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贾东旭通知

第119章 贾东旭通知贾张氏到了国营饭店，刚把布袋往更衣室的钩子上挂好，后厨的门帘就掀开了一条缝——吴勇探出半个脑袋，朝她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又缩了回去。

她会意，跟著他绕到后厨外面那截僻静的走廊尽头。这里堆著几只旧水缸，早上这会儿没人过来，只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著股阴冷的水泥味。

吴勇从怀里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直接往贾张氏手里一塞，声音压得低低的："贾大姐，这是给您的。十尺布，一斤香菇一斤木耳，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贾张氏忙把布袋推回去："小吴，你这太客气了。我就是帮你搭了句话，跑了个腿，哪能收你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拿回去。"

吴勇两只手把著布袋，死活不接："贾大姐，您这就见外了。您帮我搭线、找易大爷、跑前跑后的，我们家一分钱没花，您倒贴人情。我要是连这点东西都不拿出来，我吴勇还是个人吗？"

"不是这个理——"贾张氏还要推，吴勇却把布袋往她怀里一墩，语气急了："贾大姐！您要是再推，那就是嫌我们家拿不出手，觉得这东西寒碜！"

这话重了。贾张氏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吴勇一眼。这小子平时在饭店里闷头干活，话不多，今天为了这点谢礼，急得脸都涨红了。

她没再推，把布袋接了过来，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手指碰到一只小纸包，打开一看——红枣。她有些意外，抬头看向吴勇："怎么还有红枣？"

吴勇挠了挠后脑勺，笑了："这是王哥特意包的。他说不管工作成不成，都感激您帮忙。他还说……听我说您儿媳妇刚生了小孩，产妇吃红枣补气血最好，特意让人留的。"

贾张氏捏著那包红枣，指尖在纸包上摩挲了一下。

王哥。那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在黑市上混的年轻人。她只知道这人有路子、能弄到东西，没想到连这种细节都惦记到了。她跟吴勇随口提过一嘴秦淮茹坐月子的事，吴勇跟王哥说了，王哥就记下了。

这人不光路子野，心还细。

"你王哥……"贾张氏把红枣重新包好，放进布袋里，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是个明白人。"

"那是！"吴勇一听贾张氏夸王哥，脸上立马有了光，"贾大姐，您不知道，王哥在南城根那边，虽然没个正经单位，但为人仗义著呢。谁家缺个米面油盐的，他都能帮衬。就是没个正式工作，处处受制，不然……"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刹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改口："反正您放心，他要是进了厂，肯定踏踏实实干，不给您和易大爷丢脸。"

贾张氏把布袋的口扎紧了，提在手里，点了点头："行，东西我收了。我这边也和易师傅说了，估摸著这几天会有回复。"

吴勇眼睛一亮："真的，那就谢谢您了。"

"好了。"贾张氏打断他，嘴角微微一挑，"你先回去干活，别让刘师傅看见了说你偷懒。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吴勇赶紧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贾大姐，那……那谢谢您了！"

中午的日头正毒，饭店前厅没什么客人，贾张氏正靠在柜台后面清点上午的账，门口忽然晃进来一个人影。她抬头一看，是贾东旭。

贾张氏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这小子这个点跑来，不是旷工了吧？她"呼"地站起身，几步迎上去，压著嗓门就问："东旭？你怎么跑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贾东旭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弄得一愣："没有啊，家里好好的。"

"好好的你这个点跑过来？"贾张氏上下打量他，眼神里还带著没散干净的紧张，"谁病了？还是棒梗摔了？你说话啊！"

"真没有！"贾东旭赶紧摆手，哭笑不得，"娘，您别急，是我干爹让我来的。"

贾张氏悬著的那口气这才慢慢吐出来，但胸口还是"咚咚"地跳了两下。她瞪了贾东旭一眼，没好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你这孩子，进门也不说句人话！我当是出什么大事了，吓得我魂都快没了。你干爹让你来的？什么事不能下了班回来说，非得大中午跑一趟？"

"我干爹说怕耽误事。"贾东旭摸了摸被拍的那只胳膊，嘿嘿笑了两声，"他说让我务必中午过来一趟，当面跟您说清楚。"

贾张氏把他拉到柜台侧面不显眼的地方，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两件事。"贾东旭也压低了嗓门，语气认真起来，"第一件，娘之前说的那个同事的弟弟——周主任那边答应了，明天让他本人带著资料去后勤部找老赵办手续，钳工岗位，跟著我师傅干。让我跟您说一声，让他们把钱和资料都准备好。"

贾张氏点了点头，心里暗道一声"成了"，面上却不动声色："行，我回头跟那边的人说。第二件呢？"

"第二件，吴勇那个黑市的朋友——我师傅说李主任那边已经答应了，明天也去，后勤部仓库管劳保，正式工编制，二十八块一个月，要四百块。让您跟吴勇说，让他朋友把钱和资料也备齐了。"

贾张氏眼睛微微一亮。两条线，同一天落地。易中海这老家伙办事效率不低。

她把这两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漏什么，才抬起头看向贾东旭——这小子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鬓角被汗浸湿了，贴在脸颊上。她这才注意到，他脚上的布鞋鞋面沾了一层灰，裤腿也脏了一块，显然是一路从轧钢厂赶过来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你吃了吗？"贾张氏语气忽然软了些。

"吃了来的，不饿。"贾东旭挠了挠头，"我师傅让我赶紧回去，下午还有活儿。"

"吃了？吃的什么？"

"食堂……随便吃了口。"

贾张氏盯著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这小子说"随便吃了口"，多半就是啃了个窝窝头就往这边跑。她转身假装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纸包，实际从空间拿出来的烧饼，塞进他手里："拿著，路上吃。别空著肚子赶路，容易难受。"

贾东旭接过纸包，攥在手里，他其实不饿，但他娘塞过来的东西，他必须接。

"你干爹这事儿办得漂亮。"贾张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跟你干爹说一声，让他放心，这边的事我盯著。"

"嗯，我知道。"贾东旭把纸包揣进怀里，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那我走了。"

"去吧。"贾张氏推了他一把，"路上慢点，别跑，当心热著了！"

贾东旭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贾张氏把吴勇叫到了后厨外的走廊尽头，还是上午那截僻静的地方。吴勇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沾著面粉，显然是从灶上直接溜出来的。

"贾大姐，什么事？"他搓了搓沾著面粉的手，眼神里带著点期待和不安——他猜得到是什么事，但又怕空欢喜一场。

贾张氏没卖关子，开门见山："两件事。你弟弟那边，车间主任答应了，明天让你弟本人带著资料去轧钢厂门口，会有人带他。"

吴勇的眼睛"唰"地亮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真……真的？"

"真的。"贾张氏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你那朋友那边也一样，明天去后勤部仓库报到，管劳保，正式工编制，二十八块一个月。后勤部主任亲自答应的。"

吴勇愣了两秒，忽然弯下腰，深深地给贾张氏鞠了一躬："贾大姐，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弟弟那个性子，没个正经营生，我娘天天在家里抹眼泪，我看著心里难受。还有王哥那边，他一直想走正道，可没人拉他一把。您这是救了我们两家人啊！"

他直起身，眼眶有点红，声音压得更低了："贾大姐，您的大恩大德，我吴勇记一辈子。往后您有什么事，只要说一声，我上刀山下火海都——"

"行了行了。"贾张氏打断他，摆了摆手，"别动不动就上刀山下火海的，听著跟唱戏似的。我就是帮你搭了根线，真正办事的是易中海和后勤部主任，人情得记对地方。"

吴勇使劲点头："是是是，易大爷那边我肯定也去谢，后勤部主任的恩我们也会记著。可您是穿针引线的人，没有您这根针，这线也穿不过去啊。"

贾张氏继续道，"明天报到的时候，你让你弟弟和王哥都给我记住一件事：进了厂，嘴要严，手要干净。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拿的别拿。谁要是觉得有了正式工作就飘了，到时候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

吴勇赶紧点头，脸上那点喜色收了收："贾大姐您放心，我回去就跟他俩说。我弟弟那孩子虽然闷，但听话。王哥那边……王哥是个明白人，他比谁都珍惜这个机会。"

"明白人就好。"贾张氏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别让刘师傅等急了。这事没办成前别跟别人提，嘴严实点。"

吴勇又鞠了一躬，转身跑回后厨，贾张氏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