要是这人真不靠谱，能容他在跟前晃悠？上次内部交换日，吴勇敢明目张胆拿出黑市换来的牛肉干，没点底气和信任，他敢？”

易中海听完，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嗯，那这事儿，我可以去试试。不过，不找车间主任，找后勤部的李主任。”

贾东旭不解：“师傅，找车间主任不是更熟吗？您跟王主任那交情……”

“傻小子。”易中海瞥了他一眼，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解释，“这人不求技术，只要个正式工名分。他有黑市路子，这路子，对车间主任没用，对管著食堂、采购、物资调配的后勤李主任，或许正是求之不得。用这人去搭李主任的线，比塞进车间划算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张氏，语气深了几分：“车间主任那边的人情，金贵著呢，得留著给东旭这种有手艺的徒弟铺路。后勤这条线，咱们平时接触不到。跟李主任打好交道，往后咱们家不管是以后的工厂福利还是什么，说不定都能偏好些。这叫一箭双雕。”

贾张氏心里暗赞一声，不愧是一大爷，她只想到了卖人情，易中海却能看到人情背后的“使用价值”。她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那行，我明天跟吴勇递个话，让他朋友把钱备齐了等著。这人情，咱们得做足了。”

“嗯。”易中海重新拿起报纸，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从容，“这两天我先去探探李主任的口风，有信儿了告诉你。”

贾张氏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傻柱那边已经手脚麻利地把肉丸子热好了。但他没直接端整只的丸子上桌，而是拿菜刀把丸子从中间一切为二——滚烫的肉汁瞬间从金黄的酥皮里溢出来，顺著雪白的截面往下淌，露出里面粉嫩紧实的肉馅，混著细碎的葱花和姜末，热气腾腾地堆在盘子里，香气比刚才又浓烈了三分。

“来，都趁热尝尝！”傻柱把盘子往桌中央一墩，那切开的断面正对著众人，焦脆的表皮和鲜嫩的内馅形成鲜明对比，看著就勾人食欲。

贾东旭第一个伸筷子，夹起半个丸子连著那层酥皮塞进嘴里，刚一咬下去，酥皮“咔嚓”一声碎开，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含混地夸道：“烫！嘶——但真香！这肉馅打得够细，一点筋头巴脑都没有，满嘴油香，比家里做的实在多了！”

一大妈抱著棒梗，自己也夹了一小块，在嘴里细细嚼著：“这丸子外酥里嫩，火候拿捏得准。酱汁也挂得好，咸淡正好，不像外头馆子要么死咸要么寡淡。刘师傅这手艺，确实没得挑。”

聋老太一直没说话，只伸出枯瘦的筷子，精准地夹起那半个带著最厚酥皮的丸子，放进嘴里，没牙的牙床慢慢地磨著。半晌，她才沙哑著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香，老太太我啊，跟著你们也享福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著，筷子在盘子里起落，没一会儿，一盘切好的丸子就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